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入山寻踪（1/2）

辞别清虚子，李无垢并未立刻下山，而是在白云观借宿了一晚。一来，天色将晚，夜间下山，山路难行，且易遇不测。二来，他也需时间消化清虚子所言，制定下一步计划，并熟悉新得的符箓、地图，以及稳固炼化“星陨”的成果。

清虚子安排他们在观中偏院歇息，又命小道童送来素斋、热茶。道观清苦，但斋菜倒也清爽可口，别有一番风味。用过晚斋，李无垢屏退左右，独自在静室中，再次展开那卷羊皮地图。

油灯下，地图上的线条、标注清晰可见。白云观位于白云峰半山腰，而清虚子用朱砂标注的三处险地，则分散在终南山深处。黑风谷在西北方向，约百里；百鬼洞在正南，约一百五十里；而葬龙渊，则远在西南深处的太白山主峰附近，距离白云观不下二百里，且地势险绝，人迹罕至。

“赤铁矿位于长安城西三十里，属于终南山余脉，与黑风谷、百鬼洞、葬龙渊皆不在一处。但清虚子说，暗月教在赤铁矿有巢穴，而缺指人又逃入深山，会合地点，最大可能是这三处险地之一。”李无垢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心中盘算。

“黑风谷，有山贼盘踞，与西域有联系。暗月教与西域关系密切，此谷嫌疑最大，且距离相对较近，便于转移。百鬼洞，是前朝妖道巢穴，机关毒虫遍布，适合隐藏。葬龙渊，最是凶险，但也最隐蔽，适合进行大规模祭祀。若我是缺指人，带着重要‘货物’，急于与同党会合，会选择……黑风谷！”

他目光落在黑风谷的标记上。距离适中，有地头蛇接应，且山贼身份便于掩护。虽然暴露风险略高，但此刻他们如同惊弓之鸟，最需要的是落脚点和补给，黑风谷无疑是最佳选择。

“系统，以当前情报为基础，推演前往黑风谷探查的风险、收益及最佳路线。”

“指令收到。推演中……消耗精神力80点……”

“目标：黑风谷。距离：约100里（直线距离），实际山路曲折，约需2-3日路程。”

“风险分析：”

“1. 环境风险：山路崎岖，多毒虫猛兽，夜间有瘴气，易迷失方向。风险等级：中。”

“2. 人为风险：黑风寨山贼（预估人数50-100，头目疑似邪修），暗月教残余势力（可能潜伏，人数未知），或遭遇其他山中邪修、妖人。风险等级：高。”

“3. 信息风险：地图标注粗略，实际地形或有偏差；黑风寨内情不明；暗月教可能设伏。风险等级：中高。”

“收益分析：”

“1. 可能发现暗月教重要据点，获取关键信息/证据。”

“2. 可能擒获/击杀暗月教骨干（如缺指人）。”

“3. 可能缴获暗月教财物、秘籍、邪物。”

“4. 实战锻炼，提升实力。”

“最佳路线推荐：”

“路线A（稳妥）：从白云观向西，沿官道至“柳林镇”，再转入“鬼见愁”小道，绕行至黑风谷后山。优点：相对安全，避开正面冲突。缺点：路程增加约50%，耗时4-5天。”

“路线B（快速）：从白云观直接向西北，翻越“鹰愁涧”、“一线天”，直插黑风谷腹地。优点：路程最短，耗时约2天。缺点：途径两处天险，易遭伏击，且需穿越猛兽出没区域。”

“路线C（折中）：从白云观向西北，沿“猎人小径”至“野人沟”，再折向黑风谷侧翼。优点：兼顾速度与安全，有猎人活动痕迹，相对隐蔽。缺点：路径复杂，需向导。”

“推荐路线：C（折中）。宿主可凭借“净心咒”提升感知，避开毒瘴、猛兽；利用“星陨”刀煞气驱邪；携带“雷火符”、“破邪符”应对突发情况。”

“建议携带：充足干粮、清水、解毒药、驱虫药、绳索、钩爪、火折、夜明珠等。建议人数：5-8人精锐小队，便于隐蔽、机动。”

路线C，折中。不错。李无垢心中有了计较。人不宜多，贵在精。王方翼是肯定要带的，再挑四名最精锐、熟悉山林的亲卫即可。向导……可以请清虚子帮忙推荐一位可靠的采药人或者老猎人。

收起地图，他取出清虚子所赠的三张符箓，仔细端详。“破邪符”、“雷火符”、“遁地符”，皆是保命、对敌的利器。尤其是“遁地符”，关键时刻可救命。他将符箓小心收好，贴身存放。

最后，他握住横放在膝上的“星陨”祭刀。刀身黝黑，七颗宝石在油灯下泛着幽光。炼化度已达21%，与他的联系更加紧密，心念微动，便能感受到刀中那股冰冷、苍凉、凶戾的星辰煞气，蠢蠢欲动。他尝试着引动一丝煞气，指尖触及刀锋，立刻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与锋锐，仿佛能斩断一切。

“星陨……”李无垢低声自语。此刀，如今已成为他对抗邪祟、暗月教的最大依仗之一。清虚子说暗月教可能觊觎此刀，更坚定了他必须将其彻底炼化、掌控的决心。

一夜无话。李无垢静坐调息，运转“养神诀”，温养心神，修复精神震荡的暗伤。此诀果然神妙，虽非战斗功法，但对稳固识海、平复心魔、加速精神力恢复大有裨益。到得天明，他已觉神完气足，精神力隐隐有所精进，伤势也好了大半。

翌日清晨，用过早斋，李无垢向清虚子辞行，并提出了寻找向导的请求。

“居士欲往黑风谷？”清虚子闻听，眉头微蹙，“那黑风谷地处偏僻，山贼凶悍，且传闻谷中有邪物出没，甚是凶险。居士虽有神兵利刃，但山中不比平地，还须谨慎为上。”

“多谢道长提醒，晚辈省得。”李无垢拱手道，“只是事关重大，不得不往。不知观中可有熟悉山中路径、为人可靠的老猎人或采药人，可为我等引路？酬劳方面，绝不敢亏待。”

清虚子沉吟片刻，道：“本观倒有一位挂单的居士，姓张，原是山中猎户，因伤病为道观所救，便留下做些杂役，对山中路径颇为熟悉，为人也老实本分。他可愿去，贫道却不好说。需居士亲自去问。”

“有劳道长引见。”

清虚子唤来小道童，吩咐几句。不多时，一个年约四旬、身材矮壮、肤色黝黑的汉子随着小道童走了进来。他穿着打补丁的短褂，面容憨厚，左腿微跛，眼神却颇为明亮锐利，带着山里人特有的警觉。

“张老哥，这位是长安来的李居士，欲往黑风谷一带寻一味药材，想请老哥做个向导，不知老哥可愿走一趟？”清虚子和颜悦色地问道。

张猎户打量了李无垢几眼，见他虽作道人打扮，但气度沉稳，目光锐利，身后跟着的几人也都是精悍之辈，心中便知不是寻常人。他犹豫了一下，道：“道长，黑风谷那地方……不太平。有山贼，还有……不干净的东西。前年邻村有个采药的后生，误入谷中，就再没出来。李居士，您……”

“张老哥放心，我等并非去惹事，只是寻药。若遇山贼，避开便是。至于不干净的东西……”李无垢微微一笑，手按腰间刀柄，一股若有若无的凌厉气息散发出来，“我辈修行人，自有法门应对。此行酬劳，十两银子，先付一半，事成之后，再付另一半。若遇危险，老哥可自行离去，绝不怪罪。如何？”

十两银子！对山中猎户来说，是一笔巨款了。张猎户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咬了咬牙，点头道：“成！老汉就陪李居士走一遭！不过，咱话说在前头，我只带路，送到谷口附近，绝不进谷。谷里太邪乎，老汉也不敢进。”

“可。”李无垢点头，示意王方翼取出一锭五两的银元宝，递给张猎户。

张猎户接过银子，掂了掂，脸上露出笑容：“多谢居士！啥时候动身？”

“即刻启程。”

片刻之后，一行七人，离开了白云观。李无垢、王方翼、张猎户，以及四名精选的亲卫，俱是劲装结束，背负行囊，腰佩刀剑，扮作入山采药的商队。李无垢依旧一身道袍，但内里已换上紧身劲装，外罩斗篷，遮住面容。“星陨”祭刀用布包裹，负在背后。一行人沿着陡峭的山路，向着西北方向而去。

山道难行，越往深处，越是崎岖。古木参天，遮天蔽日，只有斑驳的光点洒落。地上积满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松软无声。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殖质气味，夹杂着野花的清香和莫名的腥气。鸟鸣兽吼，时远时近，更添了几分幽深。

张猎户果然熟稔路径，手持柴刀，在前面开路，遇到荆棘藤蔓，便挥刀斩断，遇到沟壑险坡，也能找到相对平缓的路径。他腿脚虽有些不便，但在山中行走，却异常灵活稳健。

“李居士，沿着这条‘猎人小径’走，再往前三十里，就是‘野人沟’了。那沟里水草丰美，常有野猪、麂子出没，但也有些邪乎。老一辈说，那沟里死过不少人，怨气重，晚上常有鬼火飘荡，能听到怪声。咱最好在日落前穿过野人沟，到前面的‘鹰嘴岩’扎营。”张猎户一边走，一边低声介绍。

“有劳老哥带路。我们人多，阳气重，寻常邪祟不敢近身。”李无垢道。他暗中运转“净心咒”，灵台清明，感知力外放，周围数十丈内的风吹草动，皆在感应之中。他能感觉到，这山林深处，的确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阴寒之气，不似寻常山野，倒与幽冥谷有些相似，只是淡薄许多。

“但愿如此。”张猎户嘟囔一句，紧了紧身上的背篓，加快了脚步。

行至午时，众人在一处溪流边歇息，就着山泉，吃了些干粮。溪水清冽甘甜，沁人心脾。王方翼取出银针，试了试水，无毒，才放心让众人饮用。

“老哥，这山中除了黑风谷的山贼，可还有其他强人出没？或者……一些不寻常的所在？”李无垢看似随意地问道。

张猎户喝了几口水，抹了把嘴，压低声音道：“不瞒居士，这终南山大着呢，藏龙卧虎。除了黑风谷那伙贼人，南边‘鬼哭岭’据说有吃人的山魈，东边‘白骨洞’里有成了精的蟒蛇，西边‘迷雾林’进去就出不来。还有好些个前朝遗留下来的古墓、荒庙，听说也常闹鬼。咱们走的这条道，算是太平的，但也得小心。前两年，就有人在野人沟附近，见过穿着古怪黑袍子的人，神出鬼没的，看着就不像好人。”

黑袍人？李无垢与王方翼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警惕。是暗月教徒，还是别的什么？

“可曾看清那些人模样？去了哪里？”王方翼问。

“天太黑，看不清脸。好像……是往黑风谷方向去了。自那以后，就再没人见过。”张猎户摇头。

果然与黑风谷有关！李无垢心中更加确定。

休息片刻，众人继续赶路。越往深处走，林木越发茂密，光线也愈发昏暗。参天古木的枝桠交错，遮蔽了天空，只有零星的光斑洒落，如同黄昏。空气潮湿闷热，蚊虫肆虐，好在众人早有准备，涂抹了驱虫药膏。

“沙沙……”前方传来细微的响动。张猎户立刻停下脚步，举手示意，侧耳倾听。众人也立刻警戒，手按兵刃。

只见前方灌木丛中，一道灰影一闪而过，速度极快。

“是只山猫，没事。”张猎户松了口气，正要继续前行。

“等等！”李无垢忽然低喝一声，目光锐利地扫向左侧一棵大树下。那里，落叶中，似乎露出一角黑色的东西。

王方翼会意，小心上前，用刀鞘拨开落叶。已腐烂，只剩下白骨和破布。骸骨旁边，散落着一个破烂的背篓，几件生锈的采药工具。

“是……是前年失踪的刘老四！”张猎户脸色一变，声音发颤，“他……他怎么会死在这里？”

李无垢上前查看。骸骨完整，没有明显的刀伤箭痕，但胸骨处，有几根肋骨呈不自然的扭曲、断裂状，像是被巨大的力量挤压、捏碎。而且，骸骨表面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黑色，透着丝丝阴冷的气息。

“系统，扫描骸骨，分析死因及残留能量。”

“扫描中……消耗精神力20点……”

“骸骨：成年男性，死亡时间约2-3年。死因：胸腔遭受巨力挤压，导致肋骨碎裂，内脏破裂出血死亡。”

“骸骨异常：骨殖呈灰黑色，残留微弱阴寒、腐蚀性能量，与幽冥谷祭坛、玄都观祭坛残留能量特征相似度60%。疑为阴煞、死气侵蚀所致。”

“推断：死者生前曾遭遇某种蕴含阴煞之力的攻击，或死后尸体被置于阴煞汇聚之地，导致尸骨异变。”

阴煞之力！又是暗月教！李无垢眼神一冷。这刘老四，恐怕是误入了暗月教的某个据点，或撞破了他们的勾当，被灭口了。尸体被随意丢弃在此，经年累月，被山中阴气侵蚀，变成了这副模样。

“此地不宜久留，走！”李无垢沉声道。暗月教的人很可能在附近活动过。

众人心头一凛，加快脚步。张猎户更是脸色发白，腿脚都有些发软，显然是吓得不轻。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道幽深的山涧，两岸陡峭，涧水湍急，发出轰隆的响声。这便是“野人沟”了。山涧不宽，但深不见底，只有几根粗大的藤蔓横跨两岸，权作桥梁。

“过了这藤桥，就是野人沟了。大家小心，这桥年久失修，不太稳当。”张猎户咽了口唾沫，提醒道。

李无垢点点头，示意王方翼先过。王方翼身法灵活，如猿猴般抓住藤蔓，几个起落，便到了对岸，确认安全后，向这边示意。

接着是两名亲卫，也顺利通过。轮到张猎户时，他有些犹豫，看着脚下深不见底、水声轰鸣的山涧，腿肚子直打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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