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少年骄狂,灰白柱海。(2/2)
恐惧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受——在战场上面对龙化的慕常渊时,他不曾怕过。
被数倍于己的敌人包围时,他不曾怕过,但此刻,身处这片无尽的黑暗中,他却感到了深入骨髓的寒意。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渐渐散去,光明重新降临。
齐牧泽猛地睁开眼睛,剧烈地喘息着,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奇异的空间之中。
这空间无边无际,天空是灰蒙蒙的,没有太阳,也没有星辰,只有一种压抑的、死寂的光线笼罩着一切。
地面上、半空中、远处的天际线上,矗立着无数根正方形的柱子。
有的是纯白色,有的是深灰色,高低不一,粗细各异,最高的柱子直插云霄,最低的则只到他的膝盖。
这些柱子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像是一座巨大的、没有规则的迷宫。
而他,正站在一根巨大的白色柱子顶端。
这根柱子足有数十米宽,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他略显狼狈的身影。
他低头看向下方,只见无数根柱子在脚下延伸开去,深不见底,仿佛一旦坠落,就会掉入无尽的深渊。
“这里是……哪里?”齐牧泽喃喃自语,心中充满了惊骇,他能肯定,这不是现实世界,也不是他的异能所创造的空间,难道……是司徒墨轩的瞳术?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瞳术而已,怎么可能创造出如此真实的空间?而且还能压制他的异能?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如同来自九幽地狱:“欢迎来到我的幻域,齐首脑。”
齐牧泽猛地转头,只见司徒墨轩正漂浮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半空中。
他依旧穿着那袭乌黑血红色的锦袍,黑发狂乱地飘动着。
衣摆处的暗金色鸦羽纹路在灰蒙蒙的光线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刀。
那刀通体漆黑,刀身狭长,刀刃上泛着淡淡的暗红色光泽,仿佛沾染了无数人的鲜血。
司徒墨轩的身体没有任何支撑,就那样静静地漂浮着,深绿色的眼眸注视着齐牧泽,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仿佛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司徒墨轩!”齐牧泽又惊又怒,“你搞什么鬼?这是什么地方?放我出去!”
他再次尝试催动虚烬天仪,想要用烬火焚烧眼前的一切,打破这个诡异的空间。
但结果依旧是徒劳,体内的异能如同死水一潭,没有丝毫响应,他想要移动身体,却发现自己依旧被无形的力量束缚着,只能站在柱子顶端,动弹不得。
“放你出去?”司徒墨轩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在你对我说出那些话的时候,你就该想到,会有这样的后果。”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
齐牧泽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他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却根本无法移动。
下一秒,司徒墨轩的身影出现在他的左侧,手中的黑刀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他的肩膀劈来。
齐牧泽能清晰地感受到刀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杀意,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杀意,仿佛要将他的身体连同灵魂一起劈成两半。
他吓得浑身冰凉,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把黑刀离自己越来越近。
然而,就在刀刃即将触碰到他肩膀的瞬间,司徒墨轩的身影再次消失。
“砰!”
一声巨响,齐牧泽右侧的一根灰色柱子被黑刀劈中,整根柱子瞬间化为齑粉,消散在空气中。
齐牧泽惊魂未定,冷汗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落在白色的柱子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他这才意识到,司徒墨轩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想要杀了自己!
“你敢杀我?”齐牧泽嘶吼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是第十军部的首脑,你杀了我,十二大军部不会放过你的!”
“十二大军部?”司徒墨轩的身影出现在他的正前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
“在我的幻域里,我就是规则,别说十二大军部,就算是西部大区,也救不了你,还有,我告诉你,你以为那什么金皓浅严川谨看得起你?你和他们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他的身影再次闪现,这一次,出现在齐牧泽的身后,黑刀带着破空之声,朝着他的后心刺来。
齐牧泽能感受到背后传来的刺骨寒意,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他拼命地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想要调动异能,想要活下去。
但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济于事。他就像一个待宰的羔羊,只能任由司徒墨轩宰割。
“不!”
齐牧泽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就在黑刀即将刺入他后心的瞬间,司徒墨轩的身影又一次消失了。
“轰!”
齐牧泽脚下的白色柱子剧烈晃动起来,一根黑色的刀痕出现在柱子上,随后,整根柱子开始龟裂,无数道裂缝如同蜘蛛网般蔓延开来。
齐牧泽站在摇摇欲坠的柱子顶端,脸色惨白如纸,他知道,司徒墨轩是在戏耍他,是在折磨他。
这种明知死亡即将来临,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比直接死亡更让他痛苦。
他看向漂浮在半空中的司徒墨轩,眼中充满了恐惧、愤怒与不甘。
他不明白,为什么司徒墨轩的瞳术会如此强大?为什么自己的SSS级异能在他面前毫无用处?
司徒墨轩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漂浮着,深绿色的眼眸注视着他,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他的身影不断地在齐牧泽周围闪现,每一次闪现,都会在附近的柱子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或者直接将一根柱子劈成齑粉。
随着越来越多的柱子被摧毁,这个奇异的空间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灰蒙蒙的天空出现了一道道裂缝,裂缝中透出深邃的黑暗。
齐牧泽的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点,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脏狂跳不止,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知道,司徒墨轩玩够了,真正的死亡即将来临。
果然,司徒墨轩的身影停在了他的正前方,距离他只有不到三米的距离,他手中的黑刀微微抬起,刀刃对准了齐牧泽的脖颈。
深绿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你……你不能杀我……”齐牧泽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我错了……我不该对你无礼……我不该羞辱你……求您……放我一条生路……”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之前的桀骜与高傲,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与卑微的乞求。
司徒墨轩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骤然消失。
齐牧泽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他便感受到脖颈处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随后是剧烈的疼痛。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骨骼断裂的声音,能感受到鲜血从脖颈处喷涌而出,溅在白色的柱子上,开出一朵朵妖艳的血花。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他最后看到的,是司徒墨轩那张冰冷的脸,以及他深绿色眼眸中那抹毫无感情的漠然。
随后,他的意识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
“呼!呼!呼!”
齐牧泽猛地从座椅上弹坐起来,剧烈地喘息着,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脖颈。
没有伤口,没有鲜血,脖颈处光滑一片,只有一片冰凉的冷汗。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依旧坐在第十军部的会议室里,长条的会议桌,深灰色的墙壁,挂着的锦旗与徽章,一切都和之前一模一样。
而司徒墨轩,正坐在他对面的客座上,依旧穿着那袭乌黑血红色的锦袍。
黑发垂在肩背,高挺的衣领遮住了部分眉眼,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幻域对决从未发生过。
阳光透过会议室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司徒墨轩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却丝毫无法驱散他身上那股冰冷的气息。
齐牧泽低头看向自己的后背,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的手心全是冷汗,心脏依旧在狂跳不止,刚才在幻域中感受到的死亡恐惧,是如此的真实,仿佛就发生在刚才。
他抬起头,看向司徒墨轩,此刻,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桀骜与轻视,眼中只剩下深深的惊骇与敬畏。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司徒墨轩会被称为西部大区的顶尖强者。
那SSS级异能——瞳御万幻,远比他想象中要强大得多,在那片幻域里,司徒墨轩就是神,而他,不过是一个任人宰割的蝼蚁。
刚才的死亡,虽然是幻境,但那种濒死的体验,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却深深烙印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他毫不怀疑,只要司徒墨轩愿意,刚才在幻域中发生的一切,都可以在现实中重演。
司徒墨轩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惊魂未定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依旧带着几分了然,却多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齐首脑,”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现在,可以谈谈第十军部的重建情况了吗?”
齐牧泽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他用力咽了口唾沫,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只是那声音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可……可以。”
他再也不敢有丝毫的轻视与无礼,连忙从座椅上站起来,恭敬地说道:“司徒大人,请允许我为您详细汇报。”
说着,他走到会议桌的一侧,打开了桌上的全息投影,开始详细汇报第十军部的重建进度、士兵的训练情况、异能提升计划以及后续的防御部署。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颤抖,但语气却无比恭敬,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司徒墨轩静静地听着,偶尔会提出一两个问题,每个问题都切中要害,直指第十军部目前存在的问题,齐牧泽不敢有丝毫隐瞒,一一如实回答。
阳光透过窗户,静静地洒在会议室里。会议桌上的全息投影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齐牧泽恭敬的汇报声与司徒墨轩低沉的询问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画面。
而齐牧泽后背的冷汗,却久久没有干涸。刚才那场幻域中的生死对决,如同一个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里,时刻提醒着他——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他的骄傲与自大,不过是一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