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晨光里的多肉与闲话(2/2)
张奶奶抬手,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摆在最前面的一盆玉坠,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和心疼,指尖微微颤抖,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她的手指弯曲着,指尖轻轻碰了碰玉坠的徒长枝,动作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把枝条碰断了。这盆玉坠的枝条长得很长,细细的,往一边倾斜着,像一个站不稳的孩子,枝条上的叶片稀疏,很多叶片已经发黄脱落,只剩下顶端的几片还带着点绿色,显得格外憔悴,与张奶奶描述的张爷爷当年养的那盆茂盛的玉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您看这盆,越长越偏,我总觉得它快撑不住了。”张奶奶说道,眼神里满是担忧,眉头微微蹙起,眼角的皱纹也显得更深了,“以前你爷爷在的时候,也养过一盆玉坠,长得可好了,枝叶茂盛,绿油油的,叶片饱满得能掐出水来,不像我养的这盆,瘦得跟柴火棍似的。”她说着,眼神里闪过一丝怀念,目光望向远方,像是在回忆过去的时光,回忆那个和张爷爷一起养花种草的日子。
林野蹲下身,将帆布包放在地上,包身碰到地板,发出轻微的声响。他弯腰时,后背的线条绷得很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眼,阳光落在他的发梢,泛着淡淡的光泽。他伸手从帆布包里掏出园艺剪刀和营养液,轻轻放在旁边的小凳子上,然后伸出右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玉坠的徒长枝,指尖顺着枝条慢慢往上摸,感受着枝干的粗细和硬度。枝条很细,摸上去有些脆弱,稍微用力就像是要折断一样,枝干上还沾着一点灰尘,是长时间放在角落积累的。
“奶奶,这不是您养得不好,是缺光了。”林野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张奶奶,阳光落在他的侧脸,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眼神温和,带着点耐心,像对待自己的学生一样,“您这阳台虽然朝南,但这些多肉摆在角落里,阳光照不到多少,每天最多只能晒到两三个小时的太阳,而且您浇水可能还是有点勤,水分太多,光照又不足,枝条就会拼命往上长,变得又细又长,就是咱们说的徒长。”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了指玉坠的枝条,“您看这些枝条,都是朝着阳光的方向长的,说明它们很缺光。而且徒长之后,枝条会变得很脆弱,叶片也会脱落,看起来就没精神。”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您别担心,这种情况很常见,只要把徒长的枝条剪掉,再把多肉移到阳光充足的地方,控制好浇水,过不了多久就能长出新的枝条,变得茂盛起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张奶奶恍然大悟,点了点头,眼睛里的担忧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释然,“我还以为是我浇水太少了,前几天还特意多浇了两次,没想到反倒是帮倒忙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我这老糊涂,就是太心急,总觉得花要多浇水、多照顾才长得好,反倒给养坏了。”
“不是您糊涂,是多肉这东西就喜欢‘懒养’。”林野笑了笑,解释道,语气依旧温和,“多肉大多都喜欢晒太阳,除了夏天正午的强光不能晒,容易灼伤叶片,其他时候尽量多让它们晒晒太阳,阳光越足,叶片越饱满,颜色也越好看。浇水的话,也不用天天浇,等到土壤完全干透了再浇,浇透就行,平时就不用管它们,越懒养越长得好。”
他还特意指了指土壤,“您可以用手指插进土壤里,感觉土壤干了,再浇水,如果还湿着,就不用浇。而且浇水最好在早上或者晚上,中午温度高,浇水容易伤根。”这些知识都是他多年养多肉总结出来的经验,如今毫无保留地分享给张奶奶,看着张奶奶认真倾听的模样,他心里也很满足。
“懂了懂了,还是你懂这些。”张奶奶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信服,眼神里也带着点崇拜,“我这老骨头,学东西慢,多亏了你耐心教我。”她一边说,一边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小马扎是竹制的,表面光滑,带着淡淡的竹香,是张爷爷亲手做的,上面还刻着简单的花纹。她手里拿着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晒好的南瓜子,颗粒饱满,泛着淡淡的金黄色,阳光照在上面,透着诱人的香味,让人忍不住想尝一尝。
张奶奶抓起一把南瓜子,递到林野面前,掌心向上,手指微微张开,南瓜子在她的掌心里堆成一小堆,像一座小小的金山。“尝尝,我昨天刚晒好的,香得很。”她笑着说道,眼神里带着点期待,还有点忐忑,像是在等待夸奖的孩子,“我晒了一下午,翻了好几遍,就怕晒糊了,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林野停下手里的动作,抬手从张奶奶的掌心里拿起一颗南瓜子。他的指尖碰到张奶奶的手掌,温温的,带着点粗糙的质感,掌心的纹路很深,像老树皮的纹路,却格外温暖,握着的时候能感受到满满的爱意。南瓜子的外壳很坚硬,表面带着细微的纹路,摸上去有些粗糙,却很干净,没有一点杂质。“谢谢奶奶,您手艺还是这么好。”他笑着说道,将南瓜子放进嘴里,用牙齿轻轻一嗑。
“咔嚓”一声轻响,南瓜子的外壳裂开,里面的果仁露了出来,是淡黄色的,饱满圆润,没有一点干瘪。果仁的香味在嘴里瞬间散开,带着阳光晒过的醇厚香气,还有一点点淡淡的甜味,口感酥脆,比外面买的南瓜子更香浓,也更干净,没有添加剂的味道。“比外面买的还香。”林野由衷地赞叹道,慢慢咀嚼着,眼神里带着点满足,像是吃到了世间最美味的食物。
“那可不,”张奶奶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盛开的菊花,语气里带着点骄傲,还有点怀念,“我晒这个可有讲究了,不是随便晒晒就行。首先得选那种颗粒大、饱满的南瓜子,里面不能有坏的、空的,要一颗颗挑出来,挑完之后要放在清水里泡上两个小时,把表面的杂质和灰尘都泡掉,还要往水里加一点盐,既能杀菌,又能让南瓜子更入味。”
她一边说,一边又往林野手里塞了几颗南瓜子,指尖轻轻碰了碰林野的手心,带着温柔的触感,“泡好之后捞出来晾干,放在太阳底下晒,还要时不时地翻一翻,让每一颗都能晒到太阳,不能晒得太狠,不然外壳会焦,果仁也会发苦。晒到半干的时候,还要用小火慢慢烘一下,烘到外壳变得干燥坚硬,果仁变得酥脆就行,不能烘太久,不然就毁了。我昨天烘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一直守在旁边,时不时地翻动一下,就怕烘过了头。”
“难怪这么香,原来这么麻烦。”林野说道,将手里的南瓜子一个个放进嘴里,慢慢嗑着,香味在嘴里久久不散,“您每次晒南瓜子都这么用心吗?”他能想象出张奶奶坐在阳台里,一边晒太阳,一边翻动南瓜子的模样,那画面一定很温馨。
“那可不,做事就得用心嘛。”张奶奶点点头,语气认真,眼神里带着点怀念,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竹篮的边缘,竹篮的表面很光滑,带着淡淡的竹香,是张爷爷当年亲手编的,用了几十年,依旧结实,“以前你爷爷也爱吃我晒的南瓜子,我每次都晒很多,他看电视的时候就嗑,能嗑一下午,一边嗑一边跟我聊天,说我晒的南瓜子是世上最好吃的。”她说着,眼神里闪过一丝淡淡的忧伤,像是在怀念那个陪她一起嗑南瓜子的人。
林野能感受到张奶奶语气里的思念,也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嗑着南瓜子,陪着她沉默了一会儿。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带着温润的温度,屋里的戏曲声依旧在回荡,竹篮里的南瓜子香味弥漫在空气中,一切都显得格外安静而美好。过了一会儿,林野才开口问道:“爷爷也爱吃南瓜子啊?”他一边说,一边拿起旁边的园艺剪刀,对着玉坠的徒长枝,轻轻比了比,寻找合适的剪切位置。他的眼神很专注,眉头微微蹙起,嘴唇抿成一条浅淡的线,神情认真而严肃,像是在对待一件重要的设计作品。
“爱吃,怎么不爱吃。”张奶奶笑了笑,语气里满是回忆,眼神也变得温柔起来,“你爷爷那个人,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养养花、看看书,再就是嗑我晒的南瓜子。他养花草可有一套了,不管什么花,到他手里都能养得好好的,不像我,怎么养都养不好。”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爷爷年轻的时候,在厂里的后勤部门工作,专门负责打理厂里的花园,每天都和花草打交道,经验足得很。退休了之后,就把家里的阳台收拾出来,养了各种各样的花,春天有月季、茉莉,夏天有荷花、牵牛,秋天有菊花、桂花,冬天有梅花、水仙,一年四季都有花看。”
“那时候,我们家的阳台就是整个小区最热闹的地方,邻居们都来我们家看花,还有人来问你爷爷要花苗、要养护技巧。你爷爷也很大方,不管谁来要,他都愿意给,还耐心地教人家怎么养,告诉人家什么时候浇水、什么时候施肥、什么时候修剪。”张奶奶的语气里满是骄傲,像是在诉说一件无比光荣的事情,“有一次,楼下的李阿姨养的月季快死了,抱着花盆来问你爷爷,你爷爷看了看,说是根烂了,就帮她修剪了烂根,换了土,还教她怎么浇水施肥,没过多久,那盆月季就开花了,开得可艳了。李阿姨特意给我们送了一筐自己种的青菜,还一个劲地感谢你爷爷。”
“爷爷真是个热心人。”林野说道,语气里也带着点敬佩。他将剪下来的枝条轻轻放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又伸手扶了扶玉坠的植株,让它保持直立的姿势。“剪的时候要留一点枝干,别剪太狠,不然容易烂根,也不容易长出新的枝条。”他一边说,一边轻声跟张奶奶解释,语气耐心,像在给学生讲课,“还要把剪口斜着剪,这样更容易愈合,不容易感染病菌。”
“懂了懂了。”张奶奶凑过来一点,身体微微前倾,眯着眼睛看着林野的动作,眼神专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她的头发垂下来几缕,贴在脸颊旁边,带着点花白的颜色,阳光落在她的头发上,泛着淡淡的光泽。“我以前也想学着剪,可拿起剪刀就不敢下手,就怕剪坏了,毕竟养了这么久,也有感情了。”她的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还有点对自己的不满。
“您不用怕,多肉的生命力很顽强,只要方法对,就算剪得稍微有点偏差,也能长得很好。”林野笑了笑,说道,眼神温和,带着鼓励,“等下次我来,教您怎么判断该剪哪里,怎么剪才正确,您自己也可以试着剪一剪,慢慢就熟练了。其实养花和做事一样,都是熟能生巧的。”
“好啊好啊,那真是太谢谢你了。”张奶奶笑得格外开心,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一些,像盛开的菊花,“我也想学着自己打理这些花,不然总麻烦你,我也过意不去。你每天上班都够忙的了,还要特意跑过来帮我,我这心里总觉得亏欠你点什么。”她的语气里带着点愧疚,还有点感激。
“不麻烦,奶奶,我本来也喜欢养这些。”林野说道,拿起旁边的营养液,拧开瓶盖,里面是淡绿色的液体,透着淡淡的草木香味,没有刺鼻的化学气味。他倒了一点点在随身携带的小喷壶里,又加了点清水稀释,“我每天上班前都要看看我那几盆多肉,就当放松了,每天对着电脑,眼睛都累,看看绿色的植物,能舒服不少。而且能陪您说说话,我也很开心,总比一个人待在屋里强。”
他说的是真心话,他一个人在这座城市打拼,父母都在老家,平时上班忙,很少有时间和人说话。每次来张奶奶家,陪张奶奶聊聊天,听听她讲过去的故事,心里都会变得很平静,也能感受到久违的亲情温暖。张奶奶就像他在这座城市里的亲人,给了他很多关怀和温暖。
“是该放松放松。”张奶奶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关心,眼神里满是心疼,“你们年轻人上班压力大,天天对着电脑、对着手机,眼睛能不累吗?我看电视上说,长期对着电子产品,对眼睛不好,还容易得颈椎病、腰椎病。你平时上班的时候,要多起来活动活动,别一直坐着,每隔一个小时就站起来走走,看看远处的绿色,让眼睛休息休息。”
“我知道了,奶奶,谢谢您关心。”林野笑着说道,一边说,一边往玉坠的土壤上喷营养液,动作均匀,不偏不倚,确保每一处土壤都能喷洒到。营养液落在土壤上,很快就被土壤吸收了,留下淡淡的绿色痕迹,透着生命的气息。“我每天中午都会在公司楼下散散步,活动活动筋骨,也让眼睛休息休息。有时候还会在楼下的小花园里坐一会儿,看看里面的花草,心情也会变好。”
“那就好,那就好。”张奶奶放心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管工作多忙,都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我年轻的时候,就是因为工作太拼命,没注意身体,现在老了,一身的毛病,关节疼、腰疼、腿疼,稍微累一点就受不了,一到阴雨天,关节就像针扎一样疼。”她说着,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膝盖,眼神里带着点无奈,还有点对年轻时的懊悔。
“奶奶,您平时也要多注意休息,别太累了。”林野抬头,看向张奶奶,眼神里满是关心,“您要是有什么重活累活,别自己干,就叫我,我来帮您。比如搬东西、打扫卫生什么的,我年轻力壮,能干得动。还有您要是想出门买东西,也可以叫上我,我陪您去,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好嘞,奶奶知道了。”张奶奶笑着说道,心里暖暖的,像是被阳光包裹着一样,“有你这么个好孩子在身边,奶奶就放心了。楼上楼下的年轻人,都忙着上班、忙着谈恋爱、忙着照顾孩子,很少有像你这样愿意花时间陪我们这些老太太说话、帮我们做事的。有时候我一个人在家,一整天都没人说话,就只能对着收音机发呆,有你过来陪我说说话,我这心里就敞亮多了。”
“我就是觉得您一个人住,挺孤单的,陪您说说话也好。”林野说道,喷完营养液,他把喷壶放在一边,又伸手把玉坠往阳台南边挪了挪,让阳光能刚好照在植株上,“您看,这样放在这里,每天能晒到充足的阳光,从早上九点到下午四点,都有阳光照射,以后少浇点水,过不了多久,它就能长出新的枝条,变得茂盛起来,说不定还能长得和爷爷当年养的那盆一样好。”
“好,听你的。”张奶奶点点头,眼神里满是信服,“我以后就按照你说的做,少浇水、多晒太阳,每天都给它挪一挪位置,让它晒够太阳。我还会把你说的话记下来,免得忘了。”她说着,转身从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笔记本和一支铅笔,笔记本已经有些发黄,上面记着一些日常琐事,比如买菜的清单、吃药的时间,她翻开笔记本,认真地写下“多肉:少浇水、多晒太阳,剪徒长枝”,字迹有些颤抖,却很工整。
林野看着张奶奶认真记录的模样,心里一阵感动。他笑了笑,又拿起园艺剪刀,开始修剪另一盆长得有些徒长的多肉。这盆是姬秋丽,枝条也长得很长,往各个方向伸展着,显得有些杂乱,叶片也有些稀疏,颜色也不够鲜艳。他一边修剪,一边和张奶奶聊天,话题从花草聊到生活,又聊到工作,还有老小区的琐事,无话不谈。
“对了,你昨天是不是加班了?”张奶奶突然问道,语气里带着点关心,眼神里满是心疼,“我半夜起来喝水,看见你房间的灯还亮着,当时都快十二点了,窗帘缝里透出的光很亮,我猜你就是在加班。”张奶奶的睡眠不好,经常半夜醒来,每次醒来都会习惯性地往窗外看看,昨天刚好看到林野房间的灯还亮着,一直惦记着他。
林野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疲惫,却很快掩饰过去。他抬起头,对着张奶奶笑了笑,说道:“嗯,客户改了改方案,加了会儿班。还好不算太晚,弄完就赶紧睡了,睡了有七个多小时,不影响今天起早。”他不想让张奶奶担心,故意说得轻松,却瞒不过张奶奶那双充满阅历的眼睛。
“客户是不是很难缠啊?”张奶奶问道,语气里带着点心疼,还有点气愤,“我看你们年轻人,经常要加班,有时候还要熬夜,真是太辛苦了。有些客户就是故意刁难人,明明方案已经很好了,还要挑三拣四,改来改去,折腾人。”她虽然不懂设计行业,却也知道年轻人上班不容易,尤其是在大城市里,竞争激烈,压力很大。
“还好,不算特别难缠。”林野笑了笑,说道,语气轻松,“就是对设计方案的要求比较高,追求完美,改了好几次都不满意,昨天晚上终于确定下来了,也算是了了一件心事。做我们这行,加班是常有的事,早就习惯了。有时候遇到好的客户,沟通顺利,不用加班就能完成方案;遇到要求高的客户,就得多花点时间和精力。”他一边说,一边继续修剪姬秋丽的枝条,动作熟练而轻柔,将徒长的枝条一根根剪下来,放在小凳子上,每一刀都精准无误,不伤害到健康的枝条。
“习惯了也不行啊,总熬夜对身体不好。”张奶奶的语气里带着点责备,却更多的是关心,眼神里满是心疼,“你看你,脸色都有点差,黑眼圈也出来了,是不是没休息好?我给你装一包南瓜子,你带去公司,饿了就吃点,总比吃那些薯片、饼干强,那些零食不健康,都是添加剂,吃多了对身体不好。”说着,她就拿起身边的竹篮,往旁边的小塑料袋里装南瓜子。
小塑料袋是透明的,上面印着简单的图案,已经有些发黄,是她平时装菜干用的。张奶奶用手抓着南瓜子,一把一把地往袋子里装,动作麻利,生怕装少了,很快就装了小半袋。“多装一点,你带去公司,也可以分给你的同事尝尝,让他们也尝尝奶奶的手艺,顺便也让他们帮着照顾照顾你,别让你总加班。”她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慈爱。
林野想推辞,刚开口:“奶奶,不用了,我...”他知道张奶奶晒这些南瓜子不容易,不想让她太破费。
“别跟我客气。”张奶奶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决,却又带着温和,眼神里满是不容拒绝的意味,“拿着,又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就是奶奶自己晒的,不值钱,却干净卫生,吃着放心。你帮我照顾这些花,我还没谢谢你呢,这点南瓜子,就当是奶奶的一点心意。你平时帮我搬花盆、修水管、换灯泡,跑前跑后忙活,奶奶也没别的能报答你的,这点南瓜子算什么。”张奶奶一边说,一边用粗糙的指尖把塑料袋口拧成一个紧实的结,打结时指关节微微用力,凸起的骨节在阳光下格外明显。
她把系好的袋子往林野手里一塞,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拿着,听话。你揣在包里,上午饿了就嗑,比吃那些甜腻的零食强。”林野的手一沉,塑料袋带着阳光的温度,还有南瓜子饱满的重量,指尖能摸到袋子里颗粒分明的瓜子轮廓,混着淡淡的焦香。他看着张奶奶满是期待的眼神,到了嘴边的推辞终究咽了回去,只笑着把袋子放进帆布包侧袋,拉链轻轻一拉,将这份暖意妥帖收好。
“那谢谢奶奶,我就收下了。”他说着,抬手拍了拍帆布包,“等同事尝了,我再跟您说他们夸您手艺好。”张奶奶笑得眉眼弯弯,抬手又替他理了理有些歪的包带,指尖蹭过包上的颜料印子,语气轻快:“好嘞,奶奶等着听夸奖。对了,你是不是要去楼下买早餐?”林野点点头,刚修剪完枝叶的手上还沾着点泥土和营养液的淡味:“嗯,打算去巷口那家老摊子,他家的豆浆磨得细。”
“那正好,”张奶奶凑近了些,声音压得稍低,像是怕被旁人听见似的,“帮奶奶带一份豆浆油条,要无糖的豆浆,油条别太脆,我牙口不好。”她说着,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小布包,打开来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零钱,指尖捻着一张五块的纸币递过来,指尖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