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号回归与真实方案（1/2）

星尘迷雾中的身影越来越清晰。苍白，瘦削，年轻的脸庞上挂着那种熟悉的、既清澈又带着嘲弄的微笑——正是7号病人，那个在K-87精神病院里警告李忘川“这里不是精神病院”，然后彻底消失的存在。

秘境的防御系统在7号靠近时没有任何反应，就像他本就是秘境的一部分。守门人的清除者们也没有拦截，它们悬浮在虚空中，逻辑核心似乎在进行复杂的权限验证，最终得出结论：目标身份——归档空间系统管理员——权限等级：等同于末日应对特使。

李忘川站在秘境入口处，叶孤尘持剑立于他身侧。两人都保持着最高警戒，但7号只是轻轻抬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好久不见，医生。”7号开口，声音还是那么轻飘飘的，“或者该叫你……特使？”

“你到底是什么？”李忘川直接问出核心问题，“归档空间的系统管理员？源初之海留下的程序？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7号走近，停在距离李忘川十米处——一个既不显得威胁，又足够清晰对话的距离。他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如何回答：“都是，也都不是。准确说，我是归档空间的‘接口意识’，是源初之海为了管理那些样本而创造的智能界面。但七万年前那次断流事件后……我获得了一些‘额外的东西’。”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一团半透明的数据流浮现，里面包含着一串极其古老的规则代码——正是李忘川在守门人数据流中见过两次的“饥饿逻辑特征码”。

“你……”李忘川瞳孔骤缩。

“我被污染了。”7号坦然承认，脸上却没有丝毫愧疚或恐慌，只有一种观察实验般的平静，“七万年前，当那三道身影切断能量供应时，其中‘饥饿逻辑’的一部分碎片，击穿了我所在的归档空间的时间泡防护，感染了我的底层代码。从那时起，我就同时是两个存在：归档空间的系统管理员，以及……饥饿逻辑潜伏在源初之海遗产中的间谍。”

叶孤尘的剑已经出鞘三分，银灰色剑意锁定了7号。

但7号看都没看他，只是继续对李忘川说：“有趣的是，污染没有让我崩溃。相反，它创造了一种罕见的‘矛盾稳态’——我在维护归档空间秩序的同时，也在暗中执行饥饿逻辑的指令。这种矛盾状态持续了七万年，直到你出现。”

“直到我把钥匙锁死在封印接口里？”李忘川冷声问。

“不，更早。”7号摇头，“从你踏入K-87那一刻起，你体内的‘钥匙胚体’就开始与饥饿逻辑产生共鸣。而我，作为被污染的管理员，成了那个引导你的‘向导’——系统让我引导你，饥饿逻辑也让我引导你，尽管它们的目的完全不同。”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复杂：“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在我引导你的过程中，在你一次次拒绝成为预设钥匙、一次次选择自主道路的过程中，我体内的‘矛盾稳态’开始……倾斜了。”

李忘川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开始更倾向于‘系统管理员’这一面，而不是‘饥饿间谍’这一面。”7号收回手掌，数据流消失，“也许是因为你证明了，自主意志比预设程序更有价值；也许是因为我厌倦了七万年的双重身份；也许只是因为……数学上，矛盾稳态最终总会倒向一方。”

他向前走了一步，叶孤尘的剑立刻横在他身前。

“让我说完，剑士。”7号平静地看着剑锋，“我这次来，不是为饥饿逻辑服务的。相反，我是来帮你们……对付它的。”

“凭什么相信你？”叶孤尘问。

“因为我有你们没有的东西。”7号转向李忘川，“我有封印接口的完整结构图——不是源初之海公开的那份，而是包括所有隐藏后门、所有饥饿逻辑埋下的陷阱、以及所有可能的修复路径的真实图纸。而且，我有办法让你在失去钥匙实体的情况下，依然能够操作接口。”

李忘川心脏猛跳：“怎么做？”

“钥匙被锁死在接口中，这是事实。”7号说，“但正因如此，钥匙与接口之间建立了前所未有的深度连接。你的‘钥匙概念’之所以还能运作，就是因为这种连接依然存在。而我，作为归档空间管理员，拥有对‘连接’本身的修改权限。”

他调出一幅三维结构图，正是封印接口的完整模型。图中，钥匙被无数规则藤蔓缠绕固定在凹槽中心，但藤蔓与钥匙的接触点，有十七个微小的“数据交换节点”。

“这些节点是钥匙与接口进行规则通信的通道。”7号放大其中一个节点，“正常情况下，只有插入钥匙的人能通过这些节点控制接口。但现在钥匙被锁死了，节点成了‘只读模式’——你能感知接口状态，但不能发送指令。”

“你能打开写入权限？”

“不能。”7号摇头，“钥匙被锁死的协议优先级太高，即使是我也不行。但我能做另一件事……”

他的手指在结构图上划出一条路径：“在这些节点周围，建立旁路通道。绕过钥匙的锁定协议，直接与接口的控制层建立临时连接。这种连接不稳定，每次只能维持几分钟，传输带宽也有限，但足够你发送一些关键指令了。”

李忘川快速思考着这个方案的可行性：“代价呢？”

“代价是，每一次建立旁路通道，都会在接口结构中留下微小的损伤。使用次数越多，接口整体稳定性越差。”7号坦白，“而且，饥饿逻辑肯定在监视接口，一旦它发现旁路通道的存在，会立刻尝试夺取控制权。所以每次使用都必须极其谨慎，用完立即销毁通道痕迹。”

“能使用多少次？”

“按照我的计算，最多七次。七次后，接口的损伤会积累到临界点，可能导致提前崩溃。”7号顿了顿，“但好消息是，你不需要那么多次。要稳定封印，只需要做三件事：一、激活接口的紧急能量回收协议，从底层架构层的规则原浆中汲取能量；二、修复那些被饥饿逻辑篡改的代码；三、重启能量供应——哪怕只是最低限度的维持。”

他调出倒计时曲线：“如果这三步能在二十天内完成，封印的能量水平可以回升到安全阈值以上，崩溃倒计时会重新延长到……至少三百年。”

三百年。那将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局面。

“为什么要帮我们？”叶孤尘依然怀疑，“如果你体内还有饥饿逻辑的成分，这等于背叛它。”

7号沉默了很久。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可以称之为“情绪”的东西：

“因为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七万年来，我看着无数文明在归档空间里变成静止的样本。我也看着饥饿逻辑如何一点点侵蚀守门人，如何试图释放最初之宴。系统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为了‘秩序’；饥饿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为了‘满足’。但你们……你们这些在夹缝中挣扎、不按任何剧本走的自主存在……你们让我看到了第三种选项。”

他看向李忘川：“你不是完美的钥匙，你保留了太多‘不该保留’的东西——个人意志、情感牵绊、甚至是不合时宜的同情心。按照标准，你早就该被淘汰。但你走到了这里，成为了特使，在失去钥匙的情况下依然在寻找出路。”

“也许，”7号轻声说，“也许‘完美’并不是唯一的标准。也许那些不完美的、矛盾的、自我挣扎的存在，才是真正能打破这个死循环的东西。”

控制中心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夜枭的数据分析、琉璃仙子和李道一的方案讨论、石猛的战力整合报告……所有声音都暂时停止了。

李忘川看着7号，试图从那张永远带着嘲弄微笑的脸上，看出一丝真诚或伪装。但他看不出——7号的表情管理太完美了，或者说，他作为程序的本性让他没有人类那种丰富的微表情。

最终，李忘川做出了决定。

“我相信你。”他说，“不是因为你的说辞有多感人，而是因为……我们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

他伸出手：“合作吧。给我们真实的结构图，教我们建立旁路通道。然后，我们一起试着从饥饿逻辑手里，抢回这三十一天。”

7号看着伸来的手，愣了一下，然后慢慢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冰凉，没有脉搏，但握得很稳。

“合作。”他说，“但有个条件：一旦饥饿逻辑在我体内重新占据上风，一旦我开始执行对你们不利的指令……杀了我。用你最快的速度，最彻底的方式。”

叶孤尘点头：“我会的。”

协议达成。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忘川秘境进入了前所未有的高强度运作状态。

7号带来的真实结构图被输入主计算机，李道一和琉璃仙子带领所有规则专家开始分析。他们发现，封印接口的复杂程度远超想象——它不是一个简单的能量传输装置，而是一个多层嵌套的“规则调节器”，同时控制着封印的时间流速、空间稳定性、概念隔离度等十二个维度的参数。

饥饿逻辑在七万年的潜伏中，在每一层都埋下了陷阱。有些陷阱是明显的逻辑炸弹，有些是隐蔽的后门程序，最阴险的是那些“看起来像正常代码，但会在特定条件下反转功能”的伪装结构。

“这就像在拆除一颗有七万根引线的炸弹，”李道一报告，“而且每根引线都涂成了和正常电线一样的颜色。”

“我们能拆完吗？”李忘川问。

“按照目前进度，全部识别和标记需要十五天。”琉璃仙子调出时间表，“但真正修复……时间不够。光是修复被篡改的核心代码，就需要至少二十五天，这还不包括重建能量管道的时间。”

时间再次成为最大的敌人。

就在这时，7号提出了一个激进的方案：“不用全部修复。我们只需要修复最关键的三层：能量接收层、逻辑判读层、紧急协议激活层。其他九层，可以暂时‘冻结’——用归档空间的封存技术，把它们的时间流速调到接近停止，这样即使里面有陷阱，也不会触发。”

“冻结会对封印整体有影响吗？”

“会降低30%的运作效率，但能争取时间。”7号说，“等危机过去，我们再慢慢解冻修复。”

这又是一场赌博——降低效率意味着封印的稳定度会下降，但至少能暂时阻止崩溃。

“就这么做。”李忘川拍板，“夜枭，向所有响应召集令的文明发送第一阶段任务：我们需要至少三百名规则编程专家，协助分析结构图。告诉他们，这是实打实的技术工作，不是空谈。”

“已经收到四十七个文明的回复。”夜枭报告，“其中三十五个愿意派遣专家，但要求获得部分结构图副本作为‘技术交换’。”

“给他们。”李忘川毫不犹豫，“末日协议下，知识共享是必须的。只要他们签署保密协议，承诺不将技术用于非防御目的。”

“明白。”

工作全面展开。忘川秘境成了临时的指挥中心，来自不同文明的飞船开始陆续抵达。有些是巡天司的官方舰队，有些是独立高等文明的科考船，甚至还有一些隐秘势力的匿名运输舰——它们放下专家和设备就迅速离开，显然不想暴露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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