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静夜谋动(1/2)
夜色深沉,代王府内院静室,檀香袅袅。李无垢盘膝而坐,双目微阖,气息悠长沉凝,已进入物我两忘的深层修炼状态。体内,《龙象般若功》的纯阳罡气如同大江潮涌,在宽阔坚韧的经脉中奔腾流转,每运行一个周天,便将白日里因强行炼化“暗月之蚀”邪力而造成的细微损伤修复一分,同时将更多的天地元气炼化为精纯罡气,补充自身。淡淡的金色光晕在他体表流转,隐隐有龙吟象吼之声,那是功法突破至第四重后期、且境界稳固后的外在显化。
识海之中,“养神诀”的清凉气流如同甘泉,滋养着消耗颇大的精神力。白日与“暗月明珠”的那番凶险交锋,虽让他成功炼化一丝邪力,获得“暗月抗性”,并提升了“星陨”炼化度与《战神图录》领悟,但精神力的透支与识海受到的冲击,同样不容小觑。此刻在“养神诀”的温养下,那丝疲惫与刺痛正缓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凝练、通透的感觉。炼神境,炼的便是“神”,精神力的强弱与掌控,直接关系到实力上限。经此一役,他感觉自己的精神触角更加敏锐,对“灵觉”的运用,也多了几分心得。
膝盖上,横放着“星陨”祭刀。刀身幽暗,七颗宝石在静室昏黄的灯光下,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幽光,仿佛沉眠的凶兽。白日里,此刀自发护主,煞气爆发,与“暗月之蚀”邪力激烈对抗,最终助他炼化成功,两者之间的联系似乎又紧密了一分。他能感觉到,刀中那股冰冷、苍凉、凶戾的星辰煞气,似乎也“消化”了那丝被炼化的邪力,变得更加凝实、内敛,少了几分狂暴,多了几分如臂使指的驯服。炼化度提升至32%,带来的不仅是力量的增加,更是掌控力的质变。
不知过了多久,李无垢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内敛,深邃如古井,却又隐隐有星辰幻灭、刀光隐现的异象一闪而逝。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平稳悠长,伤势已尽复,精神状态也恢复到巅峰,甚至略有精进。
“炼神境初期,算是彻底稳固了。接下来,便是水磨工夫,积累罡气,锤炼精神力,感悟《战神图录》,进一步提升‘星陨’炼化度,为突破中期做准备。”李无垢心中明镜似的。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眼下危机四伏,强敌环伺,唯有不断提升实力,方能掌握主动,保护珍视之人。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传来一阵轻微的、如同炒豆般的爆响,那是气血充盈、筋骨强健到极致的表现。推开静室窗户,清冷的夜风带着深秋的寒意涌入,让他精神一振。仰望夜空,月已西斜,星光黯淡,距离黎明尚有段时间。
距离月圆之夜,满打满算,只剩下两天两夜了。
时间,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每一刻都在逼近。
“系统,调出当前任务进度、实力评估,及剩余时间倒计时。”
“指令收到。”
“主线任务:阻止葬龙渊血祭。剩余时间:2天零4个时辰(约52小时)。”
“当前进度:”
“1. 破坏准备:截获关键物品“暗月明珠”(6/6),缴获邪教圣物“血月珏”(1/1)。完成度:60%。”
“2. 斩断羽翼:击杀/擒获暗月教“暗影卫”编号三、七、十五、二十三至三十二等十余名,擒获朝中内应张亮(已死),控制波斯使者(审讯中)。完成度:40%。”
“3. 探查虚实:罗成、赵虎小队已潜入终南山,监视葬龙渊外围。情报待回传。完成度:20%。”
“4. 联合外力:获得程知节(军方)支持,周绍范(百骑司)全力配合,清虚子(道门-重伤)潜在协助。佛门、李靖等尚在接触/观望。完成度:30%。”
“5. 提升实力:宿主晋升炼神境初期(稳固),“星陨”炼化度32%,掌握“星陨·裂空”,获得“暗月抗性(微弱)”。完成度:50%。”
“综合任务完成度预估:40%(仍需关键突破)。”
“实力评估:”
“宿主:炼神境初期(稳固),综合战力评估:可力敌炼神境中期,凭借“星陨”及“星陨·裂空”,有几率重创/击杀炼神境中期。对暗月教功法/邪物有额外克制。”
“已知敌方:缺指圣使(炼神境中期以上,功法诡异,疑似受伤),暗影卫残余(数量不明,擅长隐匿刺杀),葬龙渊邪阵(威力未知,可能召唤/污染),可能存在的“纯阳子”或其传人(立场不明),魏王及其背后势力(朝堂压力)。”
“胜率推演(基于当前情报):正面强攻葬龙渊,胜率<30%。破坏邪阵核心/救出祭品,胜率≈50%。联合多方力量,里应外合,胜率≈65%。”
“建议:1. 尽快获取葬龙渊内部详细情报(罗成/赵虎)。2. 巩固与程知节、周绍范联盟,争取李靖及佛门支持。3. 研究“暗月明珠”、“血月珏”与“星陨”的相互作用,寻找破坏邪阵之法。4. 提防魏王及暗月教在长安的报复/破坏行动。5. 宿主需在决战前,将状态调整至最佳,并尽可能提升即战力。”
推演结果与李无垢的判断基本一致。胜算不高,但并非没有机会。关键在情报、外力、以及对邪阵的破解。而这一切,都需要时间,偏偏时间最为紧缺。
“王爷。”王方翼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疲惫,但依旧清晰,“周将军派人送来密信,还有……罗成将军的信鸽,也到了。”
“进。”李无垢精神一振。罗成的消息,至关重要。
王方翼推门而入,将两封火漆封缄的信函呈上。一封厚实,是周绍范的;一封轻薄,是罗成的飞鸽传书。
李无垢先拆开罗成的信。信纸不大,字迹潦草,显然是在匆忙中写成:“王爷钧鉴:末将等已抵葬龙渊外围三十里‘鬼见愁’。此地山势险恶,毒瘴弥漫,暗哨密布,皆黑衣蒙面,气息阴冷,与王爷所述暗月教贼人无异。经两日观察,贼人戒备森严,白日亦有巡逻,夜间更有绿火游荡,疑似阴魂厉鬼。曾见数批车队,以黑布覆盖,由力夫押送,进入峡谷深处,车辙深重,似载重物。更于昨日黄昏,见一黑袍人影,立于高处眺望,虽距离遥远,但其左手袖袍空荡,随风飘舞,疑似缺指。末将等未敢深入,恐打草惊蛇。然观其动静,峡谷深处,时有红光隐现,阴风呼号,恐邪阵已在酝酿。另,于峡谷东南二十里处,发现一隐秘山洞,洞口有新鲜车辙与血迹,内里传来微弱孩童哭泣声,疑为关押祭品之所,守备约十人。末将拟今夜设法潜入查探,若确为祭品,或可伺机解救。然敌众我寡,地形不熟,恐难竟全功。请王爷示下。罗成顿首。又及:赵虎校尉所部,于西北侧监视,尚未有消息汇合。”
信不长,但信息量极大。确认了缺指圣使在葬龙渊,邪阵已在准备,祭品可能关押在东南山洞,且罗成打算今夜冒险探查甚至解救。这是机会,也是巨大的风险。
李无垢眉头紧锁。罗成是沙场宿将,江湖经验丰富,他既然决定冒险,说明有一定把握,至少值得一试。但葬龙渊是暗月教老巢,守卫森严,一旦暴露,罗成等人凶多吉少,也会彻底惊动暗月教。救出祭品固然能打击对方,但若失败,反而可能促使对方提前血祭,或加强戒备。
他沉吟片刻,提笔回信:“罗将军:信悉。探查山洞,确认祭品,务必谨慎,安全第一。若事不可为,即刻撤回,保存实力,监视为主。真品夜明珠已截获,血月珏亦在掌控,贼人计划受阻,或会加快行动。务必留意峡谷深处红光变化及人员调动。两日后月圆之夜的子时前后,恐为邪阵发动之机。若有可能,于山洞附近,或贼人运输要道,设下隐秘标记/陷阱,以为内应。保重。无垢。”
将回信交给王方翼,让他立刻以信鸽发回。信鸽往返需要时间,希望罗成收到时,还来得及。
接着,他拆开周绍范的密信。信的内容更为详细,汇报了今日审讯、搜查的进展。
魏王府管事宦官,在百骑司的酷刑下,终于崩溃招供。他承认是奉魏王心腹杜楚客之命,前往内侍省库房提取那批“江南绸缎”,并设法将其中几只特殊的箱子,混在魏王府年节采买的货物中,运出长安,送至城西“十里坡”一处废弃驿站,自有人接应。至于箱中具体是何物,他并不清楚,只知是“极为紧要之物”,且杜楚客严令,若遇阻拦,可丢弃货物,但务必毁掉箱子。此人并未提及“血月珏”,也不知暗月教之事,显然只是个执行命令的小卒。
杜楚客是魏王府长史,心腹谋士,他的命令,几乎可以代表魏王。虽然没有直接指证魏王,但这条线,已足够清晰。
搜查张亮府邸和礼部衙署,亦有收获。除了之前发现的密信、地窖,又在张亮书房暗格深处,找到一本以密语书写的账册,记录着近年来与西域胡商包括安努比、缺指胡商的财物往来,以及向朝中某些官员“馈赠”的明细,其中涉及数位礼部、鸿胪寺官员,甚至……有一位吏部侍郎的名字。更重要的是,账册最后一页,用朱笔画着一个诡异的、类似六芒星的图案,旁边标注着几个日期和方位,其中一个日期,正是两日后的月圆之夜,方位指向终南山葬龙渊。图案中心,写着“血月为引,明珠为眼,万魂归墟,暗月临世”十六个字。
这几乎就是暗月教血祭计划的直接证据!而且牵扯的官员,比预想的更多。
周绍范在信末请示,是否按名单抓人?吏部那位侍郎,品级不低,且是太子举荐之人,牵一发而动全身。
李无垢沉吟。名单上的人,必须控制,但如何控制,需讲究策略。全部抓捕,动静太大,恐引发朝堂地震,甚至逼得某些人狗急跳墙。而且,吏部侍郎牵扯太子,若处置不当,恐将太子也卷入,局面更加复杂。
他提笔回信:“周将军:名单之人,秘密监控,限制其出入,切断其与外界的联系,尤其是与魏王府、东宫、西域胡商的往来。暂不抓捕,以免打草惊蛇。重点审讯波斯使者,尤其副使,撬开其嘴,查明其与暗月教具体勾结细节,及夜明珠调换的经手人。张亮账册及图案,乃铁证,妥为保管。魏王府杜楚客,涉嫌勾结邪教,转移赃物,可着人‘请’其至百骑司‘协助调查’,态度要‘客气’,但需隔绝内外。若魏王要人,可酌情拖延,或请其一同前来‘说明情况’。一切,需在陛下默许范围内行事。长安城内,加强宵禁、巡逻,尤其是各城门、要道,严防邪教人员及违禁物品出入。有劳。无垢。”
写完回信,交由王方翼送出。李无垢走到窗边,望着东方泛起的一丝鱼肚白。一夜即将过去,新的一天,将是更加紧张、更加关键的一天。
“王爷,天快亮了,您一夜未眠,是否歇息片刻?”李福不知何时来到门外,轻声问道,眼中带着担忧。
“无妨。”李无垢摇摇头,“李福,丫丫那边如何?”
“小姐昨夜睡得尚安稳,今早还未醒。老奴已吩咐厨房,备了安神滋补的早膳。”李福回道。
“嗯。府中一切,还要你多费心。尤其是丫丫的安危,绝不可有丝毫疏忽。”李无垢郑重叮嘱。
“老奴省得,定当寸步不离。”李福肃然道。
“另外,”李无垢略一沉吟,“以本王名义,向大慈恩寺、大兴善寺、青龙寺等长安各大佛寺,各捐香油钱五百两,并附上拜帖,就说本王近日心神不宁,欲请高僧大德,于王府设坛讲经,祈福消灾,安定家宅。请各寺主持,酌情安排,本王愿聆听佛法,洗涤心神。”
李福一愣,随即恍然。王爷这是要借礼佛之名,接触佛门高僧,寻求助力,或者……试探佛门对暗月教的态度。毕竟,暗月教乃是邪魔外道,与佛门教义天然对立。
“是,老奴这就去办。”李福应下,迟疑了一下,又道,“王爷,还有一事。卫国公府上,今早送来回礼,是一套前朝兵书《李卫公兵法》的珍本抄录,以及……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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