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它用骸骨编织躯壳(2/2)
“我带你们去找二副。”他闷声说道。
帕克没有再提起自己想要了解一份知识,他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一个平庸却不愚蠢的选择。
夜晚的海风带著一丝凉意,街道的煤油灯让他们不至於彻底行走在黑暗之中,海面上看不到渔火,没有人敢在夜晚出航。
这座港口城市的建筑並不高,三层楼的房屋就已经是极限了,浊白的墙面上附著一层层的污垢,海风的侵蚀让建筑的上出现了大块脱落的墙皮。
这些痕跡让屋子看上去显得极为老旧。
而此时此刻,里昂便是来到了这样一个老旧的白房子前,房子的门口朝向了鱼市,环境实在算不上好,但好在租赁价格却非常便宜。
“原本我们不会在港口租房子的,毕竟常年都在海上,即便靠岸下船了,也只会找到一个酒吧的客房住上几晚,等上一次航行赚的钱花的差不多后,就可以继续出航了。”帕克来到这栋白房子的门前,向著两人解释道。
他们虽说不是海盗,但也依旧过著居无定所的生活,即便是在海上討生活的水手,实际上一趟航行也赚不到多少钱,大部分的钱財都花在了女人和酒上。
船员可没有储蓄的习惯,毕竟谁也不知道哪一次出航后,自己就再也回不来了。
相比於他们这些普通船员,一位船上的二副显然会赚的更多,他甚至有能力在港口城市里租到一间房子,即便价格並不昂贵,可也远比帕克过的舒服。
“你的二副就住在这里吗”里昂抬头看了一眼这栋二层楼高的白屋子说道。
“他已经不是船上的二副了,我也不是海鹰號的船员了。”帕克闷声说道,船上的日子令他苦不堪言,若非为了討一份工作,他又怎么可能成天忍受来自二副的辱骂。
原本帕克便对这个二副充满了怨言,在从死亡的阴影下逃回陆地上后,这份怨念便愈发强烈,神使鬼差下,在一天夜里他尾隨著二副来到了这栋白房子的门口。
帕克本应该在路上下手,可直至他的二副回到了屋子里,他也依旧没能鼓起勇气。
他早已被消磨了心性,海上郎儿的雄心壮志与他无关,他的內心不再年轻,失却了心性的船员忘记了小时候的梦想,成为了他曾经最鄙夷的懦夫。
“我不进去了。”帕克靠在门口旁的白墙上,对两人说道。
里昂上前来到了白房子的门前,他抬起手杖在这房门上敲击了三下。
不出意外,房屋內没有任何的回应。
“看来他也死了。”帕克幸灾乐祸般地说道,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如果二副也死了,那是不是代表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我想你的二副应该还没有死,只是他的状態有些奇怪。”里昂感受著白屋子內的气息,对著帕克说道。
“破门吧。”弗里德里希走上前来,一脚踹在了木门上,巨大的力道直接让木门碎裂,尖锐的木屑因此刺入了他腿上的肉里。
帕克在一旁看的心惊胆颤,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狠的人,这傢伙难道没有痛觉吗
“走吧,二副先生应该就在二楼。”
进入屋內的里昂抬起头来,看著头顶二楼的木板说道。
屋內没有灯光,只有一片漆黑。
里昂回身看向门外的帕克说道:“帕克先生,我认为你应该进来看看,至少在这件事上,你有知情权。”
无论帕克是否选择接受一份知识的馈赠,他都无法逃脱这次的事件,织骸之舟已经在他的身上做好了標记,而现在处於二楼的二副先生,便是帕克原本的结局。
若是没有里昂和弗里德里希的干预,他们可怜的帕克先生也会变成那副悽惨的模样。
“你是什么意思”帕克沉声说道。
“字面意思而已。”
里昂用著手杖敲击著地面,灵性的火焰在他周身凭空燃烧,让这昏暗的屋內不至於漆黑一片,也给了帕克视物的机会。
站在门口的帕克犹豫了一阵,最后还是选择步入这间屋子,或许看到二副的惨状会让他充满怨念的內心好受一些,又或者他只是单纯的好奇,那些失踪者的结局,以及自己的命运。
抱著复杂的心绪,帕克硬著头皮跟在了里昂的身后,隨同他一起来到了二楼。
二楼的空间並不大,只有一个房间,房间的门口则正对著楼梯,刚一上楼,帕克便能从楼梯口处清楚的看到那个空荡荡的房间。
里昂则是站在帕克视野的前方,他上楼时便走在帕克的前面,因此提前一步站在了二楼的木质地板上。
帕克疑惑地向里昂看去,对其问道:“这里没有人。”
他没有在这屋子中发现二副的身影。
“恐惧蒙蔽了你的认知,自我欺骗並不是一件坏事,不过现在你或许应该学会接受真相。”里昂站在木质地板的中央,双手叠放在他的手杖上。
只见下一刻,里昂伸出了一根手指,隨意地指了指帕克的脚下。
帕克皱起眉头,他不明所以的顺著里昂手指的方向將视线投向了地面,忽然,帕克的身子僵住了。
他身体在看到这噁心而又诡异的一幕时紧绷了起来,他神情惊恐地看著二楼地面上的木板,牙齿在止不住的打颤。
帕克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在二楼地面的木板上,竟然出现了二副的脸。
不,不止如此,他在这些木质地板上看到了一块人形的隆起,就好像二副整个人都融化在木板之中。
血肉犹如翻转到了皮肤表面,帕克甚至能够清楚地看到血管中的血液在木板下流动的样子。
这噁心至极的一幕,让帕克忍不住想要呕吐,胃部在痉挛,身体在抽搐。
“他的血肉在污染中与木质品粘合在了一起,到了这种程度,已经没有救助的意义了。”里昂半蹲下身子,用手指捏住地上木块的表面,轻而易举的撕下了一层,这曾经是二副先生的皮肤,现在却变得和树皮一样粗糙。
肉体被污染成了木质品,想必就这就织骸之舟的捕食过程了,它会將人污染成合適的木板,替换掉自己身上腐朽的部分,它在用人类的骸骨,编织自己的躯壳。
“弗里德里希,我想你的身体大概也一样,成为了那艘船的一部分。”
此时此刻,站在楼梯口处的弗里德里希,脸色阴沉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