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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旧案牵连和珅亲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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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有计较。”王杰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决绝。

徐安不再多问,躬身退下。

王杰独自坐在案前,目光落在那些抽出的文书上。两份文书,一份关于盐引,一份关于盐仓。两份都指向侯明德,指向那个藏在幕后的和珅。

他可以写一份奏章,将这些证据呈报皇上。但然后呢?

皇上会信吗?会查吗?还是会像以往一样,留中不发,或者轻描淡写地训斥几句了事?

王杰想起去年钱峰弹劾时的情形。满朝噤若寒蝉,只有自己说了句“当查”。可最后呢?不了了之。钱峰如今还在御史台,但已不再轻易上奏。朝中人都说,钱御史“学聪明了”。

学聪明了。这话里的讽刺,王杰听得懂。

他也可以选择沉默。将这些文书送还档案房,当作什么也没发现。继续做他的军机大臣,批他的奏章,领他的俸禄。等到致仕还乡,或许还能得个“清廉”的美名。

可是……

王杰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许多画面:黄河决堤后流离失所的灾民,盐价高涨时百姓愁苦的面容,还有那些层层盘剥下,最终落到河工、盐丁手中的,微薄得可怜的工钱。

天地良心。这四个字,父亲当年教他写字时,第一个教的就是“天”,第二个是“地”,第三个是“良”,第四个是“心”。

父亲说:“杰儿,做人要对得起天地,做事要对得起良心。”

如今父亲已故去多年,但那句话,王杰从未忘记。

他睁开眼,取过一张空白奏折,提笔蘸墨。

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写,还是不写?弹劾侯明德,势必牵连和珅。而弹劾和珅,就是在赌皇上的态度,赌自己的身家性命。

值房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炭火彻底熄了,寒意越来越重。王杰的手有些僵,他放下笔,搓了搓手,呵出一口白气。

忽然,门外传来徐安急促的声音:“大人,刘墉刘大人来了!”

王杰一惊,下意识地将那些文书拢到一起,用其他奏章盖住。刚收拾妥当,门就开了。

刘墉披着玄色斗篷,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他年过六旬,须发花白,但身板挺直,眼神锐利如鹰。

“王大人。”刘墉拱手,声音洪亮。

王杰起身还礼:“刘阁老怎的来了?快请坐。”

刘墉在客椅坐下,徐安奉上热茶。刘墉接过,暖了暖手,这才道:“老夫刚从养心殿出来。皇上提起河南赈灾的事,说拨的二十万两银子已经起运,问军机处可有新的章程。”

王杰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下官正在拟章程。河南巡抚昨日又有奏报,说雪灾严重,二十万两只够应急,请求再拨三十万两。”

刘墉点点头,呷了口茶,忽然话锋一转:“王大人,老夫听说,你近日在查阅旧档?”

王杰心中一凛,脸上却笑道:“不过是复核些陈年旧案,例行公事罢了。刘阁老消息灵通。”

“不是老夫消息灵通,”刘墉放下茶盏,目光直视王杰,“是有人让老夫带句话。”

王杰沉默。

刘墉缓缓道:“那人说:查案要查根,但根太深,拔起来会带出太多泥。有些泥,现在还不是清理的时候。”

值房里一片寂静。窗外的风声忽然大了起来,呼啸着掠过屋脊。

王杰看着刘墉,这位三朝老臣,内阁大学士,以圆融着称的“刘石庵”。他这话,是警告,还是提醒?

“刘阁老,”王杰缓缓开口,“下官愚钝,不知此话何意。”

刘墉笑了,笑容里有几分苦涩,几分无奈:“王大人,你我都不是愚钝之人。有些话,不必说得太明。老夫只想问你一句:你觉得,现在动得了那棵树吗?”

那棵树。指的是谁,两人心知肚明。

王杰沉默良久,道:“动不得,也要动。树大根深,若任其生长,迟早会撑破院墙。”

“撑破了,修补便是。”刘墉淡淡道,“总比整棵树倒下来,砸塌了房子强。”

“可树根已经蛀空了。”王杰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再不砍,等它自己倒的时候,会砸死多少人?”

刘墉不说话了。他端起茶盏,慢慢喝着,目光却一直落在王杰脸上。那目光里有审视,有赞许,也有深深的忧虑。

“王大人,”刘墉终于开口,声音很低,“老夫年轻时,也像你这般。觉得天下不公,就要去匡正;觉得奸佞当道,就要去铲除。可后来我发现,有些事,急不得。时机未到,强行为之,只会适得其反。”

“那要等到何时?”王杰问。

刘墉摇摇头:“老夫也不知道。或许要等到树自己露出破绽,或许要等到风往这边吹的时候。但绝不是现在。”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的积雪:“王大人,你可知道,皇上为何宠信和珅?”

王杰不语。

刘墉继续道:“不是因为和珅有多能干,也不是因为他有多忠心。而是因为他懂皇上的心。皇上要南巡,他就能筹来银子;皇上要修园子,他就能找来工匠;皇上要赏人,他就能备好礼物。皇上老了,要的是舒心,是顺意。而和珅,能给皇上舒心顺意。”

“可那些银子……”

“那些银子从哪里来,皇上不知道吗?”刘墉转过身,看着王杰,“皇上知道。但他不在乎。只要不闹出大乱子,只要国库还能运转,只要天下还能太平,皇上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王杰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不是来自窗外,是来自心里。

“所以,我们就该看着?”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是看着,”刘墉走回案前,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是等着。等时机,等证据,等一个能让皇上不得不动的理由。而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顿了顿,又道:“王大人,你查到的那些东西,先收好。不要急,不要躁。就像下棋,有时候退一步,是为了进两步。”

说罢,刘墉拱手:“老夫言尽于此。王大人是聪明人,自会权衡。”

王杰起身还礼:“多谢刘阁老指点。”

刘墉摆摆手,转身出了值房。斗篷带起的风,吹动了案上的纸页。

王杰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刘墉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他。是啊,现在动不了和珅。皇上不会允许,满朝文武也不会支持。强行弹劾,只会打草惊蛇,让自己陷入险境。

可是,难道就这样算了?

王杰的目光落回那些文书上。他缓缓坐下,重新摊开。纸上的字迹在眼前跳动,每一个字都在诉说着一桩罪恶,都在呼喊着一个公道。

他不能现在弹劾。但他可以做另一件事。

王杰取过一张纸,开始抄录。将那些可疑的数目、矛盾的时间、可疑的人名,一字一句抄下来。不是奏章,只是一份笔记。没有落款,没有印章,就是一份单纯的记录。

他抄得很慢,很仔细。窗外的日光渐渐西斜,值房里暗了下来。徐安进来点了灯,又默默退下。

酉时将至时,王杰终于抄完了。他将原件整理好,交给徐安:“送还档案房。告诉刘老吏,多谢他行方便。”

“是。”徐安抱着文书出去了。

王杰独自坐在灯下,看着自己抄录的那份笔记。密密麻麻十几页,记录着侯明德六年间如何利用河工、盐政敛财,如何步步高升。每一笔银子,每一个环节,都指向那个权倾朝野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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