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拜见章楶(2/2)
甚至……章楶本人,也与傅志康主导的走私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个猜测让他心中凛然,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只将好奇与敬意表现得恰到好处。
双方见礼毕,重新落座,老仆奉上茶汤。
章楶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语气爽利:“尔等深夜来访,可是为了漕试文凭一事?”
苏迨连忙起身:“不敢隐瞒世伯,正是。今日发放文凭,我兄弟三人……”
“不必说了。”
章楶抬手止住他的话,转身从公案抽屉里取出三份文书,递了过来,“看看,可是此物?”
苏迨、苏过接过,展开一看,正是那盖着发运司朱红大印的参试文凭,墨迹犹新!
三兄弟又惊又喜,苏迨更是激动:“世伯,这……您如何……”
“老夫早上去寻傅漕司‘叙了叙旧’。”章楶说得轻描淡写,重新坐下,吹了吹茶沫,“道理讲明了,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此物你们收好,安心备考便是。”
惊喜之余,苏迨想起古家兄弟,忙道:“世伯,还有一事。与我兄弟联保的潮州古氏三兄弟,因此事牵连,也未得文凭,不知……”
“此事易尔。”章楶摆摆手,不以为意,“傅志康既已肯将你们的文凭交出,便不会再费力去卡几个无关紧要的潮州士子。明日名录自会补上,让他们届时去领便是。”
“况且,潮州古氏是广东大族,声望显着,傅志康多少要留些余地。”
苏遁捧着手中轻飘飘又沉甸甸的文凭,听着章楶举重若轻的话语,心中疑虑非但没有消除,反而更深了。
章楶能如此轻易地从傅志康那里拿到文凭,说明两人之间的关系绝非表面上“互不统属”那么简单。
至少,章楶掌握了某种让傅志康不得不妥协的筹码或把柄。
难道……真是铜钱走私?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苏遁脑海中成形:章楶身为经略安抚使,掌管一路军政,如果想拿出亮点的政绩,剿灭沿海猖獗的海盗,无疑是一个诱人的军功。
但,剿灭海盗,就需要训练海军。
大宋军费常有定数,且层层克扣,到手往往不足。
若想把广东眼下的巡海水军,打造成一支能剿灭海盗的高战力水师,需要巨额投入。
朝廷指望不上,就得主帅自己想办法“搞钱”。
主帅挪用军费、经商放贷、搞“钱生钱”以补贴军用,在大宋军中几乎是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昔日范仲淹的同年滕子京,就是因为在对夏战争中账目不明,而被言官弹劾贬官,才有了千古名篇《岳阳楼记》的诞生。⑥
如果,章楶想打造一支海上强军,与傅志康合作,利用职务之便参与或默许铜钱走私,从中分润巨利,用以壮大水军……
似乎也说得通。
想到这里,苏遁心情复杂。
一方面,若章楶真与傅志康同流合污,行此违法犯禁、损害国家利益之事,实在令人不齿,也让他对这位历史名臣的观感大打折扣。
另一方面,若章楶目的是为了在朝廷无力顾及的海疆打造一支真正可用的力量,这“情有可原”的灰色地带,又让他有些难以决断的唏嘘。
他只能将这份纠结深埋心底,不敢表露丝毫。
章楶自然不知苏遁心中这翻江倒海的思量,他的目光落在苏遁身上,脸上露出笑意:“遁哥儿,你近日可是名动广州啊。太白楼上,‘诗书双绝’,力压群伦,经略司上上下下都在议论。”
“听说你那手独创的‘瘦金体’,风骨嶙峋,别具一格。今日既来,不如留幅墨宝,也让老夫与三位犬子开开眼界?”
苏遁忙收敛心神,恭敬道:“章公过誉了。晚辈涂鸦之作,若能入章公法眼,实属荣幸。不知章公欲写何句?”
章楶捋须笑道:“老夫身为为广南东路经略安抚使,只望一路安宁、百姓安康。听闻遁哥儿颇有些急才,你便以老夫心愿为题,作诗一首。”
苏遁拱手称是,走到一旁早已备好的书案前,铺纸研墨,略一沉吟,提笔蘸墨。
他腕力凝聚,笔锋运转间,一行行诗句流淌而出:
小筑暂高枕,忧时旧有盟。
呼樽来揖客,挥麈坐谈兵。
云护牙签满,星含宝剑横。
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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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收入只有2圆,互动有30,读者很给力,作者尸体暖暖的。
于是垂死病中惊坐起,决定继续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