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斯特兰的自述（2/2）
“我那时候在心里发过誓，一定要让乡亲们过上好日子。”斯特兰的声音哽咽了，“可我没想到，我兑现誓言的方式，竟然是违背自己的初心。”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我最终还是答应了村长。我托关系找到了贝伦城的一位贵族，跟他谈好了条件，让他做村子的保护伞。
村长很识趣，把贩卖武器的利润分了一大半给贵族。他也想给我一份，我拒绝了。”
斯特兰看着黑衣人，认真地说：“我帮他们，不是为了钱，是为了报恩。我知道我这么做是错的，是违背法律的，可我没有别的选择。”
“后来，战争结束了，肯尼回来了。”斯特兰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他当了村里的治安官，发现了村子里的秘密。他写了举报信，一封又一封地寄到官府。那些信，都被我压了下来。”
他苦笑一声：“我找过肯尼，跟他谈过。我说‘肯尼，看在乡亲们的面子上，算了吧。大家也是为了活命。’可肯尼那个犟脾气，油盐不进。他说‘斯特兰，你忘了你是怎么当上法官的吗？你忘了你说过要维护正义吗？这些人做的是通敌叛国违法乱纪的事，你不能包庇他们！’”
“我劝不动他，也拦不住他。”斯特兰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他最后还是动手了，杀了村长全家，杀了那个贵族。他本来可以跑的，可他没有。他站在原地，等着卫兵来抓他。”
黑衣人忍不住问道：“大人，您明明知道肯尼是冤枉的，为什么还要不经过审判就处死他？”
斯特兰闭上眼，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痛苦：“因为我没得选。如果肯尼被押到领主面前，他一定会把所有的事情都抖出来。到时候，不仅是乡亲们，连我，连那个贵族，都要受到严惩。”
他睁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我是乡亲们集体捧出来的，如果没有他们，就没有今天的我。我不能让他们因为这件事送命。我只能牺牲肯尼，只能用他的命，换乡亲们的平安。”
“后悔吗？”黑衣人小声问道。
斯特兰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后悔吗？我不知道。要说后悔，我后悔当初答应了村长，后悔违背了自己的初心，后悔害死了肯尼这个正直的人。要说不后悔，我也不后悔。如果再让我选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声音坚定：“我欠乡亲们的太多了。这条命，本来就是他们给的。如果最后事情暴露了，我会以一己之力担下所有的罪责。就算是身败名裂，就算是死，我也认了。至少，我对得起乡亲们的养育之恩，对得起我娘说的那句话——吃水不忘挖井人，不要忘记来时路。”
黑衣人看着斯特兰落寞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书房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晚风穿过窗户的呜咽声，像是在为这个迷失了方向的法官，奏响一曲悲凉的挽歌。
而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了。奥利维亚和泰德的身影，正悄然出现在法官府邸的围墙外，他们的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着这座灯火通明的府邸。
一场关于正义与恩情、初心与背叛的较量，已经箭在弦上。
天还不亮，贝伦城的蝉鸣便一声高过一声，搅得人心烦意乱。奥利维亚和泰德站在法官府邸的朱红大门外，门楣上雕刻的“公正廉明”四个大字，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睛生疼。
就在两人犹豫要不要推门的刹那，府邸里传来一道沙哑却沉稳的声音：“进来吧，这里面没有埋伏。”
奥利维亚和泰德对视一眼，眼神里满是警惕。泰德压低声音：“小姐，会不会是圈套？”
“他要是想动手，早就动手了，何必费这番功夫。”奥利维亚攥紧了腰间的弓箭，“走，进去看看他到底耍什么花样。”
厚重的木门被轻轻推开，吱呀声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刺耳。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树荫遮天蔽日，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两人穿过庭院，径直走进书房。
书房不大，堆满了卷宗，案几上还摆着一杯没喝完的茶，已经凉透了。斯特兰坐在太师椅上，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法官服，头发乱糟糟的，眼底带着浓重的黑眼圈，全然没有往日的威严。他身后站着一个黑衣人，身形纤细，低着头，看不清脸，手里却紧紧握着一把剑。
奥利维亚一眼就认出了斯特兰，她将弓箭搭在弦上，箭头直指对方，冷声喝道：“斯特兰，你在搞什么鬼？把蒂芙尼逼走，陷害肯尼，现在又故作镇定，你到底想干什么？”
斯特兰没有看那支对准自己的箭，目光反而落在奥利维亚的脸上，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像是在确认什么。过了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你就是光辉骑士英格玛的女儿吧。”
奥利维亚眉头一皱，握着弓箭的手紧了紧：“你认识我的父亲？”
“不认识。”斯特兰摇了摇头，目光飘向窗外，像是透过重重叠叠的树叶，看到了遥远的过去，“但是我听说过他的事迹。那时候我还在贝伦城上学，每天捡完垃圾，就蹲在学院的墙角听先生们讲故事。
他们说，光辉骑士英格玛挥剑斩龙兽，以一己之力驱散狼群守护村民，帮扶弱小，从不恃强凌弱。他是我那时最憧憬的英雄，也是整个圣雷因斯公国远近闻名的英雄。”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我那时也想成为像他那样正义的骑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守护那些像我一样的穷苦人。所以我尤其关注他的消息，关于他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奥利维亚的眼神微微一动，箭尖的力道松了些许：“你还知道什么？”
“我知道他后来失踪了。”斯特兰的声音沉了下去，“我事后托人打探过消息，猜来猜去，大概是兄弟阋墙。他的弟弟赖安成了高地城的领主，而他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看向奥利维亚，“我还了解到，他的女儿奥利维亚好像逃走了。这些年，我一直没有放弃打听你的消息，毕竟，他是我年少时的光。所以，听到你的名字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