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跟踪(2/2)
这是被逼无奈时的下下策。
赵无极今天上门这一出,显然是与傅明恩沆瀣一气,助纣为虐。
拙劣的诬陷背后,是傅明恩急不可耐的恶意。
这次被轻易戳破,下次呢?
傅明恩若是狗急跳墙,接下来的手段,只怕会更加阴险恶毒。
更重要的是——
直管巡检司的章楶,对属下的乱象,真的,丝毫不知吗?
诗会散后,已经夕阳西下。
苏遁借口去蕃坊逛街,与两位兄长分别。
暮色渐浓,蕃坊的热闹却丝毫不减。
各种口音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里混杂着香料、海鲜、汗水的复杂气味。
经过一处胡饼摊时,苏遁看见周侗蹲在对面巷口,正跟一个卖杨梅龙眼的老汉说话。
他换了身不起眼的褐布短打,脸上用南洋某种植物汁液调配的染料,浅浅涂了一层,使肤色白了些,又在唇上粘了两撇稀疏的胡须,头上戴了顶蕃坊常见的无檐小帽,乍看之下,倒真有几分常年奔波海上的老蕃客模样。
苏遁让高俅买了两张胡饼,两人站在路边慢慢吃着,等周侗过来。
“小郎君。”周侗走近,声音压得很低,“赵十万东城那处宅子,今天下午来了三辆大车,车上盖着油布,车轮印很深——像是装了重物。”
“重物……”
苏遁若有所思。他将剩下的胡饼包好,揣进袖中,“周师傅,今夜得辛苦你一趟。”
“小郎君吩咐。”
“我想去看看,那车子运来的,是不是铜钱。”苏遁看向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需要你配合。”
周侗点头:“明白。”
三人穿街过巷,往东城走去。
东城是汉人平民聚居区,为避免显眼,周侗换掉了蕃商的装扮。
赵十万那处宅子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掉漆的大门紧闭,门环上铜绿斑斑。
要不是周侗跟踪了几天,根本想不到,这处看似荒废的旧宅,是赵十万的窝点。
周侗示意苏遁和高俅在对面一户人家的门洞里等着,自己则像只灵巧的猫,悄无声息地翻上了邻家的墙头。
暮色成了最好的掩护,他的身影很快融入渐浓的夜色中。
苏遁和高俅靠在门洞的阴影里,静静等着。
巷子里偶尔有人经过,都是匆匆的脚步。
更远处传来珠江上的船歌,飘渺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约莫过了两刻钟,周侗从墙头滑下,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他快步走到苏遁身边,低声道:“后院那三辆大车还在。里边已经在卸货了,有两个人抬着口箱子进了正屋。我看那箱子不大,但两人抬得很吃力。”
“那两人抬进去没多久,宅子里就传来凿击声——像是在开箱子。”
正说着,宅子的黑漆大门忽然开了条缝。
一个瘦高的身影闪出来,借着门缝里漏出的灯光,苏遁看清了那人的脸——正是赵十万。
赵十万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附近没人,快步往巷口走去。
“奇怪,赵十万今天怎么没带他那两个随从?”
周侗一边嘀咕,一边准备跟上去,苏遁拉住了他。
“等等。”苏遁盯着赵十万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扇重新关上的黑漆大门,“周师傅,你留在这儿,盯着这宅子。我去跟赵十万。”
“小郎君,这太冒险……”
“无妨,我只是看看他去哪儿,不做其它。”
苏遁说着,已闪身出了门洞,融入巷外的夜色中,高俅跟了上去。
周侗心中暗忖,小郎君的身手,自己是见过的,何况还跟着高俅。
近几天跟踪赵十万,也没发现他有功夫底子,应该无事。
于是,又跃上了墙头,远远监视着那处院落,准备趁院中人休息时,去查证一下箱子里的东西。
赵十万走得很快,专挑僻静的小巷。
苏遁和高俅远远跟着,保持着一段距离。
夜晚的广州城与白日截然不同,许多白日里热闹的街市此时已安静下来,只偶尔有几处酒楼茶肆还亮着灯,传出隐约的笙歌。
穿过一条堆满杂物、污水横流的偏僻小巷,赵十万终于停了下来。
巷子尽头,是个不起眼的小渡口,泊着几艘破旧的乌篷小船。
其中一艘乌篷船上挂着盏昏黄的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