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活人祭(1/2)
>新落成的市立医院接二连三出现怪事:病人半夜集体抽搐念日语,重症监护仪无故报警。
>值夜班的陈默发现,所有死者内脏都离奇消失,只留下空荡腹腔。
>他顺着线索查到医院原址是日军731部队分支,而现任院长竟是当年主刀医生的后代。
>更恐怖的是,整栋建筑结构被刻意设计成巨型祭坛。
>当陈默在地下室找到被捆绑的活人祭品时,身后传来院长熟悉的声音:
>“你终于发现我们家族三代人的心血了。”
>“现在,轮到你了。”
---
监护仪尖锐的蜂鸣声,像一根冰冷的钢针,猝不及防地扎进陈默混沌的意识深处。
他猛地从值班室那张硬得硌人的行军床上弹起来,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撞得肋骨生疼。值班室里一片漆黑,只有桌上电脑屏幕幽幽地亮着,映出他苍白、因骤然惊醒而有些扭曲的脸。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陈年灰尘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陈旧铁锈的味道。那味道让他胃里一阵翻搅。
“又来了…”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浓重的疲惫。
不是一台。不是两台。是整个重症监护病区,所有的监护仪都在同一瞬间发出最高级别的警报!那刺耳、单调、催命符般的“滴——滴——滴——”声,汇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浪,穿透墙壁,在死寂的深夜走廊里疯狂撞击、回荡。
陈默几乎是踉跄着冲进ICU病区。惨白的顶灯将长长的走廊照得如同冰窖,不见一个护士。那些尖锐的警报声此刻更加清晰、更加密集,如同无数只濒死的金属昆虫在垂死挣扎。他猛地推开第一扇厚重的隔离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冻成了冰渣。
病床上,那个昨天还能微弱呼吸、插满管子的张大爷,此刻身体正以一种人类生理结构绝对无法承受的角度反弓着!干瘦的身躯绷得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头颅后仰,几乎要贴到脊背,脖子上的青筋暴凸得如同扭曲的蚯蚓。他的嘴巴张得极大,下巴脱臼般垂挂着,却发不出任何属于人类的惨叫,只有喉咙深处挤出一种极其怪异的、连续不断的“咯咯”声,像是骨头在相互摩擦。
而最让陈默魂飞魄散的,是张大爷裸露在病号服外的腹部。那干瘪的肚皮,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高高隆起,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地膨胀、搅动!皮肤被撑得近乎透明,薄得像一层纸,底下的东西剧烈地蠕动、冲撞,将腹壁顶出一个又一个骇人的凸起和凹陷。那不是脏器该有的形状,更像是有无数只无形的手,正在腹腔内进行一场野蛮的、活生生的解剖!
“呃…啊…咯咯咯…咿咿…呀…” 那非人的喉音还在持续,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的节奏感。
陈默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强烈的呕吐感直冲喉咙。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视线扫过旁边的病床。
二号床的李阿姨,身体同样反弓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她的眼睛瞪得巨大,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爆裂出来,死死地盯着天花板,瞳孔深处却是一片死寂的空洞。她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无声地开合着,仿佛在念诵着什么。陈默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侧耳倾听,混杂在监护仪疯狂的警报声中,他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音节,如同冰冷的蛇信舔过耳膜:
“…たすけて…(救命)…くそ…(畜生)…やめろ…(住手)…”
日语!
陈默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跳动了一瞬。冷汗瞬间浸透了他薄薄的洗手衣,冰冷地贴在背上。
恐惧像冰冷粘稠的沥青,瞬间淹没了他。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向墙上的紧急呼叫按钮,用尽全身力气砸了下去!刺耳的铃声在走廊里炸响,尖锐得能刺破耳膜。
“来人!快来人啊!ICU!出事了!!” 他用尽胸腔里所有的空气嘶吼,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完全变了调,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异常凄厉。
脚步声终于从远处杂沓地响起,伴随着护士们惊惶的询问。陈默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着粗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视线却死死钉在张大爷那仍在恐怖地起伏鼓胀的肚皮上。那里面,仿佛囚禁着一个来自地狱的、亟待破体而出的恶魔。而那诡异的日语低语,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听觉神经,丝丝地吐着信子。
值班室里,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惨白的光线将陈默脸上残留的惊悸照得无所遁形。他面前的桌上摊开放着一本厚重的硬壳文件夹——张大爷的死亡病历。纸页翻动时带起的微弱气流,卷起一股纸张陈旧的气息和消毒水的味道,混合成一种令人不安的、属于医院特有的气味。
“死亡时间,凌晨02:17分。” 陈默的手指划过打印的字迹,指尖冰凉,“直接死因…急性心功能衰竭合并多器官功能衰竭?” 他低声念着,眉头死死拧成一个疙瘩。这份由经验丰富的王主任亲自签名的报告,格式严谨,术语规范,逻辑看似严丝合缝。急性心衰导致循环崩溃,进而引发连锁反应,最终全身器官罢工——在医学上,这解释得通,尤其是对于一个本就生命垂危的重症老人来说。
可陈默的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几个小时前那地狱般的景象:张大爷身体反弓如弓,喉咙里挤出非人的“咯咯”声,肚皮在无形之手的蹂躏下恐怖地起伏、变形…还有那混杂在警报声中的、冰冷绝望的日语碎片。
心衰?器官衰竭?这轻飘飘的结论,像一层薄纸,根本盖不住那喷薄欲出的、浓稠得化不开的诡异。那肚皮底下疯狂蠕动的,仅仅只是衰竭的器官吗?那日语呢?难道是集体癔症?
“不可能…” 他烦躁地合上病历夹,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目光落在旁边另一份新送来的文件上——李阿姨的病危通知书和家属签署的放弃抢救同意书。上面的字迹潦草而冰冷。李阿姨的状况在张大爷“离世”后急转直下,心跳停了三次,最后一次再也没能拉回来。家属在电话那头的声音疲惫而麻木,选择了放弃。
两份文件,两个“合理”的死亡,像两块冰冷的石头,沉沉地压在陈默心头。他感到一种深切的无力感,仿佛被一张无形的、由“科学”和“程序”织成的网紧紧缚住,动弹不得。那些真实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在冰冷的铅字和官方的印章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像是他自己因过度疲劳而产生的幻觉。
“幻觉?” 陈默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端起桌上早已冰冷的半杯速溶咖啡,狠狠灌了一大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股不断翻腾的寒意。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腹部,隔着洗手衣,似乎还能感受到几个小时前目睹张大爷腹部恐怖景象时那种内脏被无形之手攥紧的错觉。
就在这时,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划破了值班室压抑的寂静。
陈默被惊得一跳,咖啡差点洒出来。他定了定神,抓起听筒:“喂?急诊陈默。”
电话那头是病理科的老赵,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紧张和困惑:“小陈?是我,老赵。你…你昨晚是不是在ICU?那个姓张的病人,还有姓李的?”
“是,我在现场。”陈默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怎么了赵老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细微的电流杂音。老赵再开口时,声音更低了,几乎是在耳语,每一个字都透着难以置信的惊悚:“刚做完初步尸检…张老头,还有那个李大姐…腹腔…腹腔是空的!”
“什么?!”陈默失声惊呼,握着听筒的手指关节瞬间捏得发白,“空的?什么意思?脏器呢?”
“没了!全没了!”老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胃、肠、肝、脾、肾…所有腹腔脏器,干干净净!腹腔里面…空的!像被什么东西…彻底掏走了!一点残留都没有!可体表…体表没有任何伤口!连个针眼都找不到!这…这他妈的…根本没法解释!我干了快三十年病理,从没见过这么邪门的事!”
听筒从陈默手中滑落,“哐当”一声砸在桌面上,又弹跳了一下,最终歪斜地挂在那里,里面传来老赵急促的“喂?喂?小陈你还在听吗?喂?”的声音。
陈默僵在原地,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彻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值班室惨白的灯光落在他脸上,一片死灰。
空的腹腔…没有伤口…脏器凭空消失…
张大爷那恐怖鼓胀的肚皮,那剧烈的、仿佛内部被无形之手疯狂搅动的蠕动…李阿姨无声开合的嘴唇,念诵的冰冷日语…还有监护仪那汇成一片、如同地狱丧钟般的蜂鸣…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被“空腹腔”这个惊悚的事实,用最粗暴的方式硬生生地拼凑在了一起!那根本不是衰竭!不是幻觉!
那是什么?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巨大恐惧和强烈探究欲的寒流,瞬间冲垮了陈默心中那堵由“科学解释”和“程序合理”筑起的堤坝。他猛地弯下腰,一阵剧烈的干呕袭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冰冷的恐惧像毒液一样,顺着脊椎一路向上蔓延。
他必须知道真相。必须!
城市的夜雨冰冷而黏腻,敲打着图书馆巨大的落地窗,留下蜿蜒扭曲的水痕,如同垂死者脸上干涸的泪。窗外的霓虹灯光被雨水晕染成一片片模糊而妖异的光团,映在陈默疲惫而执拗的脸上。他已经在这栋城市档案馆的角落里泡了整整两天,头发油腻,眼底布满血丝,像一头在黑暗森林里嗅到了血腥味的孤狼。
面前巨大的阅览桌上,堆积如山的泛黄卷宗散发出浓重的霉味和尘土的气息,呛得人鼻腔发痒。手指翻动那些脆弱、边缘卷曲甚至粘连在一起的旧报纸和市政工程文件时,发出沙沙的轻响,每一次翻页都像是在惊扰沉睡的亡灵。
“市立中心医院新院区建设项目…奠基…2019年…” 他喃喃自语,指尖划过一份份现代印刷的规划图纸和效果图,目光却锐利如刀,试图穿透这些光鲜的表面。新院区,拔地而起不过五年,设计理念前卫,设施顶尖。可那些怪事,偏偏就发生在那里。问题一定藏得更深。
他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投向那些被岁月侵蚀得更厉害的卷宗。几十年前,这里还是城市的边缘地带。他的手指拂过一份份落满灰尘的市政档案、旧地图、甚至是一些模糊不清的黑白照片。
一张边缘破损、严重褪色的老照片引起了他的注意。照片背景是一片荒芜的空地,几座低矮、样式古怪的砖石建筑零星分布,风格与周围格格不入,透着一股阴森刻板的气息。照片下方一行模糊的印刷小字,墨迹几乎褪尽:“东郊工业区(原日军后勤设施旧址),摄于1952年”。
日军后勤设施?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立刻在那一堆泛黄的旧地图中翻找起来。手指在一张比例尺较大的1950年城区图上仔细搜寻,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与照片对应的位置标注。那个地点,被一个方框圈住,旁边用细小的、几乎难以辨认的繁体字标注着:“旧日军第XXX防疫给水部设施(已废弃)”。
防疫给水部?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作为一个学医的人,他对这个臭名昭着的名称有着本能的敏感和深切的厌恶!那是731部队这个恶魔机构对外常用的伪装名称!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他猛地推开椅子站起来,动作太大,引得旁边一个戴着老花镜看报的老头不满地瞥了他一眼。陈默顾不上了,他冲到档案索引电脑前,手指因为激动和寒冷而微微颤抖,飞快地输入关键词:防疫给水部、位置、历史沿革、土地性质变更…
屏幕上跳出几条相关的记录索引号。他记下号码,几乎是跑着冲向密集排架深处。灰尘被他的脚步带起,在昏暗的光线里飞舞。
在一个积灰最厚、几乎无人问津的角落档案架上,他找到了一个厚重的蓝色硬壳文件夹,封面上印着褪色的“城市土地规划历史变更(东郊区域)”。他迫不及待地打开,厚重的灰尘呛得他咳嗽起来。里面是几十年来东郊那片土地每一次转手、每一次规划调整的详细记录。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一行行枯燥的文字和图表。时间线向前追溯:工厂用地…仓库…再往前…市政绿化带(未实际建设)…然后,他的指尖停在了一张边缘已经发黄、字迹模糊的土地性质变更申请批复文件上。
时间:1958年。
申请单位:市卫生局(前身)。
申请内容:拟在编号D-7地块(原日军遗留废弃设施区域)筹建市立传染病防治医院(即市立医院前身)。
批复意见:同意。但需彻底清除原址残留建筑及地下构筑物,确保无污染隐患。
下方,审批签名栏里,一个龙飞凤舞却异常清晰的名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狠狠劈进陈默的眼底——
**山田正雄。**
山田!
陈默死死地盯着那个名字,仿佛要将那三个字刻进自己的视网膜。一股混杂着彻骨冰寒和恍然大悟的电流,瞬间贯穿了他的全身!
现任院长山田宏一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睿智、学者风范的脸,此刻在他脑海中浮现。山田宏一…山田正雄…宏一…正雄…这名字的传承,绝非偶然!
现任院长,是当年那个审批清理这片浸透鲜血与罪恶之地的日本人山田正雄的后代!
那栋崭新的、汇聚了尖端科技的市立医院大楼,它的地基,就打在当年侵华日军731部队分支机构的累累白骨之上!所谓的“清除”,真的彻底吗?山田正雄,他真的是来“清理”的吗?还是…在掩盖?在守护?甚至…在延续某种不可告人的东西?
陈默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他扶住冰冷的金属书架才勉强站稳。图书馆里恒温的空调风,此刻吹在他汗湿的背上,冷得像刀子。窗外,城市的夜雨依旧下着,敲打着玻璃,声音沉闷而压抑,仿佛无数冤魂在无声地哭泣。
真相的冰山,刚刚露出一角,那巨大的、深藏于黑暗中的山体,却已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恶寒。他抬起头,望向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城市灯火辉煌的方向,那里矗立着市立医院高耸入云的白色大楼。那纯净的白色,此刻在他眼中,却比最深的墨还要黑,像一块巨大的、冰冷的墓碑。
陈默猛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了肺叶,却让他混乱的大脑清醒了一瞬。他不再犹豫,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找到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林涛。大学时代的死党,毕业后一头扎进了建筑设计行业,凭着扎实的功底和一股子钻劲,现在也算小有名气。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林涛睡意朦胧、带着浓浓鼻音的不满嘟囔:“喂…谁啊?大半夜的…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兄弟…”
“涛子!是我,陈默!” 陈默的声音因为紧张和急切而显得有些嘶哑,语速极快,“十万火急!我需要你帮个忙!立刻!马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林涛的声音清醒了不少,带着困惑和一丝警觉:“默子?出啥事了?你声音不对头啊?”
“听着,我需要市立医院新院区大楼的完整建筑结构图纸!CAD文件,越详细越好!特别是地下部分!还有所有设计变更记录!” 陈默语速飞快,几乎不容对方插嘴,“我知道这违反规定!但我这边真出大事了!人命关天!我…我可能发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东西!跟医院有关!跟你当年参与过的设计可能也有关系!”
最后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林涛头上。电话那头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紧接着是窸窸窣窣翻身下床的动静。“等等…你说市立医院新院区?我…我确实参与过前期的一些结构配合…可图纸是核心机密,而且…” 林涛的声音充满了犹豫和挣扎,“默子,你到底在查什么?这很严重!”
“我知道严重!” 陈默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焦灼几乎要冲破电话线,“涛子,我没时间解释了!我怀疑…不,我几乎可以确定!那栋楼本身有问题!它的结构…可能根本不是用来治病的!是别的…更可怕的东西!想想那些离奇死亡的病人!想想那些消失的器官!我需要图纸来验证!求你了!就这一次!”
电话那头是令人窒息的沉默。只能听到林涛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林涛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而凝重,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操!算我上辈子欠你的!给我点时间…天亮前,我想办法弄一份拷贝出来。但默子,你他妈给我记住!这事要是捅出去,咱俩都得完蛋!还有…看完立刻销毁!绝对!绝对不能留痕迹!”
“明白!涛子,谢了!大恩不言谢!” 陈默心头一块巨石暂时落地,声音微微发颤。
“少废话!等我消息!” 林涛骂了一句,果断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等待,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陈默像一头困兽,在狭小的值班室里来回踱步。窗外的天色由浓墨般的漆黑,渐渐透出一丝死鱼肚般的灰白。终于,在清晨第一缕惨淡的晨光艰难地穿透云层时,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个加密的云盘链接,附带一个复杂的解压密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