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煞气侵蚀（2/2）
“砰！”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狠狠撞在了铁板上。
所有人一愣。
紧接着——
“砰！砰！砰！”
连续三声！一声比一声重！每一声响起的瞬间，罗成都感觉到——体内血咒的煞气，会不受控制地翻涌一次！
而那三个眼中黑气最浓的骑兵，更是浑身剧震，齐齐闷哼，嘴角溢出血丝。
“是燕九……”燕一突然开口，声音发颤，“他在铁棺里……撞棺。我们每次用煞气……他都……有反应。”
罗成明白了。
同源煞气共鸣。
燕九也被种了血咒，虽然可能不完整，但本源相同。他们在这边催动煞气攻击，远在几十里外铁棺里的燕九，体内的血咒会被引动，产生共鸣。而燕九在剧痛或疯狂中挣扎撞击，那股震荡又会反向传导回来，影响所有身负血咒的人。
一个死循环。
“砰——！！！”
又是一声巨响。
这次，所有身负血咒的人——包括罗成——同时僵住！
像有无数根针，从骨髓深处往外扎！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血咒的煞气在体内横冲直撞，完全不受控制！
而铜人阵，动了。
剩下的三十尊铜人，眼中血光大盛！战阵突变，前三排盾墙分开，后三排长兵前突，两翼的弩兵抬臂——
“嗖嗖嗖！”
十几支铜弩箭破空射来！箭头上蓝光幽幽，全是剧毒！
“躲！”赵虎吼。
但罗成他们动不了。
煞气反噬，身体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弩箭射到眼前——
千钧一发。
燕一动了。
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往前一扑，挡在罗成身前。同时转身，背对弩箭，双臂张开——
“噗噗噗！”
三支弩箭，全钉在他背上。
箭尖穿透皮肉，从胸前透出半寸，血“嗤”地喷出来。但箭上的蓝光，在触到他血液的瞬间，竟然“滋滋”地黯淡下去——他体内残留的东瀛邪毒，和弩箭上的毒，同源相克。
燕一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但他抬起头，看向罗成，脸上竟露出一丝惨笑：“主人……我……我去地牢。”
他指着自己胸口——那里，被弩箭穿透的伤口周围，皮肤开始浮现出诡异的青黑色纹路，和之前东瀛邪毒发作时一模一样。
“只有我……能安抚燕九。”他喘着粗气，“我身上……有和他一样的毒……我能……靠近他……”
罗成盯着他。
箭毒在发作，燕一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嘴唇发紫。但他眼神很清醒，甚至比刚才更清醒。
“赵虎。”罗成开口，声音嘶哑，“你带两个人，送燕一去北营地牢。路上……小心。”
赵虎一愣：“罗将军，那这里……”
“我们能撑住。”罗成转身，看向铜人阵。右臂的黑色鳞片，此刻全部倒竖起来，像炸毛的猫。刺痛变成了灼烧，一股狂暴的力量在血管里奔涌。
他需要发泄。
燕一被两个玄甲军搀起来。临走前，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塞进罗成手里。
是一枚兵牌。
铁的，边缘磨得光滑，正面刻着个“九”字。背面，用指甲抠出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小字：若失控，刺心。
罗成攥紧兵牌，铁片的边缘硌进掌心。
“走。”
燕一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被搀扶着消失在螺旋石阶的阴影里。
罗成收回目光。
他感觉到——燕一离开后，体内那股因共鸣而紊乱的煞气，竟然……平静了一些。
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平静了。
像是一直在耳边吵嚷的声音，突然远去。
他看向另外几个骑兵。他们眼中的黑气，也似乎淡了一点。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难道燕一才是……煞气共鸣的源头？
但他没时间细想。
铜人阵已经压上来了。
“结阵！”罗成低吼，异变的右臂抬起，五指张开，鳞片在火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跟我——杀！”
他率先冲了出去。
右臂挥出，带起一道乌光，狠狠砸在最前排一尊铜人的盾牌上。
“轰——！！！”
盾牌四分五裂。
铜人被震得倒退三步，眼中的血光乱闪。
罗成没停，转身，左拳轰向另一尊铜人的膝关节。白光防护在鳞片拳头下，像纸一样被撕开。
“咔嚓！”
关节碎裂，铜人轰然倒地。
身后，骑兵们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眼泛红光，扑了上来。
战斗，再次爆发。
但这一次，罗成没有保留。
他放任那股陌生的、暴戾的力量在体内奔流，放任黑色鳞片覆盖的范围扩大——从肩胛，向锁骨蔓延。
每摧毁一尊铜人，右臂的灼烧感就减轻一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麻木的强大。
好像这条手臂……本就该如此。
好像这力量……才是他该有的样子。
最后一尊铜人被他一爪撕成两半时，空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满地碎铜，残肢断臂。火把的光摇曳不定，照着一地狼藉。
罗成站着，喘气。
右臂完全变成了黑色，从指尖到肩膀，覆盖着完整的、细密的鳞片。那些鳞片此刻微微张开，像在呼吸，边缘泛着暗红色的血光。
他抬起手，看着。
掌心，躺着一枚兵牌——“九”。
远处，通往第三层的入口，终于显露出来。
是一道石门，紧闭着。门缝里，渗出一丝丝暗红色的光。光很诡异，不亮，反而让周围显得更暗。光里，漂浮着一些东西——细小的、灰白色的、像骨灰又像絮状的颗粒，在空中缓缓沉浮。
罗成的右臂，突然剧痛！
不是之前的灼烧，是刺痛，像有无数根针从鳞片底下往外扎。整条手臂的鳞片全部倒竖起来，边缘锋利如刀。
手臂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是害怕。
是……兴奋。
仿佛门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召唤这属于修罗的部分。
在呼唤，这具身体里……另一半的怪物。
罗成深吸一口气，握紧兵牌，朝那扇门走去。
身后，还站着的两个骑兵跟上来。他们眼中红光未退，血咒纹路已经爬满了脖颈。
没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地宫里回荡。
越来越近。
那扇门，越来越清晰。
门缝里渗出的暗红色光，映在罗成脸上，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墙壁上。
那影子……
长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