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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半睁半闭护朝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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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的烛火燃到了夜半,烛芯爆出几点细碎的火星,溅在明黄色的盘龙御案上,倏忽便灭了。地龙的暖意裹着龙涎香的馥郁,丝丝缕缕钻进鼻腔,乾隆却只觉得喉间发紧,他搁下笔,指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掠过御案上摊开的漕运账目,眼底的沉郁比殿外的夜色更浓。

薛树英的身影如一道青烟,悄无声息地落在暖阁的门槛外,玄色的衣袍沾着细碎的雪沫,落地时竟没带出半点声响。他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殿内的沉寂:“启禀皇上,和珅回府后,并未急着入内室,而是在府门前的照壁后,与一个穿灰布棉袍的人低语了半柱香的时辰。那人身形佝偻,脸上蒙着青布,瞧不清样貌,只听得和珅反复叮嘱‘毁干净,一个字都不能留’‘苏小眉那边,务必除之’。”

乾隆端起御案上的参茶,茶盏触到唇边,却又顿住了。茶汤的热气氤氲着他的眉眼,掩去了眸中一闪而过的狠戾。“那灰衣人往哪个方向去了?”

“往城南的方向,进了一条窄巷便没了踪迹。奴才已派了两个暗卫跟着,料想跑不出京城。”薛树英垂着头,语气恭谨,“和珅入府后,又唤了管家来,让他连夜将府中库房里的几箱书信运出,说是要送往城外的庄子里焚毁。”

“焚毁?”乾隆冷笑一声,将茶盏重重搁在案上,青瓷的盏底撞上紫檀木的桌面,发出一声脆响,“他倒是心虚得快。”

殿外的风卷着雪粒子,狠狠砸在雕花窗棂上,发出呜呜的声响。乾隆站起身,踱到窗前,推开一道缝隙。凛冽的寒风灌进来,吹得他鬓边的发丝微微扬起,他望着漫天飞雪笼罩的紫禁城,朱红的宫墙在夜色里凝成一道暗沉的剪影,像是蛰伏的巨兽。

“半睁半闭,半睁半闭啊……”乾隆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无奈。他登基四十五年,从意气风发的少年天子,到如今两鬓染霜的帝王,见过的阴谋诡计何止千万。他不是不知道和珅贪,也不是不知道和珅结党,可这朝堂,就像一架精密的算盘,珠子拨来拨去,总要讲究个平衡。和珅能替他敛财,能替他制衡那些自命清高的文官,能替他办那些台面上不好办的事——南巡的靡费,万寿节的排场,哪一样离得开和珅?

可他没想到,和珅的胆子竟大到勾结反贼。复明会的旗子,在江南的水泊里飘了几十年,前前后后剿了无数次,却总像割不尽的野草,春风一吹又生。如今和珅竟与陈天啸之流暗通款曲,这便是触碰了他的逆鳞。皇权如山,容不得半分觊觎,哪怕是他亲手喂大的猛虎,也不能张开獠牙对着自己。

“薛树英。”乾隆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奴才在。”

“你去一趟威远镖局,传朕的口谕,让郭永福明日卯时,在崇文门外的三元茶馆候着。”乾隆顿了顿,补充道,“只许他一人来,不许声张。”

薛树英一愣,随即应道:“奴才遵旨。”威远镖局的郭永福,在京城的江湖里是响当当的人物,一手形意拳练得炉火纯青,更难得的是为人侠义,从不与官府勾结,也从不沾染黑道的勾当。皇上突然召见他,怕是有深意。

“还有,”乾隆的目光落在窗外的飞雪上,“让暗卫盯着城南的窄巷,那灰衣人既然是和珅的心腹,必定知道不少内情。若能擒住,便秘密押往诏狱,切记,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奴才明白。”薛树英躬身领旨,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寒气。

暖阁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乾隆略显沉重的呼吸声。他重新走回御案前,目光落在那本漕运账目上。账目做得滴水不漏,每一笔收支都清清楚楚,可乾隆却知道,这薄薄的纸页背后,藏着多少盘根错节的利益纠葛。和珅督办漕运这些年,漕帮的帮众对他俯首帖耳,江南的漕运总督对他唯唯诺诺,那些本该充盈国库的银子,怕是有一半都进了和珅的私囊,还有一半,填了内务府的窟窿。

他拿起朱笔,想在账目上批几个字,笔尖悬了半晌,却终究是放下了。现在还不是动和珅的时候。和珅的党羽遍布六部九卿,从吏部的文选司郎中,到户部的漕运司主事,再到刑部的秋审处官员,处处都有他的人。若是此刻发难,朝堂必定大乱,那些蛰伏的反贼,那些蠢蠢欲动的藩王,怕是要趁机生事。

他必须等,等一个万全的时机。等苏小眉在江南查到更多的证据,等郭永福在江湖上摸清和珅的暗线,等和珅的狐狸尾巴,彻底露出来。

这一夜,养心殿的灯火亮到了天明。

卯时的崇文门,天还没亮透,铅灰色的天幕上,还挂着几颗疏星。三元茶馆的门虚掩着,昏黄的灯笼在寒风里摇摇晃晃,透出几分暖意。郭永福裹紧了身上的黑色棉袍,大步走了进去。他刚一进门,就看见靠窗的那张桌子旁,坐着一个穿着青色便服的中年人,面容清癯,眉眼间带着几分威仪,正是微服的乾隆。

郭永福心头一震,连忙拱手就要行礼,却被乾隆抬手止住了。“郭总镖头不必多礼,今日朕以布衣之身,与你说几句家常话。”

郭永福定了定神,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茶馆的小二端上两碗热茶,便识趣地退了下去,还顺手把门帘放了下来,隔绝了门外的寒风与喧嚣。

“郭总镖头在京城开镖局,已有二十余年了吧?”乾隆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

“回……先生的话,二十三年了。”郭永福斟酌着词句,他虽是江湖人,却也知道眼前这位的身份,言语间不敢有丝毫怠慢。

“二十三年,不容易啊。”乾隆叹了口气,“京城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齐聚,你一介武夫,能把威远镖局开得风生水起,还能守着侠义二字,难能可贵。”

郭永福心中微动,拱手道:“先生谬赞了。我郭永福不过是凭着一身蛮力,混口饭吃。江湖人讲究的是义字当头,若是连这点规矩都守不住,怕是早就在京城站不住脚了。”

乾隆放下茶碗,目光锐利地看向郭永福:“朕今日找你,是有一事相托。”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和珅在江湖上,养了不少亡命之徒,这些人替他敛财,替他铲除异己,替他做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朕要你,替朕摸清这些人的底细。”

郭永福的瞳孔骤然一缩,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颤。和珅的势力,他早有耳闻。江湖上那些做着走私盐铁、贩卖人口勾当的帮派,背后都有和珅的影子。只是这些事,牵扯到朝堂大员,他一个镖局的总镖头,实在是不敢轻易触碰。

“先生……”郭永福的声音有些迟疑,“和珅势大,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我若是贸然插手,怕是会给镖局招来灭顶之灾。”

“朕知道你的顾虑。”乾隆的声音沉了下来,“朕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替朕办妥此事,威远镖局的安危,由朕一力承担。而且,”他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恳切,“那些亡命之徒,作恶多端,欺压百姓,你郭总镖头一身侠义,难道就忍心看着他们逍遥法外?”

郭永福沉默了。他想起上个月,镖局的一个趟子手,在城外被一伙蒙面人打成重伤,只因那趟子手多看了他们几眼。后来他派人去查,才知道那伙人是和珅府上豢养的打手,平日里仗着和珅的势力,在城外横行霸道,无恶不作。他当时气得咬牙切齿,却碍于和珅的权势,只能忍气吞声。

“好。”郭永福猛地一拍桌子,茶碗里的茶水溅出几滴,“先生既看得起我郭永福,我便豁出这张老脸,替先生查个水落石出!只是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乾隆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查案可以,但我不用官府的人,只用我威远镖局的镖师。而且,若是查到了和珅的罪证,先生必须严惩不贷,还那些受苦的百姓一个公道!”郭永福的声音掷地有声,眼中满是决绝。

乾隆点了点头,眼底的沉郁散去了几分,露出一丝笑意:“朕答应你。只要你能拿到证据,朕定当将那些作恶之徒,绳之以法!”

两人又低声交谈了半个时辰,从和珅在江湖上的据点,到那些亡命之徒的行踪,一一敲定了细节。等郭永福离开三元茶馆时,天已经大亮了,街上渐渐有了行人,马车轱辘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郭永福回头望了一眼茶馆的方向,握紧了拳头。他知道,这一趟差事,怕是九死一生。但他更知道,若是能为民除害,就算是豁出性命,也值得。

同一时辰,和珅的相府里,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暖阁里烧着银丝炭,暖意融融。和珅斜倚在铺着貂皮的软榻上,脸色阴沉得可怕。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封刚送来的密信,信上的字迹潦草,墨迹还带着几分湿润。

“废物!一群废物!”和珅猛地将密信掷在地上,声音里满是怒火,“杭州的据点被端了,扬州的库房被烧了,连陈天啸的尸首,都被苏小眉挂在了太湖边的旗杆上!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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