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信息的重量(1/2)
DSRDA阵列捕捉到的、带有强烈自指涉加密结构的“信息包”,像一块烧红的金属,瞬间烫穿了“新星城”高层勉强维持的平静表象。这不是模糊的“和声”或“脉动”,而是明确的、定向的、结构化的信息投递。尽管其目标似乎是那片被“新星城”无意中扰动了的“共振场域”,但投递者显然知道,或者至少期望,能够通过这片场域与“新星城”产生某种联系。
环形议事厅的灯光彻夜未熄。巨大的主屏幕上,显示着“信息包”的能量结构解析图,其复杂的自嵌套加密逻辑像一组诡谲的曼陀罗花纹,令人望而生畏。旁边的小屏幕则并列展示着“铁盾镇”提供的、来自新发现遗迹的能量特征标记对比图,相似度高达94%。
“这是接触。毫无疑问的接触尝试。”王猛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硬,“对方不仅观察到了我们与远方‘脉动’源的互动,还掌握了我们(或者说那片场域)的某种‘地址’,并且使用了与之前在‘铁盾镇’附近留下痕迹的同一技术体系的‘签名’。这是挑衅,是试探,还是……自我介绍?”
李帆的眼袋深重,但眼神依然锐利:“从信息学角度,这个‘信息包’的结构极其精妙。它的加密方式不是简单的锁,而更像是一个‘谜题’或‘资格测试’。外层加密相对简单,似乎是有意让我们能解开,从而获知内层加密的存在和基本规则。内层加密则复杂得多,其核心部分似乎与‘信息包’自身携带的某些元数据形成自指循环,强行暴力破解可能导致信息自毁或逻辑悖论崩溃。设计者似乎想确认,我们是否有能力理解他们的‘语言’和‘思维方式’。”
“他们想看看,我们是不是够格的‘对话者’。”苏婉轻声总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就像我们对待‘回声-γ’编码的态度一样,先设下门槛。”
孙铭这次出奇地谨慎:“我们是否有能力,或者是否应该,尝试破解?如果我们解开了,是否就意味着我们接受了‘对话’的邀请,甚至可能落入某种预设的‘交流框架’或陷阱?如果我们不解,对方会怎么反应?是放弃,还是采取更直接的接触方式?”
景辉沉默地倾听着,目光在每一位发言者脸上停留。最终,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的争论:“问题的核心,不在于我们有没有能力破解,而在于我们想不想、以及以何种身份去破解。”
他站起身,走到主屏幕前,指着那复杂的图案:“我们是谁?我们是‘新星城’,是选择了‘星火之路’的文明。我们探索知识,但绝不盲从;我们渴望交流,但绝不出卖自我;我们敬畏未知,但绝不屈服于恐惧。”
他转过身,面对众人:“因此,我提议:第一,成立‘外来信息评估与应对小组’,由李帆、王猛牵头,集合最顶尖的解密专家、语言学家、社会心理学家和安全专家,对‘信息包’进行有限度的、隔离的、纯技术性的分析。目标不是盲目破解内容,而是评估其技术层级、潜在意图、破解可能带来的风险与收益。任何破解尝试,必须在虚拟隔离环境中进行,严禁与任何实际系统连接。第二,通过‘异常科技活动预警网络’,将‘信息包’的基本特征(脱敏后)及我们的初步分析,共享给‘铁盾镇’、‘绿洲镇’等盟友,征询他们的意见和观察。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启动全民级别的‘接触伦理与文明立场’大讨论。我们要让每一个‘新星城’的公民思考并表达:在可能面对外星文明时,我们是谁?我们秉持何种价值观?我们的底线在哪里?”
这个提议,将一次可能的技术危机,提升到了文明自觉和集体认同塑造的层面。经过短暂的讨论,提议获得一致通过。会议结束前,景辉补充道:“记住,无论对方是善意还是恶意,无论‘信息包’里藏着什么,决定我们未来的,不是它们,而是我们是谁,以及我们选择如何回应。”
全民大讨论以一种有序而深入的方式展开了。教育部和宣传部制作了系列专题节目、社区讲座和讨论指南,从最基本的“什么是文明接触”、“历史上的文明相遇(以地球历史为鉴)”开始,逐步引导人们思考“新星城”的核心价值、在宇宙中可能的位置、以及面对未知时应有的态度。
市场、工厂、学校、居民区,到处都可以听到相关的讨论。人们不再仅仅谈论信号的技术细节,而是更多地谈论“我们想要一个什么样的未来”、“我们该如何保护我们已经拥有的美好”、“我们该以何种姿态面对可能的朋友或敌人”。
老陈管理员的市场公告牌旁边,多了一块“文明接触意见征集板”。上面贴满了手写的便签,字迹各异,内容质朴而深刻:
“不管外面是啥,不惹事,不怕事,过好自己的日子最重要。”——东区居民
“如果对方讲道理,我们可以学;如果不讲道理,我们也不怂。但先要把自己搞强大,团结。”——南区工匠
“知识可以学,但心不能丢。豆豆守护的东西,我们也要守住。”——一位教师
“希望是朋友,但抽屉里要备好‘棍子’。”——防卫军家属
“孩子们应该知道宇宙很大,但要告诉他们,家在这里。”——年轻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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