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尸体记忆里的国际歌(1/2)
魏九躺在地上,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我盯着他右眼焦黑的传感器外壳,那股烧塑料的味儿还在鼻尖打转。电子表的碎片贴在我手腕上,红光顺着皮肤往里钻,像有东西在血管里爬。
我没时间难过。
沈哑站在冰棺旁,左手贴着尸体额头,神经接口泛着暗蓝微光。他的右手佛珠轻轻晃动,梵文刻痕闪过一丝金线。我知道他在读取记忆,这种活儿干多了会伤脑子,可现在没人顾得上劝。
我走过去,站到他侧边。尸体脸冻得发青,眼皮裂开,嘴巴微张。我看不清它长什么样,但能感觉到一股冷气从冰层底下往上冒,带着点铁锈和旧纸的味道。
“怎么样?”我压低声音。
沈哑没回话,眉头突然皱了一下。他嘴唇动了半秒,像是想说什么,又硬咽了回去。接着,他整个人晃了晃,扶住冰棺边缘才没倒下。
我伸手扶他肩膀:“出来吧。”
他抬手示意再等几秒。就在那一瞬,我听见了。
歌声。
很轻,断断续续,像是从水底传上来的。调子歪的,节奏也不稳,但我能认出来——《国际歌》。
我猛地看向尸体。
它嘴唇没动,眼睛闭着,可那声音就是从它脑子里放出来的。沈哑接收的记忆画面里,这人临死前七秒,正在哼这首歌。不是大声唱,是那种藏在喉咙里的默念,像怕被人听见。
“他一直在等这一天。”沈哑终于开口,声音沙得不像他自己,“从出生起就在等。”
我愣住。
这不是第一具哼这首歌的尸体了。上周在地铁隧道捞出来的那个清洁工,死前也在哼。再往前,殡仪馆火化间那批无名尸,耳朵里都塞着录音笔,循环播放同一段音频。
我以为是巧合。
现在看,是线索。
我低头看自己手腕。电子表残骸突然一跳,红光闪了三下,然后屏幕亮起。没有文字,只有一个数字开始倒数:
**71:58:23**
比刚才少了些。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计时,但它动了。就在歌声响起的时候启动的。系统没提示,也没警告,就像它本来就知道这一刻会来。
我抬头环顾四周。
冰壁反着冷光,地面铺着金属板,缝隙里结着霜。老周就在这时候出现的。他推着拖把车,慢悠悠走到走廊尽头,弯腰换水。
桶里的水突然冒泡。
不是热气那种冒泡,是整桶水自己翻腾起来,表面浮出一层雾。雾里有人影,一群穿长衫的学生站成一排,手拉着手。他们张着嘴,没声音,但我听得见——还是那首歌。
1907年。
清源学堂。
老周站在那儿,拖把停在半空,眼睛盯着水面。他没说话,也没惊讶,好像早就知道会这样。
我蹲下来,和他视线平齐。
“您也听到了?”
他看了我一眼,没回答,只是把拖把按进桶里。水波一荡,幻象散了。但他罗盘口袋露了个角,指针不再是死死指着钟楼方向,而是偏了一点,朝向冰棺。
我站起来,脑门有点胀。
这歌不是偶然。也不是谁教的。它是标记,是密码,是某种……仪式。每一个死在我面前的人,最后都在唱这个。包括那些我没见过的,一百多年前的,全都一样。
我忽然觉得嘴里发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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