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雪落灰烬时(1/2)
金属门在林梦身后轰然合拢,发出沉闷的嗡鸣,像一声叹息,震得监控室里的空气都泛起了涟漪。
梅依旧站在监控屏前,目光没有随着林梦的身影移动,只是凝望着走廊尽头那片冰冷的白光。那光惨白得像医院的天花板,映得她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清晰。
“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她低低叹息,声音轻得像雪落在灰烬上,转瞬就被消毒水的味道吞噬。
胸腔里突然翻涌起尖锐的疼,让她猛地弯下腰,指节死死攥住冰凉的金属桌沿。那疼痛像有无数根针,顺着脊椎爬上来,扎着她的神经——这是崩坏能啃噬身体的征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迅猛。
梅扶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冰冷的地面,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那只磨砂玻璃药瓶。
瓶身被体温焐得温热,里面仅剩的几片药片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像在倒数她生命的尾声。
“苏……你又何必骗我。”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倒出两片泛着微苦光泽的药片,就着干涩的喉咙咽了下去。药品在舌尖化开时带着灼烧般的刺痛,和崩坏能在血管里肆虐的痛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
她比谁都清楚,这世上根本没有能抑制崩坏能的药。所谓的抑制剂,不过是用神经毒素强行拖延细胞凋亡的缓兵之计。如果真的存在解药,逐火之蛾也不会在一次次崩坏里折损半数战力,更不会轮到她这个将死之人来支撑文明的残烛。
窗外传来基地起降平台的轰鸣,那是新一批战士奔赴前线的声音。梅望着自己颤抖的指尖——这双手曾设计出能湮灭城市的崩坏能武器,也曾在人体实验报告上签下冰冷的名字。在那些高层眼里,她是逐火之蛾的首席科学家,是能延续文明的工具。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只是第三次崩坏里失去双亲的孤女,是连爱人都保护不了的失败者。
“凯文……”她无意识地念出这个名字,喉间泛起铁锈般的腥甜。
当年千羽学院的梧桐树下,她曾许诺要和他一起看遍世间所有的风景。可如今,他们之间隔着无数战友的墓碑,隔着逐火之蛾冰冷的指令,隔着她日渐凋零的生命。还有林梦,那个当做妹妹一样看待的家人。她们曾挤在千羽学院的宿舍里分享一碗泡面,曾为了一个课题争得面红耳赤。
可不知从何时起,她们之间就有了隔阂。她看着林梦为了一个人赌上一切,却连伸手拉住她的力气都没有。她不是合格的姐姐,不是合格的女友,更不是合格的领袖。那些人体实验的报告、战争武器的图纸,每一张都像烙印刻在她的灵魂上。如果崩坏没有降临,这些罪名足以让她被枪毙无数次。
梅撑着墙壁站起身,走到办公台前按下了座机的通讯键。她的声音带着刚咳过的沙哑,却依旧维持着领袖的平稳:
“给311号监视室的铃送一份热粥和保暖毛毯……再告诉守卫,允许林梦和爱莉希雅每周去探望一次。”
放下听筒时,她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张泛黄的照片上。那是千羽学院的一起拍的照片,少年凯文站在她身边与苏一起笑得张扬,林梦踮着脚勾着她的肩膀,阳光穿过梧桐叶在他们脸上落下斑驳的光斑。那时她们都以为,未来会有无数个这样的晴天。
梅抬手抚上照片,指腹穿过冰冷的玻璃,触不到少年温热的脸颊。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轻声说:
“对不起啊……没能和你们走到最后。”
走廊里的冷风卷着远处实验室的消毒水气味吹进来,掀动桌上的实验报告。
梅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穹,慢慢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带着泪的笑容。原来最痛的不是死亡,是明知结局已定,却还要亲手将所爱的人,推向没有自己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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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将G-365号区域的焦土染成一片凄艳的红。
樱拄着太刀半跪在地,刀刃上的崩坏兽残血正顺着锋利的弧度滴落,在沙地上洇开深色的印记。她长吁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着战斗后的灼热,紧绷的肩线终于松弛下来。
“任务总算完成了。”她低声自语,指尖抚过刀身的裂纹,目光却已飘向远方的地平线。
终于可以回去见铃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樱的指尖便下意识抚上颈间。那里挂着一条磨得发亮的银色项链,她轻轻旋开吊坠的卡扣,里面嵌着一张小小的合影。
照片上的铃笑得眉眼弯弯,正踮脚把一朵路边采的白花别在她的发间,阳光穿过细碎的发梢,在两人的脸上落下温柔的光斑。
樱的拇指轻轻摩挲着照片里铃的笑脸,一向冷冽的眼尾此刻浸着化不开的温柔,嘴角也不自觉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樱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立刻就攥紧了项链——这个时间点,除了铃,不会有人特意联系她。
她飞快接起通讯,声音里还带着刚从温柔里抽离的轻软:“怎么了?”
然而传来的却不是妹妹清甜的嗓音,而是林梦压抑着颤抖、却强装冷静的声线:
“樱,铃被囚禁了。”
“什么?”
樱的瞳孔骤然收缩,刚才还盈着温柔的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冰碴,她猛地站起身,太刀在身侧发出一声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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