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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借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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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茹的身体猛地僵直了!

她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瞬间石化在原地。她脸上的疑惑和不安,在灯光亮起的刹那,如同被泼了强酸,瞬间溶解、扭曲,变成了一种极致的惊骇和难以置信的恐惧!

“啊——!”一声短促而尖利到变形的惊叫,从她喉咙里不受控制地迸发出来。她的眼睛骤然瞪大到极限,瞳孔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急剧收缩,死死地盯着眼前这由无数个自己构成的、光怪陆离的恐怖地狱!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逃离这噩梦般的景象。但她的脚刚抬起,后退的方向——门板内侧上方那块我粘上去的巴掌大圆镜里,一个穿着墨绿旗袍、七窍流血、面容青灰扭曲的女鬼面孔,倏然清晰无比地映现出来!那双流淌着黑血的怨毒眼睛,正隔着镜面,死死地、无声地凝视着她!

“嗬!”林月茹倒抽一口冷气,如同被人扼住了喉咙,身体剧烈地一颤,硬生生止住了后退的脚步,踉跄着向前扑了一步,正好完全踏入了这个由镜子构成的冰冷囚笼!

“砰!”她身后的门,被我藏在阴影里的另一根细绳猛地一拽,重重地关上了!隔绝了外面最后一丝光亮和希望。

林月茹彻底被困在了镜屋的中心。她像一只掉进蛛网的飞蛾,被四面八方、无穷无尽、不断晃动变幻的“自己”和那猝然闪现的恐怖鬼影所包围。她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而混乱,胸口剧烈起伏,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

她惊恐地转动着头颅,试图避开那些无处不在的、令她魂飞魄散的影像。但无论她看向哪里,前方、左面、右面、头顶、甚至脚下(一块斜放在墙角的破镜片忠实地映出了她惊恐的鞋尖和扭曲的脸)……总有无数的“她”和那张七窍流血的外婆鬼脸,在昏黄跳动的光线里,在破碎的镜片中,如影随形地出现!无数双眼睛,无数张脸,无数道怨毒的目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恐惧之网,将她牢牢捆缚!

“不……不是……不是我……”她失神地喃喃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双手神经质地挥舞着,想要驱散那些幻影,“滚开!都滚开!幻觉……都是幻觉!”

她猛地捂住自己的眼睛,身体筛糠般抖动着。但隔绝了视觉,听觉却在死寂中被无限放大。她粗重的喘息声,牙齿咯咯打颤的声音,心脏疯狂擂鼓般撞击胸腔的声音,在这密闭的、充满冰冷回音的镜屋里,被无数镜面反复折射、叠加,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来自四面八方的、放大了无数倍的噪音洪流,无情地灌入她的耳中!

“啊——!”她再次发出一声崩溃的尖叫,猛地放下捂住眼睛的手,惊恐地看向四周的镜子,仿佛那些声音是从镜子里无数个“她”口中发出的嘲笑和诅咒!

她彻底乱了方寸。像一只无头苍蝇,在由镜面构成的迷宫里跌跌撞撞,试图找到一个出口,一个没有镜子的角落。但每一次转身,每一次迈步,迎接她的都是更多、更清晰、更扭曲的倒影和那张如跗骨之蛆般的鬼脸!她的脚步踉跄,好几次都差点撞上那些布满灰尘、边缘锋利的镜片。

“门……门呢?放我出去!晚晚!苏晚!你在哪?!开门!放我出去!”她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撕裂、变形,疯狂地拍打着冰冷的墙壁和镜面,试图找到那扇消失的门。手掌拍在镜面上,发出空洞而令人心悸的“啪啪”声,伴随着镜片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

我依旧隐藏在角落最深的阴影里,一动不动,像一个冰冷的旁观者。镜屋里无数个林月茹惊恐万状、濒临崩溃的身影,映在我同样浑浊却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中。我看着她头顶上方,那血红的“29:23:17”倒计时,随着她每一次惊恐的尖叫、每一次绝望的挣扎,都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定地……减少着数字。

恐惧,在侵蚀她的“新生命”。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我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从阴影中的椅子上站了起来。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吧”轻响。我的动作带着一种属于迟暮老人的僵硬和滞涩,却又透着一股非人的冰冷和决绝。我像一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幽灵,无声地、一步步地走向那个在镜屋中心疯狂旋转、如同困兽般的女人。

昏黄的光线终于照亮了我此刻的模样——白发如枯草般凌乱地覆在头顶,脸上沟壑纵横,皮肤松弛蜡黄,布满了深褐色的老年斑。浑浊的眼珠深陷在眼窝里,却燃烧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疯狂而冰冷的光芒。我穿着一件宽大的、早已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像一块裹尸布挂在干枯的骨架上。

我的出现,让林月茹的尖叫和挣扎猛地一滞。

她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原地,惊恐万分地扭过头,那双因为恐惧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我这张比她此刻苍老数倍的脸。她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一个被她亲手催生出来的、活生生的、衰老的诅咒!

我停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浑浊的目光穿透昏黄迷离的光线,穿透周围无数镜片中晃动重叠的影像,直直地刺入她惊恐的眼底。我的声音响了起来,不再是电话里那种伪装出来的虚弱苍老,而是一种真正属于风烛残年、却又带着刺骨寒意的嘶哑,每一个字都像生锈的刀片刮过玻璃:

“妈……”

林月茹的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被鞭子抽中。

“你……照镜子的时候……”我的语速极其缓慢,带着一种梦呓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有没有……看到外婆?”

“外婆”两个字,如同两颗投入死水潭的炸弹,瞬间引爆了林月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啊——!”她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双手猛地抱住头,身体蜷缩着蹲了下去,疯狂地摇晃着脑袋,“没有!没有!我看不见!我什么都没看见!你胡说!她死了!早就死了!化成灰了!”

她的反应激烈到近乎癫狂,这恰恰印证了外婆苏月明鬼魂的指控——她最深的恐惧,就来源于此!

我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我微微弯下腰,那张布满老年斑、如同树皮般苍老的脸,凑近她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庞,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冰冷而疯狂的光芒。我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清晰地钻入她混乱的脑海:

“你……每照一次镜子……是不是……就会清清楚楚地想起来……”

我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冰锥,精准地刺向她内心最深的恐惧和罪孽。每一个字,都像在剥开她精心伪装多年的皮肤,露出底下早已腐烂流脓的真相。

“想起来……”我故意拉长了语调,目光死死锁住她那双因惊恐而剧烈收缩的瞳孔,“你是怎么……亲手……把外婆……推进……那口……深井里的?”

轰——!

这句话,如同在死寂的房间里引爆了一颗精神炸弹!

林月茹猛地抬起头,那张精心保养、此刻却因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上,瞬间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变得一片死灰!她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里面倒映着我那张如同鬼魅般的苍老面孔,以及……无边无际的、被瞬间唤醒的、地狱般的景象!

“不——!!!”一声凄厉到足以撕裂灵魂的尖叫从她喉咙深处爆发出来,带着无尽的恐惧、绝望和被彻底揭穿的崩溃!她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整个人猛地向后弹开,重重地撞在身后冰冷的、布满灰尘的镜面上!

“哗啦——哐当!”

巨大的撞击力让那面本就陈旧、布满裂纹的穿衣镜再也支撑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镜面瞬间炸裂!无数尖锐的碎片如同冰雹般四散飞溅!

几片锋利的玻璃渣划破了林月茹的脸颊和手臂,留下几道细细的血线。但她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只是蜷缩在破碎的镜框和散落的玻璃渣中,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双手死死地捂住耳朵,发出野兽般的、含混不清的呜咽:

“不是我!不是我推的!我没有!是她自己掉下去的!掉下去的!啊——别过来!别过来!滚开!都滚开啊——!”

她语无伦次地嘶喊着,涕泪横流,精心打理的头发散乱地黏在满是冷汗和泪水的脸上,妆容早已花得一塌糊涂。她疯狂地挥舞着手臂,驱赶着眼前并不存在的幻影,精神显然已经处于彻底崩溃的边缘。破碎的镜片在她身边闪烁着冰冷的光,映照出她此刻狼狈不堪、如同疯妇的无数个倒影。

整个镜屋里,回荡着她歇斯底里的哭嚎和撞击声,无数镜面都在微微震颤,无数个她崩溃的身影在疯狂晃动,构成一幅光怪陆离、令人窒息的精神地狱图景。

我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心早已冻结成冰,没有一丝波澜。外婆鬼魂的低语在我耳边萦绕:“咒诅的根……在心里的鬼……”我精准地找到了林月茹心里那只最深、最恶的鬼——弑母的罪孽!我把它挖了出来,赤裸裸地、血淋淋地摊开在她眼前,摊开在这无数面照妖镜之下!

我缓缓地、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停在那堆破碎的镜片和蜷缩的身影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着她头顶那血红的倒计时——“25:18:09”。在她刚才那阵剧烈的精神冲击和崩溃下,那数字竟如同被加速了一般,流逝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恐惧,是加速她生命倒计时的燃料。

我慢慢地蹲下身,动作依旧僵硬迟缓。破碎的玻璃渣硌着我的膝盖,带来细微的刺痛。我伸出枯树枝般的手,冰冷的手指,带着死亡的寒意,轻轻地、却带着千钧之力,捏住了她颤抖的下巴,强迫她抬起那张布满泪痕、血污和极度恐惧的脸,强迫她那双失焦、涣散的眼睛,对上我浑浊而冰冷的视线。

我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之下的寒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诅咒般的宣判,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灌入她混乱崩溃的意识深处:

“妈……”

“外婆……在井底……泡了三天……才被人捞上来……”

“她……七窍……都是污泥……和血……”

“她……一直在……看着你呢……”

“现在……轮到我……看着你了……”

“看着你……头顶……那……借来的……命……还……剩……多少……”

林月茹的身体在我手下剧烈地痉挛起来,如同离水的鱼。她涣散的瞳孔猛地聚焦了一瞬,里面只剩下无边的、纯粹的、灭顶的恐惧。她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窒息。

“啊——!!!!!”又是一声撕裂般的尖叫,却戛然而止。她猛地挣脱了我的手,身体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双手死死地抱住头,额头一下、一下、狠狠地撞击着冰冷坚硬的水泥地面!

“咚!咚!咚!”

沉闷而令人心悸的撞击声,在充满回音的镜屋里回荡。伴随着她绝望的、如同幼兽哀鸣般的哭嚎:

“还给你……我还给你!都还给你!命给你!都拿走!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啊……妈……不是我推你的……不是我……晚晚……救救我……我把命还给你……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吧……”

她的精神堤坝,在我最后那几句如同地狱回响般的描述下,彻底、完全地崩塌了。弑母的罪孽、对鬼魂的恐惧、对诅咒的绝望……所有的一切,将她彻底吞噬。她像抓住最后一根虚无的稻草,语无伦次地哭喊着,将“命”和“放过”这两个词反复地、绝望地嘶喊出来。

心甘情愿……还回来……

外婆冰冷的低语,终于在她崩溃的哭喊中,化作了现实。

我看着眼前这个涕泪横流、额头红肿渗血、精神彻底崩溃的女人,心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我慢慢地、慢慢地站起身,如同一个执行最终判决的冰冷机器,俯视着她。

“好。”我嘶哑地开口,声音在无数镜面的反射下,显得空洞而遥远,带着一种非人的质感,“现在……说……”

我的目光,如同两把淬毒的冰锥,死死钉在她头顶那血红的倒计时上。

“我……林月茹……”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呕出来的血块,“心甘……情愿……把……借来的……命……还给……苏晚……”

当最后一个字艰难地从她颤抖的唇间挤出时,异变陡生!

嗡——!

整个镜屋里的空气猛地一震,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死水潭!所有镜面在同一瞬间发出低沉的共鸣!那悬浮在林月茹头顶、原本殷红如血、不断流逝的倒计时“24:59:47”,数字骤然凝固!

紧接着,那凝固的血红数字开始剧烈地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空间被强行撕裂的“滋啦”声!光芒不再是单纯的红色,而是爆发出一种极其刺眼、极其不祥的惨白强光!强光疯狂地明灭着,将林月茹那张因极度惊骇而扭曲的脸、将周围无数镜片中同样惊恐的倒影,映照得一片死白,如同曝尸荒野!

“不——!”林月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发出一声绝望到极致的嘶喊,本能地想要伸手去抓头顶那疯狂闪烁的光源。

但她的手刚抬起一半——

那团爆发出刺目白光的倒计时,猛地向内坍缩!像一个被戳破的气泡,又像一颗超新星爆发前最后的收缩!所有的光、所有的数字,瞬间被压缩成一个针尖般大小的、亮度足以灼瞎人眼的恐怖光点!

下一秒!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并非来自物理空间,而是直接炸响在灵魂深处!那个压缩到极致的光点,以超越想象的速度,猛地炸裂开来!化作一道惨白、狂暴、带着湮灭一切气息的能量洪流,如同决堤的天河之水,又像一柄无形的、贯穿时空的巨矛,朝着我的方向——不,是朝着我苍老躯壳内那点微弱的生命本源——狂暴地轰击而来!

“呃啊——!”我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仿佛要将灵魂都彻底撕裂撑爆的恐怖力量,蛮横地、粗暴地贯入了我的身体!

剧痛!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了每一寸神经!仿佛有亿万根烧红的钢针从骨髓深处向外穿刺!又像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疯狂地撕扯着我的五脏六腑!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弓起,像一只被扔进滚油锅里的虾米!

“嗬……嗬……”喉咙里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抽气声,眼前一片惨白,接着是无边无际的金星乱舞,然后彻底陷入黑暗!

仿佛只过了一瞬,又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剧痛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一种奇异的、被彻底冲刷过的虚脱感。感官一点点回归。

我猛地睁开眼。

视线还有些模糊,但眼前的世界,色彩似乎重新变得鲜明起来。我下意识地抬起手——映入眼帘的,不再是那双布满老年斑、皮肤松弛如树皮的手!皮肤恢复了年轻的光泽和弹性,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那些可怖的皱纹和斑点,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颤抖着摸向自己的脸颊。触手是光滑的、紧致的皮肤!我又猛地抓向自己的头发——指间穿过的是浓密的、乌黑如缎的发丝!

回来了!我的青春!我的生命!真的回来了!

一股巨大的、劫后余生的狂喜,如同火山喷发般瞬间冲垮了所有的冰冷和恨意!我猛地从冰冷的地面上坐起,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贪婪地感受着这具重新焕发生机的身体里奔涌的力量!

我下意识地看向对面。

林月茹蜷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一动不动。她身上那件昂贵的米色风衣沾满了灰尘和污渍,凌乱不堪。最刺眼的是她头顶——那血红的倒计时,消失了。彻底地、干干净净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绝对的“空”。

仿佛那里本就不该有任何东西存在。她的生命,她借来的三十年时光,连同她本身的存在感,都被那倒计时的爆炸彻底抽空、湮灭了。

她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体似乎还在微微起伏,但那种“活着”的气息,已经微弱到近乎虚无。她的头发,曾经乌黑亮泽,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干枯。脸上刚刚恢复不久的青春光彩急速褪去,皮肤松弛塌陷,皱纹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蔓延。仅仅几个呼吸间,她就从一个保养得宜的中年妇人,变成了一个比刚才的我还要苍老、还要枯槁、散发着浓郁死气的耄耋老妪!

她头顶那片象征着生命终结的“空”,像一块无形的墓碑,沉重地压在那里。

狂喜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一股冰冷的、迟来的恐惧感攫住了我的心脏。外婆的警告言犹在耳:“咒诅的根……在心里的鬼……”我做到了,我逼她“心甘情愿”还了命,我夺回了我的生命……可是,然后呢?

我踉跄着爬起来,只想逃离这个充满镜子和死亡气息的鬼地方。我的目光本能地扫过旁边一块相对完好的穿衣镜,想最后确认一下自己恢复的容颜。

镜面如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镜子里映出的,不再是我那张年轻的脸。

一张脸,一张我永生难忘的、七窍流血、青灰怨毒的脸——外婆苏月明!她占据了整个镜框,那双流淌着黑血的眼睛,穿透冰冷的镜面,死死地、怨毒地盯着我!嘴角咧开一个极其诡异、极其恶毒的笑容!

“乖……孙……女……”

那苍老、干涩、如同生锈铁片摩擦的声音,再次直接在我死寂一片的脑海中响起!这一次,每一个字都带着彻骨的寒意和一种……得偿所愿的狞恶!

“做……得……好……”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寒意瞬间冻结了我的血液!

“现……在……”镜中鬼影的笑容骤然扭曲,变得无比狰狞!那双淌血的眼睛里爆发出噬人的凶光!

“该……你……继……承……诅……咒……了……”

随着她最后一个字如同冰锥般刺入我的脑海,一只枯瘦、青灰、指甲漆黑尖长、完全由浓重黑气凝聚而成的鬼爪,毫无征兆地、猛地从镜面深处探了出来!

速度快如闪电!带着一股令人灵魂冻结的阴风!

我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冰冷的、如同铁箍般的鬼爪,已经死死地、带着千钧之力,扼住了我的脖颈!

“呃——!”一声短促的、被硬生生掐断的痛哼从我喉咙里挤出!无法呼吸!那鬼爪的力量大得恐怖,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侵入骨髓,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我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向后拖拽,双脚离地!

“砰!”

我的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震得墙上几面小镜子哗啦作响。窒息感如同潮水般涌来,眼前阵阵发黑。我双手徒劳地去抓挠那只扼住我喉咙的鬼爪,却如同抓在冰冷的钢铁和凝实的烟雾上,根本无法撼动分毫!只有刺骨的阴寒顺着指尖疯狂蔓延!

镜中,外婆苏月明那张七窍流血的脸,因为狞笑而扭曲变形,怨毒和快意几乎要溢出镜框!

“嗬……嗬……”我拼命地蹬着腿,眼球因为充血而凸出,死死瞪着镜中那张可怖的鬼脸,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不甘的嘶鸣。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瞬间——

那只冰冷刺骨、扼住我咽喉的鬼爪,毫无征兆地松开了。

如同它出现时一样突兀。

“咳!咳咳咳——!”我像一滩烂泥般从墙上滑落,瘫倒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双手死死捂住喉咙,剧烈地、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新鲜的空气涌入火烧火燎的肺部,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却也带来了生的希望。我贪婪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剧烈的呛咳,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涌出。

惊魂未定地抬起头,我惊恐地看向那面镜子。

镜中,外婆苏月明那张七窍流血的脸,正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心满意足的狞笑,缓缓地、如同沉入水底般,向镜面深处退去。那双流淌着黑血的怨毒眼睛,自始至终都死死地盯着我,直到她的影像彻底消失在镜面深处那片粘稠的黑暗里,只留下一个无声的、恶毒的诅咒眼神。

镜面恢复了正常,清晰地映出我此刻的模样——年轻的脸庞上布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悸和冷汗,脖子上清晰地印着五道青紫色的、散发着淡淡黑气的指痕。

一股冰冷的麻痹感从尾椎骨窜上头顶。外婆最后的话如同跗骨之蛆,在我脑海中疯狂回荡:“该……你……继……承……诅……咒……了……”

诅咒……继承……

我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缓缓移向墙角的地面。

那本漆黑如墨、封面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借命书》,不知何时,静静地躺在了林月茹那具已经彻底失去生机、如同枯木般苍老的尸体旁边。书页微微敞开,像是在无声地邀请。

一股无法抗拒的、冰冷而邪恶的吸引力,从那本书上散发出来。

我挣扎着,用还在发抖的、恢复了些许力气的手臂,支撑起身体。一步,一步,踉跄着,如同被操控的提线木偶,走向那本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书。

我伸出依旧残留着恐惧颤抖的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粗糙、仿佛某种生物皮肤鞣制而成的封面。

嗡……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震动感,顺着指尖传来,如同沉睡恶魔的心跳。

我屏住呼吸,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决绝和深入骨髓的寒意,颤抖着,翻开了那本漆黑的书。

书页沉重而滞涩,发出“哗啦”的轻响。

第一页。

空白的、泛着暗黄陈旧光泽的纸张上,一行粘稠的、仿佛用刚刚凝固的鲜血书写的字迹,正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地、一笔一划地……浮现出来。

那是一个名字。

一个我无比熟悉、却在此刻显得如此陌生而恐怖的名字。

名字浮现的瞬间,我僵硬地、缓缓地抬起头,看向房间另一面相对完好的穿衣镜。

光滑的镜面上,清晰地映出我年轻却毫无血色的脸。而在我的头顶上方,两个巨大、刺目、流淌着粘稠血光般的数字,如同地狱的烙印,无声地悬浮着:

“30:00:00”。

镜中,我的嘴角,在巨大的惊骇和冰冷的绝望中,不受控制地、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那弧度,僵硬、诡异,带着一种刚刚苏醒的、非人的贪婪。

倒计时的血光,映在我漆黑的瞳孔深处,无声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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