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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拉斐尔的叛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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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斐尔·卡斯特路现在有一个小问题:他的顶头上司,葡萄牙印度总督弗朗西斯科·德·阿尔梅达,似乎想让他死。不是那种“工作压力太大希望你猝死”的委婉希望,而是字面意义上的“派你去送死然后吞掉你的船”的明确计划。

“所以你看,弗利奥,”拉斐尔指着桌上一份“绝密”命令——是他花了一小袋金币从总督秘书的情妇那里买来的,“总督大人‘命令’我率领‘圣格列高利号’和两艘护卫舰,去清剿阿拉伯海‘日益猖獗’的海盗。但根据我另外买来的情报……”

他摊开另一份文件,上面是潦草的手写记录:“……那支所谓的海盗舰队,实际上是奥斯曼海军的正规分舰队,至少六艘战舰,每艘的火炮都比我们多。而且他们最近得到了增援,可能还有两艘威尼斯造的快速炮艇。”

老航海家弗利奥·埃涅科摘下他的破帽子,挠了挠稀少的头发:“让我算算:我们三艘船,总共九十六门炮。对方八艘,按最低估计……一百六十门炮以上。这数学题简单得连我都能算出来:我们去就是送死。”

“但总督的命令写得很‘鼓舞人心’,”拉斐尔模仿着阿尔梅达那种装腔作势的语调,“‘英勇的卡斯特路船长,王国需要你的勇气!为荣耀而战!’然后在这行小字里:‘若任务失败,指挥官需承担全部责任,包括赔偿舰船损失。’”

“也就是说,我们死了,他接收我们的船;我们奇迹般赢了,他获得功劳;我们拒绝执行,他指控我们违抗军令。”弗利奥总结,“多么周到的计划啊。”

拉斐尔靠在椅背上,看着船长室舷窗外果阿港的夜景。港内停泊着数十艘船,灯火点点,看起来平静祥和。但他知道,这座葡萄牙东方帝国的首都,表面繁荣下充满了贪婪、阴谋和背叛。

“你知道吗,弗利奥,”他说,“有时候我挺怀念当年只有‘希望号’的时候。船是破的,船员是凑的,但至少没人想害我——除了海盗,但那是明面上的敌人,不是背后的刀子。”

弗利奥笑了,露出缺了几颗牙的牙龈:“年轻人,这就是成长的代价。你越成功,想分你蛋糕的人就越多。而最糟糕的是,这些人通常坐在办公室里,而不是站在甲板上。”

拉斐尔站起身,走到一个上锁的柜子前,打开,取出一个厚厚的羊皮纸文件夹。

“幸好,”他说,“我也不是完全的天真少年了。过去几个月,我收集了一些……有趣的资料。”

弗利奥凑过来看。文件夹里是各种文件:交易记录、账本副本、信件抄本、甚至还有几份签了名的供词。

“这是……”

“总督大人的‘副业’记录,”拉斐尔微笑,“比如这份:他把本该运回里斯本的胡椒,私下卖给荷兰商人,然后上报‘货物遭遇风暴损失’。再比如这个:他批准了超过市场价三倍的造船合同,而船厂老板是他的表亲。还有这个最精彩的……”

他抽出一封信:“他写给西班牙塞维利亚一位‘商业伙伴’的信,讨论如何绕过两国禁令,将印度香料走私到美洲殖民地。署名、印章,一应俱全。”

弗利奥吹了声口哨:“这些东西够他上十次绞刑架了。你从哪弄来的?”

“一部分来自不满总督的底层官员——他们受够了克扣军饷。一部分来自被压榨的本地商人。还有一部分……”拉斐尔眨眨眼,“来自一位神秘的阿拉伯情报商,他好像对扰乱葡萄牙在印度的统治很有兴趣。”

“伍丁?”

“他没说名字,但送信的人戴着那种典型的土耳其小帽。”拉斐尔把文件收好,“所以你看,总督想玩阴谋,但他不知道,我已经把他的棋盘摸透了。”

“计划是什么?”弗利奥问。

拉斐尔的眼神变得锐利:“我们执行命令——或者说,看起来执行命令。明天一早,按照计划启航。但半夜时分,我们掉头回来。”

“回来?回果阿?”

“不,去果阿外海的一个小海湾,那里有我们的补给船等着。我们卸下所有不必要的物品,轻装上阵,然后……”他指向海图上的一个点,“去这里。”

弗利奥看向那个位置:“马尔代夫群岛?去那干什么?”

“首先,那里不在葡萄牙常规巡逻路线上。其次,我有朋友在那里——几年前我救过一个搁浅的马尔代夫酋长,他说过任何时候去都会欢迎我。最重要的是,”拉斐尔压低声音,“从那里我们可以前往任何方向:东去东南亚找华梅,西去非洲或阿拉伯海,甚至南下……如果必要的话。”

“你要叛逃?”弗利奥直白地问。

“我更愿意称之为‘战略性的重新评估职业规划’,”拉斐尔说,“但本质上,是的。既然葡萄牙海军容不下我,那我就自己干。反正从一开始,我的目标就不是为国王服务,而是探索世界、建立连接。”

弗利奥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你知道吗,船长,我跟着你这么多年,就等你这句话。老实说,我早受够了那些官僚的嘴脸。海上男儿,就该自由航行。”

“但这事有风险,”拉斐尔严肃地说,“一旦我们离开,就会被宣布为叛徒、海盗。全球通缉,赏金可能高得吓人。你确定要跟着我?”

老航海家用行动回答: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拉斐尔握住。

“我六十岁了,”弗利奥说,“还能有几个十年?与其在港口腐烂,不如跟着你再疯一把。而且……”他狡黠地眨眨眼,“我听说马尔代夫的椰子酒很不错。”

计划确定。拉斐尔召集了“圣格列高利号”的核心军官——那些他完全信任的人。总共十二个,挤在船长室里。

当拉斐尔说明情况时,气氛凝重。但没有人退缩。

大副佩德罗第一个表态:“船长,我从里斯本就跟着你。你去哪,我去哪。”

炮术长安东尼奥咧嘴笑:“反正我在葡萄牙海军也升不上去了——他们说我的‘出身不够高贵’。去他妈的贵族,我要用我的炮说话。”

就连最年轻的导航学徒若昂也举手:“我……我也想跟船长走。我爹说,跟对船长比跟对国王更重要。”

拉斐尔看着这些面孔,心中涌起暖意。他知道,这些人的决定意味着抛弃家庭、祖国、还有合法的身份。但他们依然选择跟随。

“谢谢各位,”他声音有些沙哑,“我承诺: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辜负你们的信任。现在,执行计划。”

第二天清晨,“圣格列高利号”和两艘护卫舰“圣灵号”、“圣米迦勒号”按照命令准时启航。码头上,总督阿尔梅达亲自来“送行”——主要是为了确认拉斐尔真的走了。

“卡斯特路船长,”总督装出一副关切的样子,“愿上帝保佑你的任务。记住,王国在看着你。”

拉斐尔敬礼,表情严肃:“为了葡萄牙的荣耀,总督大人。”

内心却在想:“是啊,看着我怎么把你那些肮脏秘密公之于众。”

舰队驶出果阿港,向西北方向航行,做出一副要前往阿拉伯海的姿态。总督站在码头上,直到船帆消失在海平面,才露出满意的笑容,转身回府。

他不知道的是,拉斐尔已经安排了一出好戏。

当天下午,果阿城内多个地点同时出现了奇怪的传单。贴在教堂门口、市场公告栏、甚至总督府外的墙上。传单上详细列举了阿尔梅达总督的贪污证据:时间、地点、金额、涉及人员,一应俱全。

起初人们以为是恶作剧,但很快,一些证据被验证了——比如那份高价造船合同,确实存在,而且船厂老板确实是总督的表亲。

骚动开始了。商人们聚集在总督府前要求解释;低级军官们要求补发被克扣的军饷;甚至一些葡萄牙贵族也感到不安——因为他们中的一些人也参与了这些交易。

阿尔梅达暴跳如雷,命令士兵收缴所有传单,逮捕散播者。但就在士兵们满城抓人的时候,第二波传单出现了。

这次的内容更劲爆:总督与西班牙走私贩的通信副本。

在葡萄牙和西班牙竞争激烈的时代,这种“通敌”行为是重罪中的重罪。消息传到驻果阿的宗教裁判所,裁判官们坐不住了——这可是他们立功的好机会。

总督府乱成一团。阿尔梅达一边否认一切,一边暗中派人销毁证据,一边还得应付来自里斯本的质问——不知怎么的,消息已经传回国内了。

而这一切的策划者,此刻正在海上,悠闲地看着日落。

“船长,信号来了,”了望员报告,“果阿城内起火,三处浓烟。计划成功。”

拉斐尔微笑。那三处“起火”是他安排的人点燃的稻草堆——在安全地点,不会造成真正破坏,但浓烟是信号:传单已经散布,骚乱开始。

“很好,”他说,“现在,掉头。全速驶向预定坐标。”

三艘船在夜色中悄然转向,朝着东南方向的马尔代夫群岛驶去。为了掩人耳目,他们甚至点燃了假的船灯——几盏灯挂在漂浮的木筏上,随波逐流,制造出“船队仍在原航线”的假象。

真正的舰队则在黑暗中航行,依靠星图和弗利奥的经验导航。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拉斐尔站在船头,对身边的佩德罗说,“‘圣格列高利号’这艘船,是葡萄牙王室赐予我的,作为我为国服务的奖励。现在我却要驾着它‘叛逃’。”

“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反讽,”佩德罗说,“或者,是船自己选择了主人。我听老水手说,船有灵魂。这艘船可能更喜欢跟着你探索未知,而不是在官僚的命令下碌碌无为。”

拉斐尔抚摸船舷的木料。这艘盖伦战舰确实是一艘好船:坚固、快速、火力强大。更重要的是,船上的船员都忠于他。

“我们会给它改个名字,”他突然说,“‘圣格列高利号’是圣人的名字,但我们现在不需要圣人。我们需要的是……希望。对,就叫‘新希望号’。”

“那两艘护卫舰呢?”

“‘新视野号’和‘新航路号’,”拉斐尔不假思索,“既然我们选择了这条路,就要名副其实。”

航行三天后,他们抵达了预定的马尔代夫环礁。果然,当地的酋长还记得拉斐尔,热情地接待了他们,提供了淡水和新鲜食物作为补给。

“但是我的朋友,”酋长警告,“葡萄牙的船最近在这一带活动频繁。他们在找什么,或者……找什么人。”

拉斐尔心中一紧。这么快就追来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两天前。一艘快船经过,没有停留,但询问了是否看到大型舰队。我的人说没看见,他们朝西去了。”

西边,那是去阿拉伯海的方向。也许总督以为他真的去执行那个自杀任务了。

“我们需要尽快离开,”拉斐尔对弗利奥说,“这里太靠近葡萄牙的航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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