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实验开始（1/2）
十天的准备期转瞬即逝。
第十一天的黎明时分，忘川学院的先遣舰队已经抵达GY-7713星系边缘。七艘经过特殊改装的“规则共鸣舰”，如同七颗银白色的种子，悬停在星系外围的奥尔特云带。
主舰“平衡号”的舰桥上，李忘川站在观测窗前，凝视着前方那颗暗红色的衰老恒星。虽然距离遥远，但他能清晰感受到整个星系规则流的脉动——如同一个垂暮老者的心跳，缓慢，沉重，带着走向终结的疲惫感，却又在深处隐隐藏着一丝不甘熄灭的余烬。
“所有单位，最终状态确认。”琉璃仙子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冷静而清晰，“锚点部署小组就位，种子投放小组就位，监控网络已启动，防御阵线已展开。”
李忘川看向主控屏幕。七个锚点小组已经分别抵达预定位置，正等待最后的激活指令。种子投放舰则分散在三颗固态行星的轨道上，数百个特制的投放舱如同蜂巢般悬挂在舰体两侧。
而在星系外围，石猛带领的力堂弟子已经构建了三道防御屏障——不是物理的墙壁，而是由“悖论武器”构成的规则扰乱场。任何未经许可的闯入者，都会陷入逻辑混乱的空间陷阱中。
最外层，叶孤尘的剑阁弟子如同幽灵般巡弋，他们的剑意与虚空融为一体，监视着每一个方向可能出现的威胁。
“巡天司的监控舰队在哪里？”李忘川问。
夜枭立刻调出监测数据：“在我们后方约零点五光年处，由三艘‘寂静者’级战舰组成的观察编队。他们保持完全静默，只开启被动监测系统。按照协议，除非实验出现‘灾难性失控’，否则他们不会介入。”
“保守派的人呢？”
“监测到至少十二个隐蔽的侦察探针，从不同方向渗透了我们的外围防线。”夜枭的电子眼闪烁着警惕的红光，“它们都采用了巡天司最高级别的隐匿技术，常规扫描无法发现。我们是根据规则流的微小扰动才定位到的。”
“标记它们的位置，但不要惊动。”李忘川下令，“只要它们不主动破坏实验，就暂时放任。但如果它们有任何异动……”
“明白。”叶孤尘的声音从频道中传来，平静中透着寒意，“剑意已经锁定。”
一切准备就绪。
李忘川深吸一口气，走回指挥台前。
“实验开始。”他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遍所有单位，“第一阶段：锚点激活。”
“锚点一组，就位。”
“锚点二组，就位。”
“……七组，就位。”
“激活！”
七道银白色的光芒，同时在星系的不同位置亮起！
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异常柔和，如同黎明时分的第一缕晨光，温柔地渗透进周围的规则结构中。七个“平衡核心”的子体被精确地植入规则流的“节点”位置，它们没有强行改变什么，只是静静地“存在”在那里，释放着稳定的共鸣频率。
观测数据显示，星系内原本混乱、无序的规则流，在接触到这些锚点释放的共鸣后，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就像在湍急的河流中投入七颗圆润的巨石，水流依然湍急，但流经巨石周围时，会产生稳定的涡旋和缓流区。这些缓流区逐渐扩大、连接，在整个星系的规则网络中，形成了七个稳定的“秩序区域”。
“锚点激活成功。”李道一的声音传来，“所有子体运行正常，共鸣频率稳定。初步估算，七个锚点将规则冲突的‘烈度’降低了约15%，覆盖范围达到星系的23%。”
“很好。”李忘川点头，“第二阶段：种子投放。”
“种子投放一组，开始释放。”
“二组，开始释放。”
“三组，开始释放。”
数百个投放舱从舰体脱离，如同蒲公英的种子般飘向各自的目标行星。它们的外壳由可降解的规则材料构成，在进入大气层后会缓慢分解，释放出内部的“生命样本”。
在三号行星——那个存在“旧日之影”的岩石世界上，投放舱的轨迹经过精心计算，避开了危险的峡谷区域，降落在相对安全的平原和丘陵地带。
舱体接触地面的瞬间，外壳化为银白色的光点消散。内部，经过特殊培育的“规则苔藓”开始缓慢地伸展菌丝。这些苔藓能够吸收行星表面游离的规则碎片，将其转化为温和的、适合其他生命生长的“基础规则场”。
在二号行星——那个拥有原始海洋的水世界上，投放舱直接坠入浅海区域。外壳溶解后，一种类似蓝藻的“规则微生物”开始在水中繁殖。它们会吸收海洋中的毒性物质，释放出温和的能量流和简单的有机物，为更复杂的生命演化创造条件。
最困难的是四号和五号行星——那两颗气态巨行星。这里的规则环境极其狂暴，常规生命根本无法生存。投放舱释放的是一种特殊的“能量结晶生命体”，它们没有物质形态，而是由纯粹的规则结构构成，能够在气态环境中稳定存在，并缓慢地“梳理”狂暴的规则乱流。
“所有种子投放完成。”琉璃仙子报告，“根据监测，已有87%的样本成功激活，开始适应环境。剩余13%处于休眠状态，可能因为环境差异需要更长的适应期。”
“继续观察。”李忘川道，“第三阶段：引导与监控。”
这将是耗时最长，也最考验耐心的阶段。
锚点和种子已经就位，但它们对星系规则的影响是缓慢的、渐进的，需要时间来显现效果。而在这期间，他们能做的非常有限——只能通过微调锚点的共鸣频率，或者偶尔补充新的种子物种，来“引导”演化的方向，而不能进行直接的干预。
观测数据显示，七个锚点形成的“秩序区域”正在缓慢扩大，规则冲突事件的发生频率以每天0.3%的速度下降。种子样本也在各自的生态位中站稳脚跟，开始对周围环境产生微弱但持续的影响。
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
直到第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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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三号行星的‘旧日之影’区域出现异常规则活动。”夜枭的紧急报告打破了平静。
李忘川立刻调取监控数据。
三号行星北纬47.3度，西经122.8度——那片被标注为“旧日之影”的峡谷区域，规则读数突然出现了剧烈波动。不是那种混乱的爆发，而是一种有规律的、仿佛“苏醒”般的脉动。
脉动的频率，与七个锚点释放的共鸣频率，存在某种微妙的“共振”！
“是锚点的共鸣激活了它？”琉璃仙子惊讶道。
“不是激活，是……‘唤醒’了某些残留的感应机制。”李忘川迅速分析数据，“这个‘旧日之影’生前可能是一个高度依赖规则共鸣的文明，我们的锚点释放的频率，无意中匹配了它们的某些‘记忆频率’。”
他调出“思辨星云”提供的共鸣技巧编码，开始尝试与“旧日之影”建立连接。
那是一种极其精细的操作，需要在无数杂乱的规则信号中，找到那个特定的“记忆外壳”频率，然后像用钥匙开锁一样，轻轻“扣动”，建立临时的信息通道。
几分钟后，连接成功建立。
涌入李忘川意识的，不是完整的记忆，而是破碎的、模糊的“情感残响”——
……饥饿……永恒的饥饿……
……吞噬……必须吞噬更多……
……为什么永远填不满……
……我们做错了什么……
……文明在崩塌……同胞在异化……
……最后的选择……自我封印……
……至少……不再伤害他人……
这些残响中，充斥着与“最初之病”相似的绝望——一个文明因为无法控制“饥饿”的扭曲表达，最终选择自我封印，化为永恒的“规则残响”，以避免继续伤害外界。
这解释了为什么峡谷的岩层会呈现出规则的建筑结构——那是那个文明最后的封印仪式留下的痕迹。
而锚点的共鸣频率，无意中触动了封印的“边缘”，唤醒了其中一些残留的感应机制。
“不是威胁。”李忘川得出结论，“至少目前不是。它只是被‘唤醒’了一些残留的反应，但核心的‘自我封印’依然牢固。”
他调整了最近锚点（位于三号行星地核的那个）的共鸣频率，避开了与封印的共振点。
几小时后，峡谷区域的规则波动逐渐平息，重新恢复了平静。
“危机暂时解除。”李忘川松了口气，“但我们需要密切关注。如果后续实验引发更大规模的规则变动，可能会进一步松动封印。”
“明白。”夜枭道，“已加强对该区域的监控。”
然而，这只是第一个意外。
第九天，第四和第五行星之间的小行星带，那个隐藏的“规则黑洞”突然变得活跃。
监测数据显示，黑洞的“视界”在缓慢扩张，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在增大。更令人担忧的是，它的扩张方向，正对着四号行星轨道上一颗关键的锚点！
“是引力扰动引发的自然反应吗？”琉璃仙子问。
“不。”李道一分析数据后摇头，“黑洞的扩张模式呈现‘定向性’，更像是被某种外部力量‘引导’或‘增强’了。”
李忘川眼神一冷：“巡天司的保守派？”
“可能性很大。”夜枭调出一段监控录像，显示在小行星带边缘，一个伪装成陨石的巡天司侦察探针，在黑洞活跃前四小时，曾向黑洞方向发射了一道微弱的规则脉冲。
虽然脉冲的能量等级很低，不足以直接引发黑洞扩张，但如果在黑洞的某个“临界点”上施加恰当的扰动，就足以像推倒多米诺骨牌一样，引发连锁反应。
“他们想用黑洞吞噬我们的锚点，破坏实验。”石猛怒道。
“阻止它。”李忘川下令，“但不能用暴力手段——那会引发更大的规则动荡，给巡天司介入的借口。”
“我来处理。”叶孤尘的声音传来。
一道银灰色的剑光，悄无声息地穿过虚空，抵达小行星带边缘。
叶孤尘没有直接攻击黑洞，也没有去找那个探针的麻烦。他只是悬浮在黑洞扩张路径的前方，抬起剑指，对着虚空划出一道复杂的轨迹。
那是“错误”剑意的一种高级应用——不是否定某个具体的事物，而是在规则层面制造一个“逻辑悖论区域”。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本身的“因果逻辑”被短暂地扭曲了。在悖论区域中，“黑洞应该扩张”和“黑洞不应该扩张”两种状态同时存在，相互冲突。黑洞的扩张行为陷入了逻辑死循环，扩张速度骤然减缓，最终停滞在原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止”状态。
“黑洞已稳定。”叶孤尘报告，“但悖论区域只能维持七十二小时。之后，黑洞会恢复自然状态，但扩张的‘初始动量’已经被消耗，应该不会再继续威胁锚点。”
“足够久了。”李忘川点头，“七十二小时后，锚点对周围规则的影响应该已经稳固，能够承受自然的黑洞扰动。”
又一次危机被化解。
但保守派的破坏行动显然不会就此停止。
第十三天，星系外围的奥尔特云中，那个休眠的“虚空巨兽”的规则脉冲，突然变得规律且强烈。监测数据显示，它正在……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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