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弦断(2/2)
那笑声带着歇斯底里的震颤,在冷硬的实验室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她笑到弯腰,眼泪却不受控地从眼角滑落,混着疯狂的红:“哈哈哈哈哈——律者?就因为她是律者,你就杀了她?”
她猛地直起身,用指尖指着凯文,眼底的红几乎要滴出血来,语气里满是嘲讽与绝望:“凯文,你可真是个人类的好英雄啊!”
梅比乌斯的狂笑声骤然卡住,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她猛地逼近凯文,眼底的疯狂还未褪去,又掺上了浓稠的悲戚与不甘,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铁皮,一字一句都带着血味:“那为什么?克莱因是律者,成为律者的,为什么偏偏是克莱因?”
她伸手揪住凯文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那布料撕碎,胸口的血渍因为动作又晕开一片,却全然顾不上。
她凑到凯文面前,呼吸都带着颤:“她明明........明明只是守在我身边做个助手,从未主动招惹过崩坏!为什么是她?!”
记忆里克莱因递资料时平稳的手、取试剂时利落的动作、回应她指令时永远恭顺的“是,博士”,此刻全都化作针,狠狠扎进她的心脏。那个连碰碎一支试管都会愧疚道歉的女孩,那个递手术刀时总会先擦干净刀柄的女孩,怎么就成了被崩坏吞噬的律者?
凯文喉结滚动,避开梅比乌斯那双几乎要滴出血的眼睛,指尖攥得发白,指节处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能感受到她揪着自己衣领的力道越来越大,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与愤怒都倾泻在这一揪之中,可他只能硬着心肠,用更冷的语气掩盖心底的愧疚:“崩坏从不会挑拣对象,它只会在最脆弱的地方撕开缺口。克莱因长期接触实验室的崩坏能样本,被侵蚀是迟早的事。”
“迟早?”
梅比乌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几步,背靠在冰冷的金属实验台上,胸口的血渍又晕开一片。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彻骨的悲凉:“我是研究崩坏能的权威,可最后,还是我把她推到了崩坏的面前……”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被哽咽吞没,记忆里克莱因无数次替她处理崩坏能样本时,总是小心翼翼地戴上双层防护手套,就连试剂洒出一点,都会紧张地道歉半天。
那个连一点风险都不敢冒的女孩,怎么会被崩坏能彻底吞噬?
凯文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他往前走了一步,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梅比乌斯猛地抬眼打断。
她的眼底褪去了疯狂,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疏离:“你走吧,凯文。我想一个人待着。”
凯文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出了实验室。
合金门缓缓关闭的瞬间,他听见实验室里传来玻璃破碎的脆响,还有梅比乌斯压抑到极致的呜咽,那声音轻得像缕烟,却重得砸在他心上。
门内,梅比乌斯看着满地的玻璃碎片,伸手抚上胸口的伤口,那里还残留着克莱因留下的刀锋触感,温热的血顺着指缝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缓缓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嘴里一遍遍念着,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克莱因……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实验室的冷光依旧落在她身上,影子被拉得更长,那根名为“克莱因”的弦,终究还是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