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夜探韦府(1/2)
暮色四合,长安城再次被沉沉夜色笼罩。白日里玄都观的轩然大波,如同投入滚油中的水滴,在朝堂和勋贵圈子里激起片片涟漪,但在宵禁的铜锣声中,又被强行压入了寂静之下,只剩下暗流在黑暗中涌动。
代王府书房内,灯火通明。李无垢并未点灯,只是静静坐在黑暗中,唯有窗棂透进的微光勾勒出他沉静的轮廓。他在等,等一个消息,等一个时机。
“王爷。”王方翼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低沉而清晰。
“进。”
王方翼推门而入,带进一股寒气,他反手掩上门,低声道:“人带到了,在后院地窖。按照您的吩咐,做的干净,没人察觉。”
“好。”李无垢缓缓起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走,去看看这位韦公子。”
王府后院,假山之下,隐蔽的地窖入口被两名亲卫把守。顺着阶梯而下,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地窖不大,但干燥坚固,原是储存冰块的所在,此刻被临时改造成了审讯之所。一盏昏暗的油灯挂在墙上,映出墙角一个被捆得结结实实、口中塞着破布、只露出惊恐眼睛的人影——正是韦挺之子,韦待价。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面色苍白,衣着华贵,但此刻发髻散乱,锦袍沾满灰尘,哪还有半分贵公子的模样,只像个受惊的兔子,瑟瑟发抖。看到李无垢和王方翼下来,他眼中恐惧更甚,发出呜呜的声音,拼命扭动身体。
李无垢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取了他口中之物。”
王方翼上前,一把扯出破布。
“代……代王!你这是做什么!我乃……我乃朝廷命官!家父乃开国元勋!你竟敢私设刑堂,囚禁于我!我要上告!我要……”韦待价一得自由,立刻色厉内荏地喊叫起来,只是声音发颤,毫无底气。
“啪!”王方翼反手一个耳光,打断了他的话。力道不重,却足以让他闭嘴。“放肆!在王爷面前,也敢大呼小叫!”
韦待价被打得眼冒金星,半边脸顿时肿了起来,他惊恐地看着王方翼,又看向李无垢,终于意识到自己处境不妙,气势顿时萎了,哀求道:“王……王爷,下官……下官不知何处得罪了王爷,王爷为何要抓下官来此?若有什么误会,下官愿向王爷赔罪……”
“误会?”李无垢在早已备好的椅子上坐下,好整以暇地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韦待价,昨日午时,你在醉仙楼,见了什么人?”
韦待价浑身一颤,眼神闪烁:“没……没见什么人,下官只是去小酌两杯……”
“小酌两杯,需要屏退左右,去二楼雅间密谈一个时辰?”李无垢声音转冷,“和你见面的那个胡商,左手缺了一根小指,是谁?”
韦待价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王……王爷,下官不知……不知您在说什么……什么胡商……”
“看来韦公子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李无垢摇摇头,对王方翼使了个眼色。
王方翼会意,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粒暗红色的粉末,散发着淡淡的硫磺和朱砂气味,正是从醉仙楼雅间搜出的。“这东西,眼熟吗?从你们会面的雅间,你坐过的椅子下找到的。这朱砂雄黄硝石粉,可不像是酒楼里该有的东西。韦公子,你说,是道士画符用得多,还是……那些见不得光的邪教祭祀用得多?”
韦待价死死盯着那粉末,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还有这个。”王方翼又取出一小块暗红色的碎石,在韦待价眼前晃了晃,“这东西,嵌在你那位胡商朋友的鞋跟上,掉在了平康坊的污水沟旁。城西三十里,废弃的赤铁矿,产的正是这种石头。韦公子,你那朋友,去那荒郊野岭作甚?莫非,是去采矿?”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韦待价崩溃了,涕泪横流,“王爷,下官冤枉啊!下官是被人陷害的!是那胡商……是那胡商主动找上我,说有笔买卖……我……我真不知道他是邪教妖人啊!”
“买卖?”李无垢身体微微前倾,盯着他的眼睛,“什么买卖?买卖什么?是西域的香料宝石,还是……见不得光的人命、邪物?”
“是……是……”韦待价眼神躲闪,不敢看李无垢。
“说!”王方翼厉喝一声,手按刀柄。
“我说!我说!”韦待价吓得一哆嗦,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是……是父亲……父亲致仕前,让我……让我代为打理一些……一些与西域的生意。那安努比,是父亲引荐的,说是信得过的伙伴,专门……专门从西域弄些紧俏货,香料、宝石、药材……还有……还有一些西域的……美人……父亲说,打点关系,需要用钱,这些生意来钱快……”
“打点关系?”李无垢冷笑,“打点谁的关系?东宫?还是朝中其他什么人?”
“我……我不知道……父亲没说……只让我管账,送货接货……”韦待价哭丧着脸。
“那昨日,安努比找你,所为何事?为何匆匆离去?”李无垢追问。
“他……他说风声紧,要出城避避风头,让我把最近一批货款结了,另外……另外让我帮忙,送几个人出城……”韦待价声音越来越低。
“什么人?出城去哪?”
“是……是几个西域来的……客人,带着些货物,说是要回西域。安努比给了我通关文书和路引,让我安排他们从西市走,混在商队里……”韦待价不敢隐瞒。
“货物?什么货物?人呢?现在何处?”李无垢心中一紧,这很可能就是暗月教要转移的人或物!
“货……货物是一些箱子,沉甸甸的,不知道装的什么。人……人我已经安排送出城了,今儿个一早就走了,这会儿……这会儿怕是已过了灞桥……”韦待价小声道。
“混账!”李无垢怒从心起,一脚将旁边的椅子踢飞,砸在墙上,发出巨响。韦待价吓得魂飞魄散,蜷缩成一团。
“王方翼!”李无垢厉声喝道。
“属下在!”
“立刻派人,持我令牌,快马出城,沿西去官道追!务必截住那支商队!要活的!还有,通知沿途关卡,严加盘查,发现可疑西域人、货物,立刻扣下!”
“是!”王方翼领命,匆匆而去。
地窖中只剩下李无垢和瑟瑟发抖的韦待价。李无垢强压怒火,知道现在发火也无济于事。他重新坐下,冷冷地看着韦待价:“那些西域‘客人’,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货物箱子,有何特别?”
“为……为首的是个老头,脸上有疤,右手只有四根手指,说话声音沙哑……其他几个,都戴着兜帽,看不清脸……箱子是普通的樟木箱,但……但箱角包了铜,很沉,抬箱子的人说,里面……里面好像有活物在动……”韦待价颤声道。
缺指人!果然是他!暗月教的“圣使”!箱子里有活物?难道是……祭品?还是别的什么邪门东西?
“安努比现在何处?”李无垢问。
“不……不知道,他说出城避风头,可能……可能去赤铁矿那边了,那边有他一个货栈……”韦待价道。
赤铁矿!又是赤铁矿!看来那里果然是暗月教的一个重要据点!
“你父亲,和安努比,还有那缺指人,除了生意,可还有别的往来?比如……玄都观的事,你知道多少?”李无垢逼近一步,目光如刀。
“玄……玄都观?下官不知啊!”韦待价茫然摇头,不似作伪,“父亲只让我管生意上的事,旁的一概不许我问……王爷,下官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求王爷开恩,饶了下官吧!下官愿意将功折罪,愿意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李无垢盯着他看了半晌,判断他说的应是实话。韦挺老奸巨猾,不会把所有事都告诉这个不成器的儿子。韦待价,充其量只是个被利用的棋子、白手套。
“将你知道的,所有与安努比、缺指人,以及他们经手的生意、接触的人,一五一十写下来。若有半句虚言,你知道后果。”李无垢丢下纸笔。
“是是是!下官一定如实写,一定!”韦待价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扑到桌边,抓起笔就开始写。
李无垢不再理他,转身走出地窖。外面寒风凛冽,让他燥热的心冷静了几分。线索虽然断了安努比和缺指人这条线,但韦待价的口供,以及赤铁矿这个地点,仍是重大突破。现在,就看王方翼能否截住那支商队了。
他回到书房,静坐等待。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深夜,王方翼才风尘仆仆地赶回,脸色阴沉。
“王爷,属下无能!”王方翼单膝跪地,“我们追出五十里,在西渭桥附近追上了那支商队,但……人去车空!车上只有一些普通的丝绸、茶叶,箱子还在,但里面空空如也!据商队头领说,那几个人在过了灞桥后不久,就借口探路,带着箱子脱离了队伍,不知所踪!我们搜遍了附近,只在一处树林里发现了车辙印和脚印,通往……通往终南山方向!”
终南山!李无垢心中一沉。又是终南山!幽冥谷在终南山,清虚观在终南山,现在暗月教的人又逃往终南山!那里山高林密,地形复杂,一旦进去,如同泥牛入海。
“赤铁矿那边呢?”李无垢问。
“赤铁矿已废弃多年,入口被乱石封堵。但我们的人在附近发现了新的车辙和马粪,还有……这个。”王方翼递上一小块黑色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碎布,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味,“是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口发现的,洞内有燃烧的痕迹,还有人近期活动的迹象。但人已经跑了,里面东西也搬空了,只留下这个。”
李无垢接过碎布,触手冰凉,带着一股阴邪的气息。“系统,扫描此物。”
“扫描中……成分:人血、尸油、某种阴属性矿石粉末、香料混合浸染的麻布。能量残留:微弱阴邪诅咒之力。用途:疑似邪教仪式中包裹法器的裹布,或制作符幡的材料。与玄都观祭坛幡旗材质相似度80%。”
果然是暗月教!他们察觉到了危险,提前转移了!动作好快!
“继续搜!以赤铁矿为中心,扩大搜索范围,尤其是通往终南山深处的隐秘小路!发现任何踪迹,立刻来报!但切记,不可打草惊蛇,以监视为主!”李无垢沉声道。对方已成惊弓之鸟,再盲目追捕,恐怕会逼得他们狗急跳墙,或者躲得更深。
“是!”王方翼领命,又迟疑道,“王爷,那韦待价……”
“先关着,好吃好喝供着,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跑了。他还有用。”李无垢摆摆手。韦待价是重要人证,也是连接韦挺和暗月教的桥梁,现在还不能动。
王方翼退下后,书房重归寂静。李无垢揉着眉心,感到一阵疲惫。对手狡猾如狐,狠辣如狼,稍有风吹草动,便断尾求生,隐匿无踪。这样被动追查,太过被动。必须主动出击,打乱他们的节奏。
“清虚子……赤铁矿……终南山……”李无垢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或许,该去拜访一下这位老道了。他既然在终南山清修,对山中情况应该了如指掌。而且,玄静之死,那纯阳掌力……是否与他有关?
不过,在此之前,他需要提升实力。接连的变故让他意识到,光有谋略还不够,必须有足够的力量,才能应对接下来的狂风暴雨。尤其是那神秘的纯阳掌高手,让他心生警惕。
“系统,调出我当前属性,并推荐最佳实力提升方案,侧重实战与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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