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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薛郎暗助理旧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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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树英心中明了,又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塞进赵公公手里:“公公放心,今日的话,出你口,入我耳,绝不会有第三人知道。”

赵公公攥紧银子,咬了咬牙,声音更低了:“最狠的,是内务府那位……”他用手指了指紫禁城深处,“河工银子,有三成要进他的口袋。不然你以为,皇上南巡、万寿节那些开销,钱从哪来?”

薛树英心中一震。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还是觉得脊背发寒。

“多谢公公指点。”他拱手道。

“别谢咱家,”赵公公苦着脸,“薛侍卫,听咱家一句劝,这事千万别再查了。你那表亲的砖款,就当喂了狗吧。保命要紧。”

薛树英点了点头,转身离开采办处。

走出西华门时,日头已经升高。冬日的阳光苍白无力,照在宫墙上,泛起冷冷的光。薛树英站在宫门外,回头望了一眼重重宫阙。

那些金碧辉煌的殿宇,那些雕梁画栋的楼阁,底下埋着多少肮脏,多少不公?

他深吸一口气,朝前走去。

当天午后,薛树英换了一身便服,出了侍卫处的值房。他没有回家,而是在城中七拐八绕,最后走进一条偏僻的胡同。

胡同深处有一家不起眼的小茶馆,门口挂着半旧的布幌子,上书“清心茶寮”四字。薛树英掀帘进去,里面只有三两个茶客,掌柜的正在柜台后打盹。

“一壶龙井,一碟瓜子。”薛树英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掌柜的睁开眼,见是他,愣了愣,随即堆起笑容:“好嘞,客官稍等。”

茶很快上来。薛树英慢慢喝着,目光却透过窗纸的缝隙,看向外面的街巷。

他在等一个人。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茶馆的门帘又被掀开。一个穿着半旧棉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面容清瘦,神色疲惫,正是王杰的长随徐安。

徐安显然常来这儿,掌柜的见了便笑道:“徐爷,老规矩?”

“老规矩。”徐安在薛树英斜对面的位置坐下,揉了揉太阳穴,显得十分疲倦。

薛树英不动声色地继续喝茶。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他起身结账,走到徐安桌边时,“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茶壶。

“哎呀,对不住。”薛树英连忙弯腰去捡。

徐安也起身帮忙。两人俯身时,薛树英以极快的速度,将一张折好的纸塞进徐安袖中,同时低声道:“交给王大人,小心。”

徐安浑身一震,抬头看向薛树英。薛树英却已直起身,拱手道:“实在抱歉,这壶茶钱算我的。”说罢放下几文钱,转身出了茶馆。

徐安呆立片刻,缓缓坐回椅中。他端起新换的茶盏,手却在微微颤抖。

袖中的那张纸,像一块烧红的炭。

当天夜里,军机处值房。

王杰批完最后一份奏章,搁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窗外又飘起了雪,细碎的雪花在夜色中飞舞,落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徐安端来参茶,欲言又止。

“有事?”王杰抬眼看他。

徐安从袖中取出那张纸,双手呈上:“大人,今日在茶馆,有人塞给小的这个。”

王杰接过,展开。纸上只有寥寥数行字,却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武陟河工,三月完工系虚报。五十万青砖,运期至少两月,他料未计。验收文书有疑,八日完成三百船验,不可能。档案房可查原件。小心内务府。”

没有落款,字迹工整却刻意板正,显然是不想让人认出笔迹。

王杰盯着这张纸,久久不语。

徐安低声道:“塞纸的人,小的看着像是宫里的侍卫,但不敢确定。”

王杰将纸放在烛火上,看着它慢慢卷曲、变黑,最后化为灰烬。

“这事,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他缓缓道。

“是。”

王杰站起身,踱到窗前。雪越下越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值房内烛火摇曳,将他的身影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是谁在暗中帮他?为什么帮?

这个疑问在他心头盘旋,却没有答案。但纸上的信息,与他这几日调阅档案时发现的疑点,一一吻合。

三个月完工是假,八日验收是假,那四十万两河工银子去了哪里?那六十万两漕船修缮款又去了哪里?

王杰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不是身体的累,是心的累。明明知道问题在哪,明明知道是谁在作祟,却动不了,查不得。

皇上宠信和珅,满朝皆知。那些弹劾和珅的奏章,不是留中不发,就是被轻描淡写地驳回。有一次,一个御史在奏章里写了几句重话,第二天就被外放到了苦寒之地。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这句话,王杰这些年体会得太深了。

可是……

他转过身,看向案头堆积如山的奏章。那些薄薄的纸页,承载着千万黎民的生计,承载着万里江山的安危。

如果连他都退缩了,还有谁会站出来?

王杰重新坐回案前,提笔铺纸。他要写一份密折,不通过通政司,直接递到御前。折子里,他不提和珅,只摆事实:武陟河工三个月完工不可能,漕船八日验收不可能,请求皇上派可信之人彻查。

写这样的折子,风险极大。若皇上看了不悦,他的仕途恐怕就到头了。若折子落到和珅手里,后果更不堪设想。

笔尖悬在纸上,墨汁慢慢汇聚,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点黑痕。

王杰深吸一口气,落笔。

他的字迹瘦硬如铁,一笔一划,力透纸背。窗外风雪呼啸,值房内烛火摇摇,那伏案书写的身影,却稳如山岳。

写罢,他用火漆封好,唤来徐安。

“明日卯时,你亲自去西华门外,找一个叫冯三的马夫,将这封信交给他。记住,要亲眼看着他出城。”

“是。”徐安接过密折,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

王杰挥了挥手,徐安躬身退下。

值房里又只剩他一人。王杰吹熄了几盏蜡烛,只留案头一盏。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耳边只有风雪声。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王杰睁开眼:“谁?”

“大人,是我。”是徐安的声音,却带着一丝慌乱。

门开了,徐安闪身进来,脸色苍白:“大人,西华门的守卫换了人,不是平日那些。小的没敢过去。”

王杰心中一沉。西华门的守卫每月轮换一次,这个月本该还有三日才换岗,怎么会提前?

是巧合,还是有人察觉了什么?

“把信给我。”王杰伸手。

徐安取出密折,王杰接过,重新塞入袖中。他的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凝重。

送不出去的密折,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留在手里是祸,毁掉又不甘。

“大人,现在怎么办?”徐安的声音有些发颤。

王杰沉默良久,忽然道:“你去歇着吧。今夜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徐安还想说什么,见王杰神色坚决,只得躬身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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