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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命运从来不是什么老好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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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

“噗通!”

话音未落。路明非和夏弥几乎在同一剎那屈身、蹬腿、展臂一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如同两尾生於水中的生灵,悄无声息地没入那片翡翠之中,只留下两圈迅速扩散又归於平静的涟漪。

“————”老唐半张著嘴,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他盯著那恢復平静的水面,足足过了三四秒,才喃喃道:“现在大学————还教这个”

他摇摇头,把心头那阵更强烈的不安甩开,翻过栏杆,以一种远谈不上优雅的姿势,坠入江水。

冰凉。

江水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光线迅速被吞噬,翡翠色褪成墨绿,周围最后沉入近乎绝对的幽暗。耳畔只剩下自己沉闷的呼吸声和水流冲刷面镜的嘶响。

就在入水后的一剎那,路明非和夏弥耳机里的公共频道杂音被一个清晰、冷静的女声取代:“路明非,夏弥。独立频道已接通,公共频道已覆盖为无害循环音轨。目標仍留在公共频道。青铜城坐標及三维扫描图已导入你们右臂的战术雷达,绿灯常亮即信號稳定。”

苏恩曦的声音。隔著千山万水和层层加密,依旧平稳得像在念技术参数。

“收到。”路明非按下頜下的通讯键,简短回应。他能感觉到小臂內侧微型设备的轻微震动,视野边缘有极淡的光標开始浮动。

“听著,”苏恩曦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压过了她惯有的慵懒,“无论结果如何,你们俩必须活著回来。重复,这是最高优先级指令。本次水下作业,我方无法提供任何即时支援。水面掩护已是极限。一切行动,以保全自身为前提。明白”

幽暗的水底,光线仅能照亮眼前翻腾的细小悬浮物。更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黑,仿佛巨兽的喉腔。路明非调整著呼吸,面镜后的黄金瞳在黑暗中燃起两点微弱的、却不肯熄灭的光。

他再次按下通讯键,声音透过水流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放心。”

他的目光投向下方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既然选了这条路————我就没打算,把命留在这儿。

老唐坠入江水的瞬间,世界骤然失声。

冰凉的液体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他看见路明非和夏弥的身影在前方一一他们划水的姿態如此流畅自然,不像在游,倒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丝线牵引著,径直坠向那片最深最浓的黑暗。两条黑色的影子,迅速被下方墨汁般的幽邃吞噬轮廓。

“唔—!!!”

他想喊,想阻止,脱口而出的却只有一串破碎、沉闷的气泡,咕嚕嚕地向上逃逸。水流封住了所有声音,他只能咬紧呼吸器的咬嘴,用尽全身力气摆动四肢,笨拙地、拼命地向下追赶。

冷。

不仅仅是江水刺骨的寒意。还有一种更深的、来自记忆缝隙或者灵魂深处的冰冷,正隨著下潜的深度,一丝丝甦醒,缠绕上来。每下降一米,那寒意就渗入骨髓一分。

他脸上的血色早已褪尽,面镜后的眼睛瞪得极大,里面最初的急切和担忧,正被一种近乎绝望的明悟所取代。

他明白了。

根本没有什么偶然的抽奖,没有心血来潮的旅行。一个从他挣脱那座水底坟墓时就死死缠上他、寄生在他影子里的鬼魂一路跟著他,潜伏在他每一次安睡的床底,藏在他每一次开怀大笑的间隙。

它耐心地等待,狡猾地编织,直到此刻,才终於亮出獠牙,要把他连同他在意的人,一起拖回那个青铜的噩梦。

二十米——————三十米————幽暗变成了绝对的漆黑,只有潜水灯惨白的光柱刺破前方一小团混沌。水压开始像无形的手攥紧他的胸膛,耳膜传来尖锐的刺痛。

四十米————

就在这时,那束摇晃的光圈边缘,勾勒出了他永生难忘、也最恐惧的形状一个巨大狰狞、仿佛被蛮力撕开的洞口,如同沉睡巨兽被剖开的腹腔,嵌在石上。

而路明非和夏弥,就静静悬浮在那个可怖的洞口旁。他们转过身,面向他。

路明非甚至抬起手,在昏暗的水中朝他招了招,动作轻鬆得像是在陆地上打招呼。然后,他侧身指了指那个幽深莫测的青铜巨洞。

不!不要进去!那里不能进!

老唐在心里疯狂嘶吼,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向了头顶。他拼命挥舞双臂,做出激烈拒绝的手势。

但那两个人,只是静静地看了他片刻,仿佛接收不到任何信號,也理解不了任何警告。隨即,路明非率先转身,灵巧地一摆腿,身影便没入了洞口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夏弥紧隨其后,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

他们进去了。

像被那青铜巨口无声地吞咽。

绝望的冰水,这一次彻底淹没了老唐的心臟。他僵在原地,四肢冰冷。他几乎能肯定,他们两个,已经被这江底的东西迷惑了,被那个纠缠自己的水鬼蛊惑了心神。那是陷阱,是坟墓,是进去就再也出不来的归墟!

跑!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尖啸。现在!立刻转身,向上游,逃离这里!

他的身体下意识地微微后仰,脚蹼向后拨动了一下水流。可是,就在他即將转身的剎那,一股难以抗拒的引力,猛地攫住了他。

那引力来自前方。既来自刚刚消失在黑暗中的路明非的背影;也来自那座沉默的青铜之城本身。

那座城——在呼唤他。

用一种只有他灵魂深处某个碎片才能听懂的语言,发出低沉持续的呼唤。

抗拒与吸引,恐惧与归属,对“老唐”此刻情感的执著与对“诺顿”沉睡本能的共鸣————两股完全相悖的巨力將他拉扯在中间,几乎要將他撕裂。

他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眼神涣散又凝聚,凝聚又涣散。最终,绝望的眼神死死定格在了那个吞噬一切的青铜洞口。

他停止了所有无谓的挣扎。

他划动著手臂,调整姿態,像一个被丝线牵引的木偶,又像一个终于归家的旅人,朝著那森然的青铜巨口,缓缓地游了进去。

黑暗,瞬间將他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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