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惊鸿一瞥（2/2）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冰冷、客观，不带任何情感色彩，像是一台超级计算机自动生成的运行日志。

所谓的“飞升评估”？不过是对“低效文明”进行最终确认，以便执行“资源回收”（即毁灭）的一道例行手续。

所谓的“重置”或“格式化”？只是这个古老到难以想象的宇宙宏观系统，为了对抗那无可避免的、最终将吞噬一切的“热寂”（熵增临界），而进行的、延长自身“维护周期”的……一种冷酷到极点的资源优化手段！

它们清理文明，就像园丁修剪掉多余的、争夺养分的枝叶，或者像电脑清理掉占用内存的冗余文件，无关善恶，只为……让系统能再多运行一会儿。

这真相，比任何充满恶意的侵略，都更让人通体冰寒。

“噗——”

林晚猛地睁开双眼，从那恐怖的精神窥视中挣脱出来，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直接喷在了身前晃动的地面上，那抹鲜红在纯白的背景上刺眼得惊人。

她身体一软，向后退了一步，几乎栽倒，被一直紧盯着她的顾夜宸及时伸手扶住。

“林晚！”顾夜宸的声音带着惊骇，他能感觉到林晚身体的冰冷和瞬间被抽空大半力气的虚弱。她那一眼的精神窥探，代价显然极大。

其他人也立刻围了上来，紧张地看着她。系统的警报声还在持续，空间的震动也未见平息，但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林晚身上。她看到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林晚靠在顾夜宸身上，急促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

她抬起手，用袖子胡乱地擦去嘴角的血迹，手指因为脱力和后怕而微微颤抖。

她抬起头，看向围拢过来的、一张张写满担忧和疑问的脸。

张副局长，墟瞳，那些队员……他们的眼神里，还残留着对系统、对“管理员”那种高等存在的、本能的恐惧和敬畏。

林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还在嗡鸣的意识，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虚空，仿佛还能看到那片死寂宇宙的残影。

她的声音嘶哑，微弱，却带着一种洞穿虚妄后、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一字一句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知道……它们是什么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荒谬和……怜悯？

“它们没有恶意……”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没有恶意？那这所有的折磨，这评估，这随时可能降临的毁灭，算什么？

林晚看着他们困惑的眼神，缓缓地，说出了那句让所有人血液几乎冻结的话：

“……因为它们……”

“……根本没有 ‘意’。”

没有意识，没有情感，没有目的，甚至没有“存在”的自觉。

它们，只是一个运行了太久、太久，久到已经忘了为何而运行，只是凭借最初设定的、对抗宇宙热寂的本能，在进行着漫长而冰冷的……自我维护的，古老系统。

真正的恐怖，此刻才露出它冰山一角。那不是来自敌人的刀剑，而是来自整个宇宙法则本身的、漠然的、机械的……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