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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八年警司路,每一步都需要更锋利的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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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辆车是黄炳耀警司的。

后视镜里,陈正东握方向盘的侧影与弥敦道流动的霓虹重叠。

这时,方洁霞悄悄將一张字条塞进他制服口袋。

陈正东有些疑惑,在等红灯时,打开纸条,上面有一行娟秀地文字:“下周三,湾仔艺术中心有《蝴蝶夫人》,我们一起去看,我已经买好票。”

陈正东没有马上回答,侧头看了一眼方洁霞,却看懂了她小心摺叠的期待——————

后座鼾声暂停,黄炳耀眯眼瞅著后视镜里两个年轻人僵直的背影,露出如老警察看透一切的笑容。

红灯转绿灯,陈正东驾驶著奥迪继续向前。

西九龙总区机动部队(ptu)总部,走廊迴荡著黄炳耀洪亮的笑声。

他那双肥粗的大手,捧著施礼荣盾像抱著初生婴儿,一脚踹开自己办公室的木门:“阿东!快把这块盾给我供到最当眼处!”

金属柜顶的灰尘被黄炳耀用大手扫落,空出c位:“就这儿!让每个进来的人都看清我黄炳耀带出的兵,碾了龚家三代人的脸面!”

——

陈正东看著上司因激动而泛红的圆脸,想起这位老警察半生无缘施礼荣盾的遗憾。

他亲手將银盾端正摆好,维多利亚女王的浮雕在顶灯下流转冷光。

“先借黄sir宝地沾沾威势,”陈正东退后半步微笑,道:“等我有了独立办公室再来取。”

“算你小子识相!会说话!”黄炳耀得意地拍打盾面,震得旁边的文件柜嗡嗡作响。

笑声渐歇时,他忽然靠坐桌沿,雪茄菸雾笼住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你督察衔已定,ptu轮值隨时结束,该提前找新山头了。”

黄炳耀扳著粗短手指盘点:“0记要破大案,cib玩情报,重案组搏命————隨便挑!就凭你今天的风头,那些部门主管怕是要抢破头!”

陈正东没有接话,望向窗外。

黄昏为西九龙ptu镀上了金边,他想起系统冰冷的死亡倒计时一八年警司路,每一步都需要更锋利的刀。

否则,陈正东根本不可能在八年內走完,其他优秀督察理论上最少要12年(现实是15—20年)才能走完的路。

是的,系统的这个任务,也给陈正东带来不少压力。

黄炳耀见爱將在发呆,突然凑近,雪茄味混著烧鹅气息喷在陈正东耳畔:“但比起挑部门,你更该挑对人。”

陈正东回过神来,疑惑地看著黄sir,不知道其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黄炳耀警司用拇指轻轻戳了戳陈正东胸膛,笑著道:“ada方看你的眼神,比我盯连环杀手还专注!”

陈正东闻言,回忆起过往跟方洁霞接触地点滴,也知道这位ada方对自己应该是由意思的。

但是,他对方洁霞的情感————怎么说呢

陈正东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说。

要是真的找理由的话————

陈正东想了想,应该是对方洁霞在《大事件》电影中引发的爭议,心有芥蒂。

当然,这是未来成长为警司的方洁霞所为。

现在的她,还只是个稚嫩的菜鸟见习督察小姑娘。

电影里,方洁霞警司的精英思维与草根警队人员的衝突、程序正义与实战需求的矛盾、以及特权背景带来的信任危机————

方洁霞的家庭背景这么深厚,她是含著金钥匙出生的,使其无法理解基层警员的生存压力。

当警员为房贷挣扎时,她討论的是“行动美学”。

方洁霞多次出现用英文术语训斥警员,被视作卖弄学识。

性別与权力的错位,当时的香港警队仍是男性主导,她以女性身份空降指挥层,用纪律打压老差骨,被解读为“靠父荫立威”————

让最为观眾反感的核心,是“悬浮的正义”。

《大事件》中的方洁霞为追求“完美行动”,她將警员当作棋子在媒体镜头前调度,要求飞虎队重复攻坚动作配合直播,冷血感十足。

在电影中,她越努力融入体制(英式程序正义),越被同胞憎恶,暗示回归前港英精英的尷尬处境。

电影中,方洁霞警司办公室悬掛的伊莉莎白女王肖像,终被撤换成紫荆花区徽。

她的悲剧性恰在於一当自认高举正义火炬时,阴影却笼罩了更多普通人。

陈正东记得《大事件》导演杜琪峯坦言:“方洁霞是撕开警匪片浪漫化的刀——真实警队升迁本就充满政治算计。”

黄炳耀拍了拍陈正东的肩膀,將其思绪拉回现实。

陈正东看向他。

黄炳耀压低嗓门如布置机密任务般,说道:“ada方老豆方振邦—警务处助理处长!管著全港纪律部队!老妈霍明瑜,霍氏家族的堂侄女!深水湾道18號的花园比你美荷楼整个单元都大!”

黄炳耀的雪茄菸灰,簌落在鋥亮皮靴上:“东仔,在警队你想爬得高,破案本事最只占五成,另外五成”

他指关节敲了敲施礼荣盾,补充道:“是人脉!是政治资源!方家就是九龙塘的活棋谱!”

此刻,陈正东掌心贴上制服內袋。

彩票的稜角抵著胸膛,堂弟阿龙在鸽子笼里仰望婚房的画面,与电影里深水湾的欧式別墅重叠画面。

系统光屏在脑海闪现:【晋升警司倒计时:7年11个月29天————】。

“方家不是善茬。”

黄炳耀突然正色,“她爹放话,女儿考不进总区神枪手计划”就滚回家当大小姐。

她妈更绝””

他模仿贵妇腔调,“阿霞呀,郑家公子等你去管浅水湾楼盘呢!””

顿时,办公室陷入沉寂。

档案柜的金属边映出陈正东绷紧的下頜线。

黄炳耀长嘆一声,肥厚手掌拍上他肩头:“阿东,这世道像旺角砵兰街:表面霓虹闪烁,暗巷里全是刀光。你要做孤胆英雄”

他指向施礼荣盾上“彰勇毅”的铭文:“或是借东风上青云”

雪茄红点在暮色里明灭,如警醒的眼。

陈正东凝视著银盾,维多利亚女王的冠冕在阴影中泛著幽光。

他想起方洁霞塞来的纸条,歌剧——蝴蝶夫人为爱殞身的绝唱,恰是殖民时代最淒艷的註脚。

而陈正东要走的,是条比平克尔顿更冷酷的路。

“黄sir,”

他终於开口,指尖无意识摩挲彩票粗糙的边缘,“起风了。”

窗外,最后一道飞机航跡云被夜色吞没,带著咸味的海风,吹入进来,使得百叶窗簌作响。

陈正东不想给自己的感情,也贴上“利益”的標籤,变成买卖。

他决定,一切顺其自然,跟著本心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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