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一弈十七年(2/2)
但不相同的是,张阁主今日睡了一天,倒是不瞌睡了。
此刻他正瞪大眼睛,竖起耳朵,想听听今日他们聊的什么。
“风兄,你果然来了。”
“李兄弟,你也来了。”
昨日在下棋的时候,陈贯已经和这位李棋友”互报了姓氏。
李棋友没有隱瞒。
陈贯依旧是用化名。
“来。”
“请。”
这时,简单的问好过后,陈贯和李棋友也都是直性子,直接真刀真枪的摆棋布阵。
啪一这一局,陈贯是先手棋,落子依旧是天元。
李棋友不甘落后,很快就落子跟上。
一开始,还下的比较快,基本不用多想。
但不多时,两人就进入了下一步棋,都要沉思许久的过程。
李棋友很享受这个过程。
陈贯则是一边下棋,一边模擬斗法,同样觉得很爽快。
只是。
树上的张阁主,本身就不喜欢下棋,如今隨著时间过去,当看到二人又开始墨跡”以后,顿时就感觉睡意一阵阵的袭来。
不会又是这样下一夜的棋吧
张阁主感觉二人是真的有癮,也是真的有问题。
一个是小小少年,夜不归宿。
一个是来林城当骗子,不骗王爷,却来深夜下棋
这无论怎么看,都不正常。
或许他们第一日是小心,所以才没有过多交谈——但第二日,说不定会说一些秘密——
张阁主还是不信陈贯和少年只是普通的棋友,反而思维扩散,想著二人有不同寻常的关係。
他將二人的接触,误以为是暗中接线。
只是隨著一夜时间过去。
张阁主在树上蜷缩了许久,也没有听到二人说过关於棋盘外的任何一件事。
这就让他更加不理解了。
不过,陈贯和李棋友经过一夜的博弈,却非常开心,並约好了今晚再聚。
因为今日同样是不分胜负。
有意思——有意思。
陈贯在回往的路上,还偏头看了看后方远去的李棋友,不愧是帮我“解心魔”的人,天生和我就有缘法。
这个缘法在与,他的棋艺天赋与成长速度,竟然和我一模一样。
我只要不用修士的灵识与思维,基本是很难压制他。
陈贯感觉这个事很巧。
但也不巧。
说到底,正因为他和自己某项天赋一样,所以才能形成某种同频,並在发出声音的时候,惊醒”自己。
又在从林城去往这里的一路上,几十里的路程,自己听力又能覆盖数十里。
换成其余的生灵,如果某项天赋和自己一样,同样能惊醒自己。
哪怕是一只小虫子,它在地里涌动,细微的泥沙声,一样能把自己唤醒。
只不过棋声会更大一些,让自己醒的更快,差別就是在声音的大小。
因为在走火入魔的顿悟期间,哪怕自己的听力能覆盖很广的距离,但声音都被无限的压制。
凑巧,自己最近又在找下棋的业余兴趣。
这兴趣加人声加某种天赋同频,自然就唤醒了。
尤其林城到此地,一路上的所有人,街边路口马车里,下棋的不说有一万,也有三千。
碰到同频的机率確实不算小。
看似这是善缘,实则还是基数太多,所以凑巧。
白日,再次回到林城。
陈贯同样是回到房间里整理收穫,儘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但与其相反。
张阁主让人继续监听陈贯以后,却去往了皇宫御书房那边。
等来到此处。
张阁主行礼过后,也没有过多匯报,就向陛下言明道:“陛下,情报阁先交於恆大人吧,微臣准备继续监视那风上人”。
想弄清他为何每日都在城外与人对弈。”
张阁主言到此处,又抱拳道:“微臣想调用一些人手,去往汴河村那里,另外监视那李姓之人。”
情报阁每日都会给陛下送信,林帝是知道陈贯最近在做什么。
如今又听张阁主此言。
—
林帝思考几息,因为也是好奇陈贯不睡觉也要去接触的人,便也同意道:“准。”
一个口諭,就决定了李棋友今后也要生活在被人监视中。
目的,只是为了搞清楚陈贯接触他的目的是什么,以及陈贯的目的是什么。
一晃,是一年,两年,三年——
除了大雨与大雪、大风天气外。
陈贯和李棋友,基本每日都在月色树下对弈。
渐渐的。
偶尔也有一些人在近处驻足观看,並称陈贯与李棋友,为汴河村双棋”。
且在习惯中,村中的百姓们,每日都会问一句,汴河村双棋来了吗
但在恶劣天气的时候。
所有人都很默契的不问,知道双棋不会来对变。
不知不觉中。
从陈贯来下棋的那天开始,已经是十五年时间过去。
李棋友也不是曾经的少年,而是面留鬍鬚的三十多岁青年。
他夜晚和陈贯下棋,当天亮时,陈贯走后,他则是教一些想要学棋的孩童,赚一些口粮。
陈贯现在同样是青年面貌,看著和他年龄相近。
而在十五年后的夏日夜晚。
伴隨著虫鸣声在附近响起,以及旁边村里,许多街坊邻居在围观。
陈贯慢步从远方的夜色下走来。
但在附近的树上,还跟著一位道行又进步五年的张阁主。
他现在头髮有一点点发白,从四十多岁的年纪,跟到了现在六十。
为了探究的执拗劲,让他和陈贯耗上了。
因为陈贯在王爷府內的十五年,每日都是吃吃睡睡下下棋,这怎么想,怎么奇怪。
这完全就不像是一个正常人的生活,也不像是骗子。
但若不是骗子,又为何冒险进入王爷府
张阁主现在对陈贯越来越好奇了。
“风兄,来了。”
也在张阁主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棋盘边的李棋友率先起身,抱拳看向走来的陈贯。
只是,陈贯却不同往日的还礼落座,更没有乾脆利落的落子天元,反而是停步於棋盘的三丈之外,告別道:“今日怕不能与李兄弟对弈了。
为兄今后有一些事情要做,你我胜负,暂且先搁置吧。
过些年,为兄会来寻你。”
“你”李棋友不解,甚至听到陈贯的告別言语后,心中颇有不舍。
陈贯却摇了摇头,转身回往了林城的方向。
如今。
陈贯已然六百七十年筑基道行,比上一世的巔峰更甚。
再回去闭关稳固两年,將这些年的棋艺斗法消化,便是时候取玉佩,解玄武之事。
而陈贯一走,在王府一闭关。
修炼无岁月,两年时间匆匆便过。
但在月色树下。
李棋友却每晚独自拆解棋局,不与任何人对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