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在这无边黑暗里唯一的光（2/2）

宿舍的门被推开时，带着夜风的寒意与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刺破了室内的静谧。

林梦站在门口，身影摇摇欲坠。深色的外套被浸透，暗红的血迹顺着衣摆滴落，在地板上晕开点点斑驳，连裸露的手腕和脸颊都沾着干涸的血渍，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空洞得像蒙着一层灰雾。

“小梦，回来了。”

柔和的声音从书桌旁传来，爱莉希雅放下手中的书，起身时裙摆轻轻晃动，目光落在林梦满身的血污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却没有过半分惊慌。

“姐姐。”林梦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言说的疲惫与痛楚。

爱莉希雅快步走到衣柜旁，取出一条柔软的白色毛巾，转身时指尖带着暖意，抬手便要为林梦擦去脸颊上凝固的血痕。“你看你，脸上都脏了。”她的语气依旧温柔，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林梦却像是被烫到一般，下意识地偏过头，身体微微绷紧，避开了她的触碰。那是极致疲惫与创伤后的本能抗拒，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爱莉希雅的动作顿了顿，却没有收回手，也没有追问。她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等林梦的身体稍稍松弛，便再次伸出毛巾，动作轻柔得几乎没有存在感，一点点拭去她脸颊、额角的血污，连发丝间沾染的暗红也细细擦拭干净。毛巾很快吸满了血渍，变得沉甸甸的。

“好了，先去洗个澡吧。”爱莉希雅将脏了的毛巾放在一旁，伸手轻轻拍了拍林梦的后背，掌心的温度透过厚重的血衣传递过去，“热水我一直烧着，洗完会舒服些。”

林梦没有说话，只是顺从地接过爱莉希雅递来的干净衣物，转身走进浴室。

哗哗的水流声响起，冲刷着满身的血污与疲惫，却洗不掉眼底的猩红与心底的剧痛。她靠着冰冷的瓷砖滑坐下去，任由热水淋透全身，压抑的呜咽声被水声掩盖。

不知过了多久，林梦才披着浴巾走出浴室，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她没有回自己的床位，而是径直走到爱莉希雅身边，轻轻靠在她的肩膀上，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着。

“姐姐，”她的声音埋在爱莉希雅的衣角，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撕心裂肺的痛楚，“樱死了，铃也死了。”

爱莉希雅身体一僵，抬手轻轻揽住她的后背，感受着怀中人的颤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她没有说话，只是用无声的拥抱给予她支撑。

“那些伤害铃的人，我全部杀了。”林梦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却又藏着毁天灭地的绝望，“我看着他们倒在血泊里，可樱和铃，再也回不来了。”

泪水终于冲破了防线，顺着林梦苍白的脸颊滑落，浸湿了爱莉希雅的衣角。她紧紧攥着爱莉希雅的衣服，仿佛那是她在这无边黑暗里唯一的浮木，身体因极致的悲伤而剧烈颤抖着。

“痕，布兰卡，斯蒂芬，赛维娜……他们都死了。我真的好怕，我怕我们也变成他们那样，万一我离开了，或者……”她不敢再说下去。

她不能想象，爱莉希雅也会像他们一样，在某个清晨或深夜，永远从她的世界里消失。

爱莉希雅的手一顿，原本轻拍后背的动作变得格外用力，像是要把所有的力气都传递给她。她把林梦搂得更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眼眶泛红，声音却依旧温柔得能裹住所有锋利的碎片：“不会的，小梦。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上。”

林梦埋在她怀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把她的衣襟浸得更湿。她紧紧攥着爱莉希雅的衣服，指节泛白，像是要把这唯一的浮木攥进骨血里：“我杀了那些人，可他们还是回不来了。姐姐，我好怕……怕下一个就是我们。”

“别怕小梦。”爱莉希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会一直陪着你，一直……”

她知道林梦此刻需要的不是安慰的话语，而是实实在在的陪伴。那些死去的人已经成了刻在骨血里的疤，而她能做的，就是成为林梦在这无边黑暗里，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