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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暗流与曦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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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黄宗炎关注的不是数据本身,是数据里...隐藏的东西。

三天前,在整理陈子龙遗物时,他发现了一本加密的笔记。笔记用第三纪元文字和汉字混合书写,记录的不是技术原理,是...忏悔。

“...墨翟大人错了,我也错了。我们以为筛选是拯救,其实是另一种形式的屠杀。但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太晚了。‘嫁接派’的根系,已经深入维新的每一个角落...”

“...唯一能补救的,是在这台存档装置里,留下一个后门。所有被存档的意识,都会自动嵌入一段‘免疫代码’——对认知污染、对意识覆写、对任何形式的思想控制,产生永久抗性...”

“...但这段代码需要触发条件。条件就是...当存档装置超载运行时,管理员(必须是渡鸦之眼持有者)的意识与所有存档意识深度共鸣的那一刻,代码才会激活...”

黄宗炎的手指在颤抖。

存档装置超载运行...是七天前。

渡鸦之眼持有者深度共鸣...是朱慈烺将三万五千多份意识坐标刻入脑海的那一刻。

所以,当皇上昏迷时,那三万五千多个选择离开的人的意识备份里,已经自动嵌入了...对认知污染的免疫力?

而且根据笔记的暗示,这种免疫力不是被动的抵抗,是主动的“净化”——被感染者接触免疫者,会逐渐清除体内的认知污染?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巴黎的工人会突然暴动了。那些工人里,一定有从承天广场离开的、接受了意识备份的欧洲人。他们回到家乡,无形中成了“净化节点”,中和了饮用水中的认知污染,让工人们恢复了清醒。

然后...有人(很可能是自由知识联盟内部的反对派)趁机泄露了真相,引发了暴动。

“陈子龙...”黄宗炎喃喃自语,“你这个疯子...你到底是维新之敌,还是...另一种形式的维新者?”

他抓起笔记,冲出密室,直奔养心殿。

但当他赶到时,养心殿外已经围满了人——不是朝臣,是百姓。成百上千的普通百姓,自发地聚集在宫门外,有的跪着,有的站着,有的举着简陋的木牌,上面写着:

“皇上醒醒,维新需要您”

“我等愿为扶摇计划捐躯”

“天塌下来,我们一起扛”

人群安静得出奇,没有骚动,没有呐喊,只有一种沉重的、几乎能触摸到的期盼。黄宗炎挤过人群,看到沈渊站在宫门的台阶上,正对百姓说话。

“...皇上的情况,太医正在全力诊治。但扶摇计划不会停,意识防护网不会停,归墟城任务更不会停。因为这些都是皇上昏迷前,亲自定下的国策。”

一个老农颤巍巍地问:“沈大人,那我们...我们能做什么?”

沈渊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回家。好好生活。相信朝廷,相信维新。这就是对皇上最大的支持。”

人群缓缓散去,但那种期盼的目光,却留在了黄宗炎心里。他冲上台阶,将笔记塞给沈渊,语速飞快地说明了发现。

沈渊看完笔记,久久没有说话。

“这可能是转折点。”黄宗炎激动地说,“如果那些存档意识真的能净化认知污染,那我们就可以反向渗透欧洲,瓦解自由知识联盟的群众基础!甚至...甚至可以救下那些被污染的人!”

“但代价呢?”沈渊轻声问。

黄宗炎一愣。

“皇上用自己大脑的损伤,换来了这些免疫代码的激活。”沈渊看向养心殿内室的方向,“而现在,你要用这些可能救千万人的代码,去进行一场...意识层面的战争?”

他合上笔记,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黄宗炎,你记住:维新从来不是要拯救所有人,是要给所有人选择的机会。而选择,必须是自愿的。”

“可那些被污染的人,他们的选择不是自愿的!”黄宗炎急道。

“所以我们更应该做的,不是用另一种‘污染’去覆盖他们,是...给他们解药。”沈渊将笔记还给黄宗炎,“把免疫代码提取出来,研究它的原理,制造出能大规模生产的‘认知净化剂’。然后...”

他顿了顿:“然后通过我们在欧洲的内线,悄悄分发。不强迫,不宣传,只是...放在那里。让那些被污染的人,自己决定要不要喝。”

“那要多久?方舟只剩十一个月了!”

“所以我们必须加快。”沈渊转身,望向西方,“同时,我们还要做另一件事。”

“什么?”

“把陈子龙笔记的内容,通过加密信道,传给自由知识联盟内部...所有可能清醒的人。”

黄宗炎瞪大眼睛:“你疯了?这会暴露我们的底牌!”

“不,这是在制造裂缝。”沈渊的声音很冷,“克伦威尔现在最怕的,不是外敌,是内乱。如果让他知道,他苦心经营的认知污染体系存在一个致命的漏洞,而且这个漏洞可能已经扩散...你猜,他会怎么做?”

“他会...疯狂清洗内部。”

“对。而内乱,会拖慢他们的传送计划,给我们争取时间。”沈渊走回养心殿,“去吧,按照我说的做。记住:文明的内战,从来不是看谁杀的人多,是看...谁能让更多人,找回自己。”

黄宗炎站在原地,看着沈渊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后。

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这个穿越者,这个曾经只懂技术和制度的“帝师”,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成长为真正的...政治家。

不,不是政治家。

是文明的医生。

在给一个病入膏肓的世界,开一剂苦口但治本的药。

深夜,养心殿内室。

朱慈烺依旧昏迷着。但他的梦境,不再是一片黑暗。

在意识的深处,在那三万五千多份记忆坐标构建的“存档空间”里,他“看见”了无数画面:一个波斯商人在沙漠中跋涉,怀里揣着离开时领取的银元;一个法兰西农夫在田埂上发呆,看着手中的“净化剂”犹豫不决;一个英格兰学徒在工坊里偷偷画着“鲲鹏三号”的草图,梦想有一天能飞向星空...

这些画面如碎片般漂浮,但在某个维度上,它们开始...连接。

像无数条小溪,最终汇入同一条河流。

而在河流的尽头,朱慈烺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不是人,不是机器,是一个...可能性。一个“第三条路”的具体形态:不是全员登月,不是全员留下,是...一种分布式的文明存在方式。一部分人在月球建立前沿基地,一部分人在地球守护家园,还有一部分人...在意识的维度里,成为文明的“备份”和“智库”。

这需要技术突破,需要制度创新,需要道德共识。

但至少,它存在。

在昏迷的第七天深夜,朱慈烺的右手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守在榻前的沈渊猛地抬头。

小皇帝的眼皮颤动着,嘴唇无声地翕动,像是在说什么。

沈渊俯身倾听。

然后,他听到了两个词:

“存档...”

“...觉醒。”

窗外,东方的天际,第一缕晨光刺破了黑夜。

雪化后的北京城,在曦光中,显露出泥泞但坚实的大地。

而在大地上,无数人已经醒来,开始了新一天的劳作。

他们不知道皇帝醒了没有,不知道方舟还有多久抵达,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

他们只知道:生活还在继续。

而只要生活还在继续,文明...就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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