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别相信他们,他们都不是人(2/2)
不要相信隔壁邻居。他们不是活人。
隔壁……他记得搬来时,在楼梯口瞥见过704旁边的门牌,703。那扇门和其他住户一样,紧闭着,悄无声息。
第二天早上,他被门外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透了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狭长的一条光带。他警惕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
走廊空无一人。但门口的地上,放着一个白色的瓷盘,盘子里是一块烤得金黄、点缀着焦糖色苹果块的派,还散发着温热的、甜腻的香气。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打开了门。派旁边还有一张折叠的便签纸,上面是一行娟秀的字迹:
“欢迎新邻居!我是住在你隔壁的刘姨,一点小心意,希望你喜欢。:-)”
落款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苹果派看起来很正常,甚至可以说诱人。字迹和语气也充满了友善。这和昨晚镜子里那句诡异的警告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他端着盘子,站在门口,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
最终,他还是把盘子端进了屋里,放在了空荡荡的茶几上。他没有吃,只是看着。甜香的气息弥漫在空旷的房间里,反而增添了一丝不真实感。
下午,他出门去附近的超市采购食物。回来时,在楼下的信箱处,又遇到了那位“刘姨”。一个看起来五十岁上下、身材微胖、面容和蔼的中年妇女,正拿着钥匙开自家信箱。
“哎呀,你就是704的新住户吧?”女人看到他,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早上送的苹果派收到了吗?味道怎么样?”
“收到了,谢谢您。”陈默勉强笑了笑,“还没来得及吃。”
“没事没事,趁热吃才好吃。”刘姨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长辈看晚辈的那种慈爱,但不知为何,陈默总觉得那慈爱
“小伙子一个人住?”刘姨一边从信箱里取出几份广告传单,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
“嗯。”
“这栋楼啊,老房子了,隔音不太好,晚上可能有点吵,你别介意。”刘姨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脸上露出一点神秘又带着关切的神色,“还有啊,小心点咱们这栋楼的管理员,老张。”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管理员?”
“对,就住在一楼那个小隔间里。”刘姨用下巴朝楼梯口方向指了指,声音更低了,“那人有点怪,不太爱说话,眼神阴沉沉的。关键是……”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他好像有点……不太好的习惯。”
“什么习惯?”
“我听说啊,只是听说,”刘姨左右看看,确认没别人,才用气声说道,“他喜欢在夜里,等大家都睡了,爬通风管道。也不知道在干什么,神出鬼没的。你晚上睡觉,记得把卫生间的通风口盖好。”
爬通风管?陈默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想起昨晚听到的、楼上那种规律的、类似敲击的声音。
“为……为什么要爬通风管?”
“谁知道呢?”刘姨摇摇头,叹了口气,“反正你小心点没坏处。一个人在外,多留个心眼。对了,派记得吃啊!”她说完,抱着那叠广告单,转身走向楼梯口,脚步轻快。
陈默站在原地,手里提着沉重的购物袋,心里却更沉了。刘姨看起来如此正常,如此友善,甚至还主动提醒他要小心管理员。可镜子里那句血字……“他们不是活人”。这个“他们”,指的是703的邻居,还是……包括管理员在内的这栋楼里的某些“东西”?
他混乱地回到704,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防盗门,慢慢滑坐在地上。苹果派还放在茶几上,甜香依旧,此刻却让他感到一阵阵反胃。
信任谁?该相信哪个版本?
夜晚如期而至。这一次,陈默做了准备。他把房间里唯一那把塑料凳子拆了,用一截断裂的凳腿,卡住了卫生间的通风口百叶盖。虽然不一定有用,但至少图个心理安慰。
他不敢睡,也不敢开大灯,只留了一盏从旧住处带来的、光线昏黄的小台灯。耳朵竖着,捕捉着门外和头顶的任何异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四周一片死寂。连对面楼栋的灯光也陆续熄灭了。就在他精神稍有松懈,眼皮开始打架时——
笃。笃笃。
声音很轻,很规律。不是楼上,也不是通风口。
来自……门外。
他心脏猛地一跳,瞬间清醒。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滑下床,踮着脚走到门边。
笃。笃笃。
又是三声。轻,但清晰。像是有人用指关节,极其小心地敲击着他的房门。
谁?刘姨?管理员?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敢出声,也不敢开门。颤抖着,将眼睛慢慢凑近门上的猫眼。
猫眼提供的是一个扭曲的、视野有限的鱼眼画面。走廊里声控灯没亮,一片昏暗。但他能看到,斜对面,703的房门紧闭着。
敲门声停下了。
他维持着凑在猫眼上的姿势,眼睛因为长时间不眨而干涩发痛。就在他以为外面的人已经离开,稍微放松警惕的刹那——
一张脸,猛地从猫眼视野的下方窜了上来,几乎贴在了门外!
是管理员老张!那张脸在鱼眼镜头的扭曲下,显得格外怪异。皮肤是那种不健康的灰黄色,布满了深刻的皱纹。眼睛浑浊,几乎看不到眼白,只有两个黑漆漆的孔洞。最让他头皮炸裂的是,老张的脖子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角度扭动着,使得他的脸正对着猫眼,而他的身体……似乎还朝着703的方向!
陈默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叫出声。
猫眼外的老张,那双黑漆漆的孔洞,似乎穿透了猫眼,精准地锁定了他。然后,那张干瘪的嘴唇,极其缓慢地张开,对着猫眼内部,做出了几个清晰的口型。
没有声音。但陈默读懂了。
那是三个字。
“快逃。”
紧接着,又是几个口型,更复杂,但结合刚才刘姨的提醒和昨晚的警告,陈默的大脑在极度惊恐中,竟然异常清晰地解读了出来:
“警察。”
“上个月。”
“就死在你床下了。”
老张做完口型,那张扭曲的脸瞬间从猫眼前消失。走廊里恢复了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陈默极度恐惧下的又一次幻觉。
他瘫软在地,背靠着门板,浑身被冷汗浸透,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快逃。
警察死在你床下了。
床下……他猛地扭头,看向卧室中央那张光秃秃的床垫。那
苹果派的甜香仿佛凝固在空气里,变成了腐烂的气味。镜子的警告,邻居的“善意”,管理员的恐怖口型……真假虚实交织成一张巨大而粘稠的网,将他死死缠住。
他该相信谁?
他能相信谁?
他还能……逃得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