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德雷克的归来（1/2）

加勒比海的阳光热情得像个过度殷勤的酒保，晒得人皮肤发烫，连海风都带着盐和朗姆酒混合的微醺感。蒂雅·瓦曼·恰斯卡站在“新印加的希望之角”新建的木制了望塔上，看着海平线——这是她每天的例行公事，既是为了警戒西班牙船只，也是在等待某个失踪了三个月的人。

她的宠物羊驼可可趴在塔楼阴影里，吐着舌头散热，偶尔发出不耐烦的“嗯嗯”声，像是在说“这么热的天，我们为什么不回屋里吃水果”。

“耐心点，可可，”蒂雅轻声说，“我在等一个……朋友。”

严格来说，弗朗西斯·德雷克不算朋友，更像是危险的盟友。这位英国私掠船长狡猾、贪婪、满口跑船（航海术语和夸张故事），但他在上次西班牙进攻时救了她，然后在那场混乱的海战中失踪，生死未卜。

蒂雅不擅长表达感情，但她确实每天都会来这里看一会儿。一部分是出于责任——德雷克毕竟是“新大陆自由联盟”的重要成员；另一部分……也许是因为，在这个充满殖民者、奴隶贩子和贪婪商人的世界里，一个会为了救你而受伤的混蛋，也算某种珍贵的存在。

就在她准备下塔时，了望员突然大喊：“小船！西边！单桅，破破烂烂的！”

蒂雅立刻举起望远镜。确实，一艘小帆船正摇摇晃晃地朝港口驶来，船帆补丁摞补丁，船身像是被鲨鱼啃过，但桅杆上挂着一面熟悉的旗帜——红底上的一只金鹿，德雷克的标志。

“他还活着。”蒂雅放下望远镜，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然后她恢复严肃表情，对卫兵说：“准备接应。另外……让厨房准备些食物，他看起来饿得能吃掉一头野猪。”

半小时后，德雷克站在蒂雅的议事厅里，模样比他的船好不了多少。他瘦了一圈，胡子长得能藏小鸟，皮肤晒成了深棕色，左臂缠着用棕榈叶纤维做的简陋绷带。但眼睛依旧亮得像刚抢了西班牙宝船。

“提督大人，”他夸张地鞠了个躬，动作有点晃——可能是饿的，也可能是船晃惯了，“您忠实的盟友弗朗西斯·德雷克，经历了史诗般的漂流、荒岛求生、以及与友善土着的文化交流，终于回到了文明世界——虽然这个‘文明世界’目前是您说了算。”

蒂雅让人给他端来食物：烤鱼、木薯饼、菠萝、还有一大杯椰子水。德雷克抓起烤鱼就咬，含糊不清地说：“赞美上帝和所有善良的神灵……我三个月没吃到正经熟食了，荒岛上只有生鱼和椰子，我现在的胃大概觉得我是个野人。”

“发生了什么？”蒂雅等他稍微缓过来才问，“海战后，我们找了很久，没找到你。”

德雷克吞下最后一口鱼，喝了半杯椰子水，开始讲述：“船被炮火打残，我带着几个受伤的弟兄上了救生艇。漂流了两天，淡水喝光了，太阳晒得我们脱皮。然后遇到了风暴——加勒比海的脾气您知道，说翻脸就翻脸。救生艇翻了，我抓住块木板，漂啊漂……醒来时在一个沙滩上，旁边有条友善的狗在舔我的脸。”

“狗？”

“后来发现是鬣蜥，但那不重要。”德雷克继续，“我被一个土着部落救了。他们住在岛上深处，几乎与世隔绝，说一种我完全听不懂的语言，但很友善，给我治伤，喂我吃……一些我至今不想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他顿了顿，从腰间解下一把匕首，放在桌上。“他们送我这个，说‘给远方的朋友’。我本来以为是装饰品，直到……”

匕首看起来很朴素：黑曜石打磨的刀刃，木质刀柄，没有鞘。但当德雷克拿起它，随手刺向旁边一个废弃的钢制盔甲护胸时——那是上次战斗的战利品，准备熔了重铸——刀刃毫无阻力地穿透了钢板，像热刀切黄油。

议事厅里一片寂静。蒂雅走近，仔细查看。切口平整光滑，黑曜石刀刃毫无损伤。

“这不可能，”她的冶金师——一位逃亡的西班牙铁匠——瞪大眼睛，“黑曜石虽然锋利，但很脆，不可能刺穿钢板而不碎！”

“但它就是做到了，”德雷克说，“我在岛上试过，能轻易砍断碗口粗的树枝，削铁如泥。而且……”他翻转刀柄，指着底部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刻痕，“看这个。”

蒂雅凑近。在木质刀柄的末端，刻着一个微型的六角星图案，线条精细得肉眼几乎看不清。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六角星……”

“您也见过？”德雷克收起笑容，“所以这不是巧合。”

“你认识这个符号？”蒂雅问。

德雷克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很多年前，我还在为英国王室做‘私掠’这种体面工作时，接触过一个组织。他们招募有能力的船长、学者、探险家，提供资金和情报，让我们帮他们寻找……一些古代遗物。”

“星陨会。”蒂雅说出这个名字。

德雷克点头：“我为他们工作了两年。报酬丰厚，任务刺激——寻找失落的城市、挖掘古代墓葬、探索神秘岛屿。但后来我发现，他们的目的不只是收藏古董。他们在收集‘力量’，某种……超自然的力量。而且手段越来越不干净。”

“你退出了？”

“试图退出，”德雷克苦笑，“他们不太喜欢‘辞职’这个概念。我逃到加勒比海，改名换姓，重新开始。以为躲过去了，直到……”他指着匕首，“这个图案又出现了。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土着部落里，刻在一把能刺穿钢板的黑曜石匕首上。”

蒂雅拿起匕首，感受着它的重量。“这把匕首……不普通。我能感觉到，它有种……古老的能量。和我的太阳金盘有点相似，但更……锋利。”

“土着长老给我时，说了些话，通过手势和图画。”德雷克从怀里掏出一块树皮，上面用炭笔画着简单的图案：一个人拿着匕首，指向天空中的六角星，然后是海浪和陆地。“我理解的意思是：这把匕首指向‘星星坠落之地’，那里有‘祖先的礼物’，但‘黑暗也在寻找’。”

“星星坠落之地……”蒂雅思索，“可能指霸者之证出现的地方。六角星是星陨会的标志，所以他们也在找。”

“而且，”德雷克压低声音，“我在为他们工作时，听过一个代号：‘教授’。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但传言说他地位很高，可能是一位欧洲的显赫人物——贵族、高级教士，甚至可能是王室成员。而且他常驻威尼斯，那里是星陨会的一个重要据点。”

“威尼斯……”蒂雅记下这个信息。她想起伍丁就在那个区域活动，也许他知道些什么。

德雷克观察着她的表情：“您不惊讶？不怀疑我可能是星陨会派来的卧底？”

“如果你是，”蒂雅平静地说，“就不会主动说出这些。而且……”她看向窗外忙碌的港口，“你救了我和我的人。信任需要基础，而我们已经有了。”

德雷克愣住了，然后难得地露出一个不那么夸张的、真诚的笑容。“提督大人，您这话说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继续偷藏战利品了。”

“你偷藏了战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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