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陌生的天花板（2/2）

直到……某个时刻。

林晚是被一阵极其细微的、哼唱声惊醒的。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或许是因为伤势和疲惫。

那哼唱声很轻，调子有点熟悉，带着一种幼稚的、摇篮曲般的旋律，从门缝里飘进来。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娃想妈妈……”

是苏棠以前偶尔会哼的那首童谣！

林晚猛地睁大眼睛，睡意全无。她屏住呼吸，仔细去听。哼唱声越来越近，伴随着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停在了她的病房门口。

“咔哒。”门锁被轻轻拧开。

那个护士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门口。她依旧穿着护士服，戴着口罩，但这一次，她没有端托盘，也没有任何要执行护理操作的意思。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口，昏暗的光线下，她的身形显得有些模糊。

她看着林晚，口罩上方露出的那双眼睛，似乎比白天的时候……空洞了一些。然后，她又开始哼唱那首童谣，调子一模一样，只是更加缓慢，更加……空灵。

“……夜夜想起妈妈的话，闪闪的泪光鲁冰花……”

她一边哼唱着，一边迈步走了进来。她没有开灯，就这么在昏暗的病房里，绕着林晚的病床，慢慢地走了一圈。

她的脚步很轻，哼唱声在死寂的病房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诡异。

林晚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右手下意识地攥成了拳，锁链发出轻微的“哗啦”声。她死死盯着护士，体内那点残存的力量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

护士绕完一圈，在床尾停了下来。她不再哼唱，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林晚。看了足足有一分钟。

然后，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转身，走出了病房，并轻轻带上了门。

哼唱声消失了。

林晚却觉得那股寒意，从脚底板直接窜到了天灵盖。凌晨三点？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个没有任何电子显示、只有指针的旧闹钟，时针和分针，正好重叠在“3”的位置。

这护士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知道苏棠哼的童谣？是巧合？还是……

没等她想明白，床头柜上方，挂在墙壁上的那台老式液晶电视，屏幕突然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没有信号输入时的雪花点，电视里直接开始播放一个美食节目。画面色彩鲜艳得有些失真，一个笑容夸张的主持人正在介绍一道红烧肉的做法。

一切都看起来很正常，除了……

镜头特写给到锅里翻滚的肉块时，林晚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些肉，无论是五花肉还是配菜的笋干，在屏幕上呈现出的，都是一种极其不自然的、毫无生气的灰白色。

没有油脂的光泽，没有酱汁的红亮，只有一种……类似陈旧石膏或者死鱼肚皮般的、令人作呕的灰白。

主持人还在用激昂的语调说着“肥而不腻，入口即化”，但配合那锅灰白色的“肉”，只让人觉得无比的怪异和反胃。

林晚猛地扭开头，胸口一阵翻涌。这鬼地方，连电视节目都透着邪门！

她喘了几口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再待下去了！必须搞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她挣扎着，用没被铐住的左手艰难地撑起身体，忍着浑身的酸痛，一点点挪到床边。她伸出左手，用力去够那厚重的窗帘。

指尖触碰到粗糙的布料，她用尽力气，猛地将窗帘向旁边扯开一道缝隙——

外面，不是预想中的城市夜景，也不是医院的后院。

窗户外面，紧贴着的，是一张巨大的、印刷出来的图片。

图片的内容是白天，一片毫无特色的、绿得有些假的草坪，和远处几栋模糊的居民楼轮廓。

图片的边缘因为贴得不平整，有些许褶皱。光线就是从这张图片后面某个统一的光源透出来的，营造出一种虚假的“白天”效果。

没有天空，没有流动的空气，没有变化。窗户外面的世界，是一张静止的、廉价的贴图。

林晚的手僵在半空，一股寒意瞬间贯穿全身。

她不是在一家医院的病房里。

她是在一个……被精心伪装成病房的，封闭的盒子里。

“嗬……”她下意识地吸了口冷气，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异常清晰。

而就在这时，那死寂般的安静，仿佛被无限放大。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因为恐惧而加速的心跳声，血液流过太阳穴的搏动声，以及……

眼睫毛每一次颤动，掠过下眼睑时，那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存在的声音。

啪嗒。

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