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香料岛的叛乱(2/2)
不是打土人,而是打葡萄牙船。
伍丁私藏的重炮——原本是奥斯曼战舰上的,被他“借”来安装在贸易站——发出怒吼。炮弹划过天空,落在领头的葡萄牙船周围,激起巨大水柱。
葡萄牙指挥官显然没料到贸易站有如此重火力,连忙下令撤退到安全距离。
而岸上,巴卡尔的人已经控制了局面。苏丹阿贡被俘虏,绑了起来。巴卡尔骑马来到贸易站墙下,对伍丁喊话:“伍丁先生!叛徒已被擒获!按照我们的约定……”
伍丁打开大门——只开了一条缝,足够他一个人走出去。他穿着简单的白色长袍,没带武器,就这么走到巴卡尔面前。
“亲王殿下,”他微笑,“您做了明智的选择。现在,按照约定,我会支持您成为新的苏丹。而且……”他压低声音,“我会提供一笔特别资金,用于‘稳定局势’。”
巴卡尔眼睛亮了:“多少?”
“五千金币,现金。另外,未来三年您个人的丁香收益,我可以提高到15%——比其他土王多5个百分点。”
这条件太诱人了。巴卡尔下马,握住伍丁的手:“您是真主派来的朋友!”
“不过,”伍丁话锋一转,“为了确保我们的合作长久,我需要在特尔纳特岛建立一个……小型贸易站。只是用于储存和转运,不会干涉您的统治。”
巴卡尔犹豫了。这等于让伍丁的势力直接进入他的核心领地。
“当然,”伍丁补充,“这个贸易站的税收,50%归您。而且我会投资建设港口设施,让特尔纳特岛成为香料群岛的贸易中心——而不是现在的安汶岛。”
这下巴卡尔彻底被说服了。成为贸易中心意味着更多的财富和影响力,远比守着几个丁香园强。
协议达成。巴卡尔的人押着苏丹阿贡离开,其他土王的军队见大势已去,纷纷撤退。葡萄牙舰队在外海徘徊了一会儿,最终也调头离开——他们没有足够的兵力单独进攻。
叛乱在一天内被平定,速度快得让人难以置信。
当晚,伍丁在贸易站举行庆祝宴会。巴卡尔和几个倒向他的贵族出席,享用着从各地运来的美食美酒。
但宴会进行到一半时,拉希德匆匆走来,在伍丁耳边低语:“主人,苏丹阿贡在牢房里试图自杀,被救下了。他说想见您最后一面。”
伍丁挑了挑眉。他本打算明天再处理这个前苏丹,但既然对方要求……
他离开宴会厅,来到贸易站的地下牢房——其实不算真正的牢房,只是个加固的储藏室改的。
苏丹阿贡被锁链拴着,坐在稻草堆上。他看起来老了十岁,衣服破烂,脸上有伤,但眼神依然锐利。
“你赢了,伍丁,”他嘶哑地说,“用金钱和阴谋赢得了我的王国。”
“陛下,政治的本质就是交易和妥协,”伍丁平静地说,“您选择了错误的交易对象。”
“葡萄牙人承诺给我力量和荣耀!”
“他们承诺的很多东西,”伍丁蹲下来,与苏丹平视,“但看看现在:您在这里,而他们在海上,连救您的尝试都没有。而我至少保证您会得到体面的对待——软禁在一座舒适的庄园里,有仆人伺候,直到自然死亡。”
苏丹盯着他,突然笑了,笑声苦涩:“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控制了香料群岛,控制了贸易,就掌控了一切?”
伍丁没说话,等他说下去。
“你知道为什么丁香只在这里生长吗?”苏丹问,“传说中,这是古代神灵的礼物,但也是诅咒。掌控香料的人,会被贪婪吞噬。葡萄牙人想要,荷兰人想要,现在你也想要……但最后,所有人都会被它反噬。”
“有趣的传说,”伍丁说,“但我更相信现实:香料是商品,而商品就要流通。我只不过让流通更有效率而已。”
苏丹摇摇头,眼神变得诡异:“你也在找那个,对吧?那个‘霸者之证’。”
伍丁的瞳孔微微收缩,但表情不变:“我不懂您在说什么。”
“别装了,”苏丹冷笑,“葡萄牙顾问喝醉时说过,你在收集古代遗物的线索。他们很害怕,说你比他们更接近秘密。”他向前倾身,锁链哗啦作响,“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霸者之证会吞噬追寻它的人。我祖父的祖父曾见过一块石板,上面写着警告。他说那不是给凡人的礼物,而是……考验。通不过考验的人,会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所有代价,”苏丹的声音低沉下去,“财富、健康、理智、甚至灵魂。你以为你在追逐力量,其实是力量在追逐你。等你得到它的时候,就是你失去一切的时候。”
牢房里安静了片刻。伍丁站起身:“谢谢您的忠告,陛下。我会记住的。”
他转身要走,苏丹在他身后用尽最后力气喊道:
“记住我的话,伍丁!霸者之证会吞噬你!它会吞噬所有追寻它的人!”
声音在石壁间回荡,带着不祥的余音。
伍丁走出牢房,关上门,把诅咒关在里面。但他心里清楚:苏丹的话不是完全胡言乱语。
他回到宴会厅,笑容重新回到脸上,举杯庆祝,谈笑风生。但内心深处,那个警告在回响。
宴会结束后,他独自来到贸易站的最高点,看着夜空下的香料群岛。各个岛屿的灯火星星点点,其中很多现在已经在他的控制或影响之下。
他拿出那枚六角星徽章——星陨会的标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吞噬?”他轻声自语,“也许。但在这之前,我要先吞下足够多的世界。”
几天后,消息传来:巴卡尔正式加冕为特尔纳特苏丹,并与伍丁签订了独家贸易协议。蒂多雷和其他岛屿的统治者见状,纷纷效仿。葡萄牙人在香料群岛的影响力被大幅削弱。
伍丁的垄断更加稳固了。
但拉希德注意到,主人最近经常独自沉思,有时会看着那个六角星徽章出神。
“主人,您担心苏丹的诅咒吗?”一天,他终于忍不住问。
伍丁把徽章收起来,笑了笑:“拉希德,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下棋吗?”
“因为可以掌控全局?”
“不,”伍丁说,“因为即使在最复杂的棋局中,规则也是明确的。而现实……”他望向窗外,“现实的规则总是在变,而且有时会有玩家试图改变规则本身。”
“您是说……”
“我是说,”伍丁转身,眼神深邃,“我们可能不只是棋手或棋子。我们可能……是棋盘的一部分。而真正在下棋的,是某种更大的东西。”
他顿了顿,又恢复了平时的轻松语气:“不过没关系。就算真是如此,我也要在被吞噬前,先尝尝棋子的味道。安排船队,我们要增加对澳大利亚方向的探索。还有,联系我们在罗德岛的人,我要知道佐伯杏太郎的进展。”
“是,主人。”
拉希德离开后,伍丁再次拿出六角星徽章。
“吞噬我?”他对着徽章说,“那就试试看。但在这之前,我要用你来打开所有门。”
月光下,徽章上的六角星图案似乎微微发光。
像是在回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