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起源（2/2）

“所以，”叶孤尘的声音干涩，“所有文明的兴衰，亿万生灵的悲欢，都只是……止痛药？”

“是的。”黑暗李忘川的黑瞳中流下黑色的泪水——那是融合了饥饿痛苦的情绪实体，“更残忍的是，因为胚胎永远无法真正完整，止痛药的效果越来越差。每一次重启，饥饿暴走的间隔都在缩短。第九次……是最后的机会了。”

他抚摸着婴儿宇宙：“如果这次再失败，胚胎会彻底崩溃，胸口的空洞会爆炸，将整个宇宙连同盛宴之主一起……拉回混沌的虚无。”

莉莉（终宴）飘到婴儿面前，白瞳凝视着那个空洞：“缺失的部分……在哪里？”

“被盛宴之主封印在某个地方。”黑暗李忘川说，“但祂自己也付出了代价——为了不让那些混乱特质污染整个宇宙，祂用自己大部分的‘存在’作为封印容器。这就是为什么祂一直在沉睡，为什么系统说‘主人是空的’。”

他顿了顿，黑瞳中闪过一丝决绝：

“盛宴之主现在……只是一个空壳。一个用完美外表包裹的、内里几乎虚无的守墓人。”

真相太过沉重。

原来没有纯粹的恶，只有永恒的悲剧。

盛宴之主追求完美，制造了残缺。

系统忠诚执行，创造了无尽轮回。

文明诞生又毁灭，只是止痛药的原料。

而他们所有人，都是这个悲剧的一部分。

“那你呢？”琉璃仙子看向黑暗李忘川半融合的身体，“你为什么要……融入它？”

黑暗李忘川笑了，这次的笑容很温柔：“因为我在被吞噬的过程中，听到了它的哭声。它说……”

他闭上眼睛，复述婴儿宇宙的意识波动：

“‘我饿……不是想吃……是想……不痛……’”

“‘那些光点（文明）……进来的时候……会暖和一点……但很快……又冷了……’”

“‘为什么……创造了我……又不要我……完整……’”

黑暗李忘川睁开眼睛，黑瞳中映出婴儿的脸：

“我当过系统的实验体，当过反抗军的领袖，当过疯狂的黑暗半身……现在，我想当它的哥哥。”

他完全转身，将剩余的、还未融合的人类部分，主动贴向婴儿的胸口空洞：

“我要进入空洞，成为它的‘临时核心’。用我的存在，暂时稳定它的痛苦，为你们争取时间。”

“但那样你会——”琉璃仙子想阻止。

“我知道。”黑暗李忘川的声音变得模糊，身体开始融化，流入那个黑暗漩涡，“但李琟——我们的光明半身——正在从高维降临。他有一个计划，需要时间准备。而我能给的，就是时间。”

他的脸最后转向众人，露出和李琟一模一样的微笑：

“告诉光明半身……”

“这次……我们一起。”

完全融入。

黑暗旋涡的旋转突然变缓，婴儿宇宙的哭泣声停止了。它睁开眼睛——那是两颗新生的恒星在燃烧——第一次，看向了众人。

眼神里，有黑暗李忘川的温柔。

也有饥饿的痛苦。

还有一丝……希望？

就在这时，整个腔体开始震动。

从腔体顶部，传来系统的机械音，但充满了杂音——变量之心的污染在生效：

“检测到……未授权……融合……”

“胚胎……稳定性……异常……”

“执行……紧急……回收……”

纯白色的触手从肉壁中伸出，抓向婴儿宇宙。

终宴立刻展开重定义：“我定义：此处不应有触手！”

触手在靠近婴儿的瞬间变成了柔软的丝带，轻轻飘落。

但更多的触手在涌出。

系统在强行突破污染，要回收胚胎——或者，在胚胎彻底失控前，启动第十次重启。

“没有时间了。”夜枭警告，“变量之心的污染正在被清除，预计剩余时间：四十七分钟。”

叶孤尘握紧钥匙剑，看向婴儿宇宙胸口的空洞——那里现在有黑暗李忘川在支撑，但能撑多久？

琉璃仙子突然想到什么：“如果……如果我们能找到被封印的缺失部分，还给胚胎呢？”

“那就需要进入盛宴之主的‘封印之间’。”夜枭调出数据，“但那里是系统看守最严密的地方，变量之心也无法污染的区域。而且……”

它顿了顿：

“而且根据刚才黑暗李忘川的记忆碎片，封印之间里……可能不止缺缺失部分。”

“还有什么？”石猛问。

夜枭的几何眼睛闪烁：

“还有盛宴之主的……‘后悔’。”

“以及……”

“真正的‘剧本终章’。”

婴儿宇宙在这时发出了第一个清晰的意识波动，通过黑暗李忘川残留的连接传来：

“哥哥说……”

“去封印之间……”

“那里有……答案……”

“和……”

“父亲最后的……礼物……”

震动更加剧烈。

白色的触手如潮水般涌来。

终宴的白瞳全功率运转，不断重定义攻击，但范围太大，ta小小的身体开始颤抖。

叶孤尘看向众人，做出决定：

“琉璃、李道长、石猛，保护终宴，抵挡触手。”

“夜枭，计算封印之间的坐标。”

“我去打开通道。”

钥匙剑刺入腔体肉壁。

这一次，刺向的不是物质，而是“规则脉络”。

咔嚓。

肉壁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那边，是纯金色的光芒。

和一股……悲伤到极致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