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快开门!你惊动了亡妻的冥婚(2/2)
我拿起手机,翻出房东的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是个带着浓重本地口音、听起来有些疲惫的中年男声。
“喂?小陈啊,什么事?房子有啥问题?”房东似乎正在忙什么,背景音有些嘈杂。
我吸了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王先生,不好意思打扰您。房子挺好的。我就是想问问,在我之前,上一个租客是什么人?住了多久?”
“上个租客?”房东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耐烦,“问这个干嘛?一个外地来的小伙子,住了……大概大半年吧。人挺老实安静的,就是后来不知道咋回事,突然就说要搬,押金都没要全,急匆匆就走了。怎么,他落下东西了?”
突然搬走?不要押金?我心里一动。“不是落下东西。我就是好奇,他搬走之后,房子有没有……嗯,有没有做过什么特别的清洁或者……法事之类的?”我问得有些艰难。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长时间,房东的声音明显带上了狐疑和一丝不快:“小陈,你这话什么意思?房子干净得很!啥法事?我们可不兴那一套!你是不是听说什么闲话了?我告诉你,这房子位置好,价钱低,要不是我看你刚来这边工作不容易,才不会这个价租给你!你别胡思乱想啊!”
“没有没有,王先生您别误会,”我赶紧解释,“我就是随口一问。对了,那对门住的是一位老太太吗?好像不太爱搭理人。”
“哦,你说张婆婆啊?”房东语气稍微缓和了点,“老住户了,一个人住,脾气是有点怪,不爱跟人来往,但人没啥问题。你没事也别去打扰人家。还有事吗?我这边正忙呢。”
“没了,谢谢王先生。”
挂了电话,心里的疑团更重了。上一个租客“突然”“急匆匆”搬走,连押金都没顾上要全。这不对劲。房东的反应也有点过激,像是急于撇清什么。
还有对门的张婆婆。
我走到门边,再次透过猫眼看向对面。602的房门紧闭,门把手上挂着一个褪了色的、印着“福”字的中国结,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纸条……会不会是她放的?一个独居的、脾气古怪的老人家,看到新邻居搬进来,出于某种原因(比如知道这房子“不干净”?),用这种方式警告?
我犹豫了一下。或许应该去问问她。虽然房东说别打扰,但眼下这情形,我别无选择。
我走到对面门前,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谁呀?”门里传来一个苍老、沙哑,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声音,隔着门板,有些模糊。
“张婆婆您好,我是对门新搬来的邻居,姓陈。”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礼貌而友善。
里面安静了几秒,然后我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门开了一条缝,防盗链还挂着。一张布满皱纹、肤色暗沉的脸出现在门缝后,眼睛有些浑浊,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充满戒备和一种说不出的冷淡。
“什么事?”她的声音干巴巴的。
“婆婆,打扰您了。我想问问,我昨天搬来的时候,在我家门垫下看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有人敲门千万别开’,不知道是不是您……”我试探着问。
张婆婆的眼神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像是能穿透皮肉,看得我有些不自在。然后,她缓缓地、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
“不是我。”她吐字很慢,很清晰,“我没写过什么纸条。”
“那……您知不知道,之前住我对门的那个小伙子,他……”
我话还没说完,张婆婆的脸色陡然一变。原本只是冷淡,此刻却迅速蒙上一层惊惧和厌恶。她猛地向后缩了一下,仿佛我提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她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带着颤抖,“你别问我!也别去打听!想安安生生住,就记住,晚上关好门!谁敲都别开!听见没有?谁敲都别开!”
说完,她几乎是慌乱地、用力地将门推上。“砰”的一声闷响,门板撞在门框上,震落了些许灰尘。
我僵在门口,被她激烈的反应惊呆了。她肯定知道什么!而且是非常不好的事情!
“谁敲都别开”……这和纸条上的话几乎一样。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屋里,反锁上门。张婆婆惊惧的眼神和尖利的话语还在我耳边回响。这房子,这楼道,甚至对门的邻居,都透着诡异。
上一个租客的仓皇逃离,房东的含糊其辞和急于撇清,张婆婆的恐惧警告,深夜“林薇”的敲门和留下的戒指……
这一切像一张无形的网,正在向我收紧。
白天剩下的时间,我过得恍惚惚。出门去附近超市买了点速食和日用品,走在阳光下,却总觉得后背发凉,似乎有目光在暗处窥视。回到六楼,经过张婆婆紧闭的房门时,我忍不住加快脚步。
夜幕再次降临。
我检查了门窗,反锁了入户门,甚至拖了客厅的桌子稍微抵在门后。那枚婚戒被我放进了一个空的茶叶罐里,塞在书架最顶层,眼不见为净,但我知道它在那儿。
我不敢睡卧室,抱着被子缩在客厅沙发上,手里紧握着手机,110的号码已经调了出来。屋子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落地灯,在墙壁上投出巨大而摇曳的影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死寂。只有我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声。
凌晨两点。三点。
就在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点点,眼皮开始发沉的时候——
“咚,咚咚。”
敲门声,再一次响起。
和昨晚一模一样。不紧不慢,精准的三下。
我像被电击一样弹坐起来,心脏骤然缩紧,血液冲上头顶。来了!又来了!
我死死盯着那扇门,喉咙发干,发不出任何声音。
“咚,咚咚。”
又是三下。在寂静的深夜里,这声音简直能敲碎人的魂魄。
我没有动。没有像昨晚那样去猫眼看。张婆婆的话,还有那张纸条,在我脑子里尖叫。
别开!千万别开!
门外的人(或者说,“东西”)似乎很有耐心。停顿了大约十几秒。
然后,我听到了声音。
不是隔着门板,这次……更清晰。像是贴着门缝,幽幽地钻进来。是林薇的声音,但比记忆中更飘忽,更湿冷,带着一种诡异的、哄诱般的语调:
“老公……”
“我知道你没睡……”
“开门呀……外面好冷……”
“我的戒指……你看到了吗?那是我们的戒指呀……”
“让我进来……让我看看你……”
我死死捂住耳朵,但那声音无孔不入,直接钻进我的脑海。我蜷缩在沙发上,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冷汗瞬间浸透了睡衣。
“开门呀……”
“快开门……”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仿佛下一秒,她就会穿过厚厚的门板,直接出现在我面前。
我猛地抓起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我惨白汗湿的脸。手指颤抖着,几乎握不住,我按下了拨号键——不是110,是物业值班室的电话,白天我在楼下公告栏看到的。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我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通了。
“喂?物业。”一个睡意朦胧、很不耐烦的男声。
“救……救命!七号楼……四单元602!有人……一直敲我的门!很恐怖!你们快来!”我的声音嘶哑破碎,语无伦次。
“啥?敲门?”对方似乎清醒了点,“业主吗?是不是喝醉了搞错了?我们这保安晚上就一个人,在门口岗亭呢,上楼得一会儿。你确定不是熟人?”
“不是!绝对不是!你们快来!求你们了!”我几乎是吼出来的,恐惧让我丧失了理智。
“……行吧行吧,等着,我叫人过去看看。”对方不情不愿地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我死死盯着门口。门外的声音停了。一片死寂。
她听到了?知道我叫了人?
时间变得无比漫长。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我竖起耳朵,听着楼道的动静。
大约过了十分钟——感觉像是一个世纪——我听到了沉重的、缓慢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一步一步,踏上楼梯。是保安吗?怎么走得这么慢?
脚步声停在了我的门口。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有些含糊,似乎嘴里嚼着什么东西:“602的?是你在打电话?哪儿有人敲门?”
是保安!我连滚爬爬地冲到门边,凑近猫眼。
猫眼里,站着一个穿着松垮保安制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一脸被打扰的不悦,手里拿着一支强光手电,正漫不经心地照着空荡荡的楼道。
“没人啊?”他不耐烦地对着门说,“你是不是听错了?这大半夜的。”
“刚才……刚才真的有!”我急急地说,声音还在发抖,“敲了很久!还有个女人的声音!”
“女人?”保安用手电上下照了照,光束扫过对面张婆婆的门,“这层就两家,对面是个老太太,早睡了。你看花眼了吧?还是做噩梦了?”他的语气充满怀疑和敷衍,“行了行了,没人,我走了啊。以后别大惊小怪的。”
“等等!”我急忙喊道,“保安大哥,您……您能不能在楼道里稍微看看,或者……或者问问对门的婆婆?”
“问什么问!”保安更不耐烦了,“人家老太太睡得早,吵醒了你负责?我说了没人就是没人!你再这样乱打电话,我们可要找你房东说道说道了!”
说完,他似乎不想再多待一秒,转身,脚步声沉重地向下走去,渐渐消失在楼梯间。
楼道重新恢复了死寂。
我瘫软在门后,保安的到来非但没有带来安全感,反而让我陷入了更深的恐惧和孤立。他不信我。他觉得我在发神经。
而门外那个“东西”……只是暂时躲开了吗?
我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保安的手电光晃过时,我好像看到猫眼下方,靠近门缝的地面上,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微光。
我僵硬地低下头,凑近门缝,向外看去。
楼道感应灯依旧没亮,只有安全出口那点惨绿的光。
在我门口的地面上,躺着一个小小的、白色的东西。
我颤抖着,轻轻拉开防盗链,将门打开一条极细的缝隙,足够我看清那样东西。
那是一小片指甲。女人的指甲。涂着淡淡的、已经有些剥落的粉色指甲油。边缘很整齐,像是……刚刚修剪下来的。
而那片指甲旁边,又有了一小滩新的、暗色的水渍,比昨晚那片更小,但更湿,在幽绿的光线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光泽。
我的目光无法控制地上移,看向对面张婆婆的房门。
那个褪色的“福”字中国结,在昏暗的光线里静静悬挂着。
而在她家门缝下方的阴影里,似乎……也有着一小片不易察觉的、同样的暗色水渍,正缓缓地,向门内蔓延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