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旧物里的时光补丁(2/2)
“谢谢李阿姨,不用这么客气。”林野推辞着,却被李阿姨强行塞进手里,温热的南瓜子在掌心堆成一小堆,颗粒饱满,泛着淡淡的光泽。“我就是顺手帮个忙,能把旧东西修好,让它们接着陪着您,我也开心。而且这些旧东西做得这么好,扔了太可惜了,修一修还能再用好几年,既环保又能留住回忆,多好。”他说着,把南瓜子放进帆布包的侧袋里,和张奶奶给的南瓜子放在一起,袋子里瞬间充实了不少,隔着布料能摸到颗粒分明的触感,满是温暖的心意。
“你这孩子,就是太客气。”李阿姨笑着说道,抬手拍了拍林野的胳膊,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带着温和的触感,“你帮我们修东西,费了这么大劲,吃点南瓜子算什么。对了,我家里还有一瓶自己腌的萝卜干,脆得很,下次给你拿点,你带去公司当小菜吃,比外面买的干净卫生。”
“不用不用,李阿姨,您留着自己吃就行。”林野连忙摆手,笑着说道,“我每天在公司附近吃午饭,菜都挺全的,您别麻烦了。”他顿了顿,转身看向茶几上的搪瓷杯,胶水已经凝固得差不多了,杯柄稳稳地粘在杯身上,不再晃动。他走过去,拿起搪瓷杯,又从工具包里拿出一卷镀锌铁丝,铁丝是银色的,质地坚硬,不容易生锈,比之前的旧铁丝耐用多了。“我先帮奶奶把杯子缠好铁丝,很快就好。”
“你这孩子,就是太客气。”张奶奶笑着说道,抬手拍了拍林野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慈爱,“你帮我们修东西,吃点南瓜子、萝卜干算什么。对了小野,你中午要是不忙,就来家里吃饭,奶奶给你做你爱吃的红烧肉,再炒个青菜,焖点米饭,比你在外面吃的干净又可口。”她一边说,一边起身,想去厨房看看有没有食材,动作依旧有些迟缓。
“谢谢奶奶,您别忙活了,坐下歇着吧。”林野连忙扶住张奶奶的胳膊,让她坐下,语气里满是感激,“不过我中午要回公司,下午还有点活要处理,客户那边催得紧,得回去把方案再核对一遍。”他笑着婉拒,手里的动作没停,把镀锌铁丝轻轻缠在搪瓷杯的杯柄上,每一圈都缠得整齐紧密,贴合着杯柄的弧度,不松不紧,既结实又好看。“等我周末有空,再来看您,到时候陪您吃饭,您再给我做红烧肉,我一定多吃点。”
“那行,周末你可一定要来,奶奶提前给你准备食材,买最新鲜的五花肉,给你炖得软烂入味,让你吃个够。”张奶奶点点头,也不勉强,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你工作忙,也要注意休息,别总加班,上次我半夜起来喝水,看见你房间的灯还亮着,都快十二点了,可别为了工作熬坏了身体。”
“我知道了奶奶,谢谢您关心,我会注意休息的。”林野笑着点头,心里暖暖的,像是被阳光包裹着一样。他继续缠着铁丝,动作熟练而细致,每缠一圈,就用指尖轻轻按压一下,让铁丝更贴合杯柄,“上次是客户临时改方案,没办法才加班的,平时我都尽量早点下班,不会总熬夜的。”他顿了顿,又说道,“我每天早上都会早起,看看我的多肉,再帮您和邻居们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日子过得挺充实的,也不觉得累。”
“那就好,那就好。”张奶奶放心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管工作多忙,都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我年轻的时候,就是因为工作太拼命,没注意身体,现在老了,一身的毛病,关节疼、腰疼、腿疼,稍微累一点就受不了,一到阴雨天,关节就像针扎一样疼,后悔都来不及。”她说着,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膝盖,眼神里带着点无奈。
“是啊小野,身体是本钱,别为了工作熬坏了身体。”李阿姨也附和道,语气里满是关心,“我们这些老太太,也帮不上你什么忙,只能给你拿点零食,陪你说说话,你要是有什么烦心事,也可以来找我们聊聊,别一个人憋在心里。”
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又说道,“对了,楼上的赵大爷,家里有个旧收音机,坏了好几年了,他一直舍不得扔,天天都放在茶几上,时不时就摸一摸,念叨着要是能修好就好了。你要是有空,也帮他看看呗?赵大爷人好,就是老伴儿走得早,儿女又在外地,一个人住着挺孤单的,就靠那台收音机解闷,收音机坏了之后,他就更不爱说话了。”
“可以啊,等我修完奶奶的杯子,就去楼上看看。”林野点点头,手里的动作没停,已经把镀锌铁丝缠好了大半圈,杯柄被缠得整齐紧实,再也不会松动了。“收音机一般都是线路松了,或者零件老化了,我帮着看看,说不定能修好。我小时候跟着我爷爷学过一点修旧电器的手艺,他以前也爱摆弄这些旧收音机、旧钟表,家里有好多旧电器,都是他修好的。”他顿了顿,眼神里漫上怀念,“我爷爷总说,这些旧电器虽然老,却比现在的新电器结实,只要好好修修,就能再用好几年,而且每一台旧电器里,都藏着主人的故事,修好它们,就像留住了那些故事。”
“那可太好了,赵大爷要是知道你能帮他修收音机,肯定特别开心。”李阿姨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欣慰,“赵大爷跟你张爷爷是老同事,以前都在机床厂上班,两人关系特别好,每天都一起上下班,一起在楼下的老槐树下听收音机、聊天。你张爷爷走了之后,赵大爷就很少下楼了,每天就一个人待在家里,对着那台坏收音机发呆,看着都让人心疼。”
“可不是嘛,我和老赵、你爷爷,还有桂兰的老伴儿,以前每天下午都坐在楼下的老槐树下,一边听收音机里的黄梅戏,一边聊天、嗑瓜子,有时候还会下下棋、打打牌,日子过得可舒坦了。”张奶奶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怀念,仿佛又回到了那些热闹的时光,“那时候老赵总带着他那台收音机,音量调得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我们都听见,不管是黄梅戏、京剧,还是新闻联播,我们都爱听。后来你爷爷走了,桂兰的老伴儿也走了,老槐树也被砍了,就剩下老赵一个人,收音机也坏了,那些热闹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我一定尽力帮赵大爷修好收音机,让他能再听听戏曲,也能多下楼跟大家聊聊天,热闹热闹。”林野把最后一圈铁丝缠好,用尖嘴钳把铁丝的末端拧紧,又用剪刀剪去多余的部分,指尖轻轻摸了摸缠绕好的杯柄,光滑紧实,没有一点毛刺,比之前的旧铁丝规整多了,也更结实。“奶奶,您的杯子修好了,您看看,是不是比以前还好?”他说着,把搪瓷杯递给张奶奶,眼神里带着点期待,像等待夸奖的孩子。
张奶奶连忙伸手接过搪瓷杯,双手捧着,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柄上的镀锌铁丝,冰凉的铁丝触感混着温热的杯身,格外踏实。她把杯子翻过来转过去,仔细看了一遍,杯柄牢牢地粘在杯身上,铁丝缠得整齐紧密,没有一点松动,杯身的搪瓷也没有被刮花,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样子,甚至比以前更结实了。“太好了小野,修得真好看,比以前还结实!”
她脸上的笑容像盛开的菊花,眼角的皱纹里都浸满了欢喜,甚至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谢谢你啊,真是帮了奶奶一个大忙,这杯子又能陪着我好几年了,我又能想起你爷爷,想起那些老日子了。”她把杯子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眼神里满是激动和珍视。
“您喜欢就好。”林野笑了笑,心里也跟着泛起暖意,收拾好工具包,把螺丝刀、小锤子、剩余的铁丝和胶水都一一放回原位,拉链拉得严实,避免工具掉出来。“奶奶,李阿姨,我先去楼上帮赵大爷看看收音机,看完就去上班了,不然要迟到了。”他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已经七点半了,距离上班还有一个小时,时间刚好够帮赵大爷修好收音机,再赶去公司。
“好,你去吧,路上小心点,别着急,迟到一点没关系,工作重要,身体更重要。”张奶奶点点头,连忙起身,从竹篮里抓了一把南瓜子,塞进林野手里,南瓜子还带着阳光的温度,温热的触感落在掌心,“拿着路上吃,饿了就嗑点,别空腹上班,对胃不好。”她一边说,一边又叮嘱道,“修收音机的时候别着急,慢慢修,修不好也别勉强,毕竟是老物件了,零件不好找,赵大爷人好,不会怪你的。”
“我知道了奶奶,您放心吧,我会小心的。”林野接过南瓜子,放进帆布包里,包里已经装满了南瓜子和李阿姨给的南瓜子,还有工具,沉甸甸的,却满是温暖的心意。他提起工具包,包带勒在肩上,带着熟悉的重量,让他心里格外踏实。
李阿姨也起身,
张奶奶连忙伸手接过搪瓷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柄上的新铁丝,又端起来看了看,脸上的笑容像盛开的菊花。“太好了小野,修得真好看,比以前还结实!谢谢你啊,真是帮了奶奶一个大忙。”她把杯子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眼神里满是欢喜。
“您喜欢就好。”林野笑了笑,收拾好工具包,拉链拉得严实,“奶奶,李阿姨,我先去楼上帮赵大爷看看收音机,看完就去上班了。”
“好,你去吧,路上小心点。”张奶奶点点头,又从竹篮里抓了一把南瓜子,塞进林野手里,“拿着路上吃,饿了就嗑点。”
李阿姨也说道:“小野,修不好也别勉强,毕竟是老物件了,零件不好找。赵大爷人好,不会怪你的。”
“我知道了,谢谢奶奶,谢谢李阿姨。”林野把南瓜子放进包里,提着工具包,趿着那双偏小的拖鞋,慢慢走出屋。阳光透过楼道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他的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帆布包里的南瓜子和工具,都藏着老城区的温柔时光,一步一步,慢悠悠地走向楼上。
走到四楼赵大爷家门口,他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指尖敲在木门上,发出“笃笃笃”的轻响。“赵大爷,我是林野,张奶奶让我来帮您看看收音机。”
屋里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轻微的咳嗽声,过了一会儿,门被拉开一条缝,赵大爷探出头来。他的头发花白,乱糟糟地贴在头上,脸上布满皱纹,眼神有些浑浊,却透着温和的光,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瘦骨嶙峋的手腕。“是小野啊,快进来快进来。”
林野弯腰换了双拖鞋,拖鞋很大,他穿进去,脚步有些拖沓。“赵大爷,我听李阿姨说,您有台收音机坏了,我帮您看看。”
“是啊是啊,麻烦你了小野。”赵大爷领着他走进屋,屋里的光线有些暗,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旧木头的味道。他指着客厅的茶几,说道:“就在那儿呢,放了好几年了,一直没人会修,我也舍不得扔。”
林野走到茶几旁,看见那台黑色的老式收音机,机身有些磨损,外壳上的漆已经脱落了不少,旋钮也有些松动,上面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他伸手轻轻拂去灰尘,指尖的薄茧蹭过机身,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赵大爷,这是台老牌子收音机了,质量好,应该能修好。”
“可不是嘛,这是我和我老伴儿结婚的时候买的,快五十年了。”赵大爷坐在沙发上,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怀念,“我老伴儿走了之后,我就靠它解闷,后来坏了,我就再也没听过戏曲了。”
“您别着急,我帮您拆开看看,应该是线路的问题。”林野从工具包里拿出螺丝刀,小心翼翼地拆开收音机的外壳,里面的线路错综复杂,有些电线已经老化发黄,接头处也有些松动。他凑近了些,眼神专注,指尖轻轻拨动线路,仔细检查着每一个接头。
“小野,你懂这个啊?”赵大爷看着他熟练的动作,有些惊讶地问道,“现在的年轻人,很少有人懂这些老收音机了。”
“我小时候跟着我爷爷学过一点,他以前也爱摆弄这些旧电器。”林野一边检查线路,一边说道,指尖轻轻捏着一根老化的电线,“您看,这根电线老化了,接头也松了,我帮您换根新电线,重新接好,应该就能用了。”
“太好了太好了!”赵大爷激动地说道,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满是期待,“要是能修好,我每天都能听戏曲了,也能跟你张阿姨一起在楼下聊天了。”
“您放心,我一定尽力帮您修好。”林野笑了笑,从工具包里找出一根细细的新电线,小心翼翼地替换掉老化的电线,接头处用绝缘胶带缠好,胶带缠得整齐紧密,避免短路。他的动作缓慢而细致,每一个步骤都格外认真,像是在修补一段珍贵的时光。
赵大爷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茶水,却忘了喝。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林野的侧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屋里很安静,只有林野摆弄线路的细微声响,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温柔而惬意。
过了约莫半个多小时,林野终于把线路接好,小心翼翼地把外壳装回去,拧紧螺丝,又用纸巾擦了擦机身,让这台老收音机重新变得干净整洁。“赵大爷,您试试,应该能出声了。”
赵大爷连忙放下茶杯,伸手拿起收音机,手指有些颤抖地拧动旋钮。随着旋钮的转动,收音机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紧接着,熟悉的黄梅戏调子,缓缓流淌出来,清晰而悠扬。
赵大爷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里都浸满了欢喜,甚至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出声了!真的出声了!小野,太谢谢你了!”他捧着收音机,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手指轻轻抚摸着机身,眼神里满是激动和珍视。
“能修好就好,赵大爷。”林野笑了笑,收拾好工具包,“您以后就能每天听戏曲了,要是再坏了,就叫我,我再帮您修。”
“好,好,谢谢你啊小野。”赵大爷点点头,连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苹果,塞进林野手里,“拿着,吃个苹果,一点心意,别嫌弃。”
“谢谢赵大爷,我不嫌弃。”林野接过苹果,苹果带着淡淡的果香,还有赵大爷手心的温度。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八点了,连忙说道,“赵大爷,我该去上班了,您慢慢听。”
“好,你去吧,路上小心点。”赵大爷送他到门口,看着他走进楼道,还在不停地念叨着“谢谢”。林野提着工具包,手里拿着苹果,慢慢走下楼,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温暖而柔和,收音机里的戏曲声,从四楼飘下来,与楼道里的烟火气缠在一起,构成了老城区最温柔的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