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没有资格参考(2/2)
值房里外霎时死寂。
其他还没散去的考生远远看着,窃窃私语,却没人敢上前。
苏迨拉住苏过胳膊,深吸一口气,对孔目拱手:“舍弟年轻气盛,口不择言,还望海涵。”
说完,拽着苏过就往外走。
苏遁默默跟上,古家三兄弟也连忙追了出来。
出了衙前大街,拐进一条稍僻静的巷子,苏过一把甩开苏迨的手,眼眶通红:“二哥!他们欺人太甚!”
古革脸色铁青:“此事……怕是傅漕司亲自授意。否则几个孔目,哪敢这般明目张胆?”
古堇叹气,声音里满是懊恼:“如今怎么办?我们兄弟的保状也废了,一日时间,去哪找人重新结保?”
他说着,看向苏家兄弟,眼神复杂:“三位兄台,我们……”
“是我们连累了古家兄弟。”苏迨打断他,深深一揖,脸色苍白,“此事因我苏家而起,累得三位前程受损,苏迨在此赔罪。”
古巩连忙扶住他:“苏二兄这是做什么!此事分明是傅家父子卑鄙,怎能怪你们?”
话虽如此,可他眼里那抹焦虑掩不住——科举是人生大事,三年一遭,若真耽误了,谁心里不慌?
古革沉默片刻,开口道:“苏二兄,你们……接下来有何打算?”
“父亲与章经略有些旧交,我们打算去求见章公。”苏迨说得平静,可谁都听得出那语气里的不确定,“只是此事能否成,尚未可知。古家兄弟还是速去另寻他人结保,莫要被我等牵连。”
古家三兄弟对视一眼,他们此前不放弃与苏家兄弟结保,那是不相信傅家父子真的胆大包天,敢随意操纵科考。
可谁知,他们还就真的敢呢?
许久,古革重重叹了口气,对苏迨拱手:“苏二兄,此事……事关前程,我们确实耽搁不起。对不住了。”
他说完这话,古堇、古巩也都默默行礼。
六人站在巷子里,空气沉重得压人。
“快去吧。”苏迨轻声道,“愿三位早日寻得保人,金榜题名。”
古家三兄弟又站了片刻,终究转身走了。
巷子里只剩下苏家兄弟三人。
热浪从巷口一波波涌进来,榕树叶蔫蔫地垂着,蝉声嘶哑。
苏过看着兄长,声音发涩:“二哥,章公……真会帮么?”
苏迨没说话。
他其实心里也没底——父亲与章楶有交情不假,但,这交情足够能让他做到什么地步,谁也不知道。
一直沉默的苏遁,这时才缓缓抬起头。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平静得异常:“是我连累了兄长,连累了古家兄弟。”
“四弟,别胡说。”苏迨皱眉。
“不是胡说。”苏遁看着巷口漏进来的一线炽白日光,轻声道,“若不是我在太白楼出风头,若不是我意气招惹傅明恩……或许就不会有今日之事。”
他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那股从得知周侗下狱时就压在心底的惶恐、自责、无力,此刻像潮水般涌上来。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如今连累得旁人,也成了鱼肉。
苏过看他这样,火气反倒消了些,急道:“四弟,这怎能怪你?分明是傅家父子卑鄙!”
苏遁没接话。
他转过身,背靠着斑驳的砖墙,墙根有青苔,湿漉漉的。
许久,他才轻声说:
“二哥,晚上再去拜见章公吧。”
“我要再想想,有什么可以作为谈判的筹码。”
苏迨看着幼弟,他的眸中——不是少年的意气,也不是单纯的沮丧,而是一种近乎冰冷的清醒。
“好。”苏迨点头,“我们晚上再去。”
三人默默往巷外走。
日头正烈,晒得石板路反着刺眼的白光。
路过一处卖凉茶的摊子,摊主正在吆喝,几个刚领到文凭的考生围在那,端着瓷碗喝深褐色的药茶解暑。
苏遁看了一眼,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此刻的转运司后院,两个胡子花白的老人,正剑拔弩张地争吵着。
“傅志康!得饶人处且饶人!”
“饶?我为何要饶?!”
“他苏子瞻得意之时,百般折辱我,今日,不过是一报还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