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老物件里的新念想 下（2/2）

林野连忙开门：“张奶奶，您进来吧。”

张奶奶走进屋，手里拿着个深棕色细竹条编的小竹篮，边缘磨损却干净，里面铺着白布，放着几个红彤彤的小番茄。“刚摘的，熟透了，给你尝尝。”她把竹篮放在矮柜上，目光落在笔记本上，“我听李阿姨说你陪大家聊天记录旧物故事？”

“是啊奶奶，李阿姨跟我说了很多温暖的故事。”林野拿起竹篮称赞道，“您种的小番茄真好看，谢谢您。”他把竹篮放在餐桌上。

“不用谢，自己种的不值钱。”张奶奶摆摆手，爽朗地说，“院子里种了片菜地，结得多了就分给邻居们。你这屋子收拾得真干净。”

“奶奶您坐，喝点温水。”林野倒了杯温度适宜的温水递过去，“您要是有时间，也可以跟我说说您家的旧物件。”

张奶奶接过水杯坐下，把腿上的浅灰色布包放好，布包上缝着朵歪歪扭扭的菊花。“我家旧东西多，每件都有故事。就说你下午帮我修的旧搪瓷杯，是孙女第一次发工资给我买的，一辈子都忘不了。”

“我记得您下午说过，这个杯子特别珍贵。”林野拿起笔记本准备记录，“您再说说细节，比如孙女送杯子的时候，您是什么心情？”

“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张奶奶眼睛亮了，语气激动，“孙女刚工作工资不高，开销大，我跟她说不用给我买东西，可她还是买了这搪瓷杯，说结实耐用。她回来的时候提着行李箱和礼品袋，一进门就喊奶奶，把杯子递给我，说这是她的心意。”

“您当时肯定很感动吧？”林野写下“张奶奶·旧搪瓷杯”，补充“孙女第一次发工资所赠”。

“感动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手都在抖。”张奶奶擦了擦眼角，“我跟她说不用买，她却说小时候我照顾她，现在该她照顾我了，说得特别认真。我把杯子当宝贝，平时舍不得用，就放橱柜显眼位置，每天都看看。孙女每次回来都会问杯子好不好，我说好用，她就特别开心。”

“您是喜欢杯子本身，还是喜欢它代表的孙女的心意？”林野笑着问。

“当然是心意！”张奶奶毫不犹豫地说，“杯子不值钱，但代表孙女的孝心，多少钱都买不来。就像我这根木簪，是老伴儿年轻时用院子里的老槐树做的，虽然不贵重，却是我最珍爱的，每天都戴着。”她抬手摸了摸头上的木簪，上面刻着简单的缠枝纹。

“您老伴儿真心灵手巧。”林野补充记录“张奶奶·木簪（老伴儿所做）”。

“是啊，刚结婚没多久，他知道我喜欢簪子，就花了一个星期打磨雕刻。他说以后每年给我做一根新的，后来工作忙没做到，但这根我戴了几十年。”张奶奶眼神温柔，“他走了很多年，看到木簪就像看到他一样。”她说着从布包里掏出个洗得发白的棕色小熊布偶，“还有这个，也是有故事的。”

“这是您孙女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吧？我上次帮您修藤椅见过。”林野问。

“是她五岁生日时，她爸爸从外地寄回来的。”张奶奶轻轻摩挲布偶绒毛，“她爸爸当时在外地工作，不能回来陪她，就寄了这个布偶。她收到后开心得跳起来，抱着不肯撒手，连睡觉都抱着，还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团团’。”

“有次她把团团弄脏了，急得哭了，怕我骂她。我跟她说没关系，帮她用温水泡了，用温和的肥皂轻轻搓洗，洗完放在阴凉处晾干，还把绒毛梳理整齐。”张奶奶指着布偶右耳的补丁，“这是她抱着团团跑的时候划破的，我用米白布一针一线缝的，虽然针脚歪扭，但很结实。她看到修好的团团，开心得又蹦又跳，还亲了我一口。”

“后来她长大了去外地读书工作，就把团团寄回来让我保管。”张奶奶语气满是宠溺，“她小时候总跟在我身后，帮我择菜、穿线，小手小小的，特别贴心。”

林野认真听着，不时点头补充记录。房间里灯光温暖，挂钟滴答声依旧，窗外夜色更浓，却充满了温暖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