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两只食尸鬼（2/2）
威廉看着倒在地上的约翰，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挣扎着想要扑上去，却被魏特曼一脚踹在胸口，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魏特曼没有留情，双刀落下，斩断了威廉的脖颈。
威廉的头颅滚落在地上，眼睛还睁着，里面满是不甘和困惑。
约翰看着威廉的头颅，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一行人围了上去，将倒在地上的约翰团团围住。
约翰的嘴角不断地淌着血，他看着围上来的人类，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浓浓的恨意和嘲讽。
“你们这些虚伪可恶的人类……”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
凯撒皱着眉，骑士枪指着约翰的额头：
“你们这些害人的食尸鬼，有什么资格指责人类？”
约翰猛地咳嗽起来，咳出一口血沫，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声音里带着歇斯底里的愤怒：
“我们从来没有伤害过人类！那些尸体，是我们买来的！买来的！”
“狡猾的食尸鬼，竟然还敢狡辩！”
华纳的声音里满是不屑，他指尖的火球越来越大，随时准备砸下去。
魏特林的目光落在烧烤架上的“肉串”上，声音冰冷：
“如果你们没有残害人类，那你们刚刚吃的尸体是什么？”
“那是我们从人类一个村庄的村长那里买来的！”
约翰嘶吼着，像是要把肺里的空气都喊出来。
“我们用迪纳尔，用我们从山里头挖出来的银矿石，和那个村长交易的！我们没有杀任何人！没有！”
众人一愣，面面相觑。
维克托皱着眉，手里的砍刀垂了下来：“即使是如此，你也不能吃人。”
“我们生来就是食尸的生灵，不吃尸体就要饿死！”
约翰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绝望。
“你们人类太霸道了，自以为世界的霸主！你们人类吃的飞禽走兽，海里鱼虾，还有各种魔兽，哪样不比我们吃的多？”
“凭什么我们吃尸体，就是邪恶？就是不道德？”
凯撒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他想起了自己在霍纳村里吃的烤肉，那些牛羊，那些魔兽，和眼前的“肉串”，本质上不都是为了生存吗？
“就算是如此，你们的行为也过于野蛮了。”
凯撒憋了半天，才说出这么一句话。
“说我们野蛮？”
约翰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那是混合着鲜血的泪水。
“你们人类经常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发动战争，为了权力，为了财富，为了土地，经常到处屠杀！”。
“还有一些亡灵法师经常掀起亡灵天灾，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你们人类不吃尸体，反而还要杀那么多的人，制造那么多的尸体”。
“而我们食尸鬼一族有什么错？不过是为了生存而吃尸体而已！”
约翰的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众人的心上。
凯撒、华纳、魏特林、维克托和瓦特，还有魏特曼，都沉默了。
林间只剩下火焰噼啪作响的声音，还有约翰粗重的呼吸声。
杨祀戎看着倒在地上的约翰，看着他眼中的恨意和绝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他想起了自己看过的那些史书，那些人类自相残杀的战争，那些屠城的记载，还有书中的那句，岁大饥，人相食……
“立场不同，见地不同。”
杨祀戎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看着约翰，语气复杂。
“我们是人类，自然要站在人类的立场说话。世界并非简单的对错，黑白分明。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对错，只有立场。”
约翰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笑得伤口都裂开了，鲜血溅得更远：
“怪不得你们人类卑鄙无耻，手段残忍，下流，却能够成为阿特穆拉大陆的霸主！这颠倒黑白的能力，真是无耻啊！原来是我们这些外族太过于善良了！”
他的笑声渐渐低了下去，眼神里满是悲凉：
“我们食尸鬼一族，从来不会因为各种原因而向同类举起屠刀。只有为了生存而抱团取暖”。
“你们人类吃动物和我们食尸鬼吃尸体说到底根本没有什么区别，只是你们人类够卑鄙，够无耻，够下流，够残忍！”
约翰喘着粗气，看着众人，声音里带着最后的嘲讽：
“说到底还是我们太善良了，竟然会想着向人类村长购买尸体，通过魔法和金钱来进行交易”。
“我们以为，这样就可以和人类和平共处，结果……”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魏特曼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究竟是哪个村长将尸体卖给你们的？”
约翰看着魏特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随即又被恨意取代：
“我不会告诉你们的，就让你们人类自己继续自相残杀吧。我痛恨你们人类”。
“我和我的伙伴根本就没有干什么，却被你们这些自以为正义的人给杀害了。”
说完这句话，约翰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他的脸上，那双眼睛还睁着，满是不甘和怨恨。
众人看着倒在地上的两具食尸鬼尸体，看着那架还在燃烧的烧烤架，看着那些串在上面的人类肢体，心里五味杂陈。
凯撒收起了骑士枪，脸上满是迷茫：“或许是咱们冤枉了这两个食尸鬼。”
华纳也收起了法杖，指尖的火球消散无踪，他皱着眉：
“会不会这两个食尸鬼只是少数？大多数食尸鬼都是坏的？”
魏特林将弓箭收回箭囊，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杀意：
“不管他们是善是恶，只要是伤害到人类，就是人类的敌人。”
维克托叹了口气，看着地上的尸体，摇了摇头：
“他们说的还是有一些道理的。我从提瑞斯公国一路逃亡，种族仇杀见多了。确实，有些人类的手段比起这些异族更残忍。”
瓦特挠了挠头，小脸上满是困惑：“那我们消灭食尸鬼究竟是正义的还是错误的？”
魏特曼看着威廉和约翰的尸体，又看了看那架烧烤架，眉头紧紧皱起，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
“可惜了，没有问出那个村长究竟是谁。这样就可以除掉那个祸害了。”
杨祀戎看着众人，看着他们脸上的迷茫和困惑，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大家静一静，听我说。”
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
“从这件事情上看，我们好像是错的。”
杨祀戎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但是站在人类的立场上，我们是对的。世界并不只是简单的分为对错，黑与白之间，还有漫长的灰色地带。”
他顿了顿，看着地上的尸体，继续说道：
“而英雄也并不仅仅是光明正义的，而是要在对错抉择中选择自己想要选择的那条路。”
“我们现在是人类，所以我们只能对他们说抱歉。”
“抱歉？”
华纳愣了一下。“对食尸鬼说抱歉？”
“对，抱歉。”
杨祀戎点了点头。
“因为我们的立场，因为我们的身份，我们不得不杀了他们。这没有对错，只有选择。”
他看着众人，眼神坚定：
因为我们是人类，所以我们只能站在人类的立场上，当然，或许会有理想主义者超越人类的界限，站在万物生灵的立场上”。
“但我们的出生决定了只有背叛种族的个人，而没有背叛种族的种族。”
“这个话题有些太过于沉重了，还是不细说了，我们不是还要赶路去消灭吸血鬼吗？大家都镇定一点，想开一点”
“与其纠结对错停留在原地，不如放下迷茫，继续勇往直前”。
“我相信时间会给予大家答案的，或许在后续的旅途之中，大家会想明白这件事的。”
魏特曼看着杨祀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收起双刀，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声音重新变得坚定：
“杨祀戎先生说的对，我们还要去消灭吸血鬼呢。不能因为这件事而迷茫，停留脚步。”
“吸血鬼利亚姆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他间接害死了泰尔拉，害了沃尔科村的村民，他才是罪大恶极！”
凯撒猛地回过神来，银甲重新焕发出光芒，他握紧骑士枪，声音洪亮：
“消灭完吸血鬼之后，我们还要去找奥利维亚和泰德呢！他们还在等着我们！”
“奥利维亚和泰德是我们的伙伴，确实，我们不能放弃他们！”
华纳也振作起来，法杖顶端的宝石重新闪烁着光芒。
“我们要找回他们，一起风风光光的回到霍纳村，建设我们自己的家园。”
魏特林点了点头，重新拿起弓箭，目光锐利地扫过前方的树林：“走吧，希尔法村不远了。”
维克托和瓦特也握紧了砍刀，脸上的迷茫被坚定取代：“没错，先去杀了那个吸血鬼再说！”
一行人收拾好心情，转身朝着希尔法村的方向走去。
阳光依旧洒在林间，只是那股血腥味和焦糊味，却久久不散。
杨祀戎走在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两具食尸鬼的尸体。
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对不起，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然后，他转过身，跟上了队伍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