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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幽冥戒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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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啦……滋啦……”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仿佛信号受到强烈干扰的电流噪音,猛地从病房角落那台静默的壁挂电视机里爆发出来!那声音尖锐、断续,充满了恶意!

我和陈默同时僵住,惊恐的目光投向声音来源。

一片漆黑的电视机屏幕,在电流噪音中,竟然幽幽地……亮了起来!

没有图像。

只有一片不断闪烁、扭曲、跳动的……雪花点!密密麻麻的白色光点疯狂地跳动、拉扯,形成一片令人眩晕的、充满不安的混沌光幕。在这片躁动不安的雪花噪点中,隐约地……似乎有一些极其模糊、扭曲的黑影在晃动?像人影?又像是……肢体?

更诡异的是,伴随着那刺耳的“滋啦”声,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味道,悄然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潮湿,冰冷,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一种……甜腻的、令人作呕的……**腐烂**的气息!

正是我每夜噩梦中的味道!正是0721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死亡气息!

“是……是它……”我牙齿咯咯作响,身体缩成一团,恐惧几乎要将我撕裂。指根处,那早已消失戒指的地方,猛地传来一阵钻心蚀骨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根冰冷的针,正从骨头缝里往外扎!同时,一股强大而冰冷的吸力凭空出现,贪婪地撕扯着我的生命力!

“呃啊——!”我痛得蜷缩起来。

“苏晚!”陈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变故惊得魂飞魄散,他手忙脚乱地按亮手机屏幕,惨白的光束瞬间刺破黑暗,慌乱地扫向电视屏幕,又扫向病床上的我。

就在那束晃动的手机光,掠过病房墙壁上那面光洁的梳妆镜时——

我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着光线,落入了镜中。

镜子里,映出我因剧痛和恐惧而扭曲苍白的脸。映出身旁举着手机、满脸骇然的陈默。

而在我们两人的身影之后……

在那片手机光线无法完全照亮的、病房门内那片更深沉的黑暗里……

一个轮廓,静静地、无声无息地矗立在那里。

那轮廓……由无数断裂的、扭曲的、呈现出不正常青紫色的肢体碎片……强行拼凑、缝合而成!针脚粗粝,皮肉翻卷,森白的骨茬在微弱的光线下若隐若现!几颗来自不同面孔、腐烂程度不一、眼珠浑浊或只剩黑洞的头颅,歪歪斜斜地堆叠在那扭曲躯体的顶端,其中一颗……正对着镜子的方向!那张腐烂大半的脸上,一只脱出眼眶、仅靠几缕神经组织粘连的灰白眼球,死死地……“盯”着镜中的我!

0721!

不!是比0721更加破碎、更加混乱、散发着更浓烈死亡和怨恨气息的……整合怪物!

它什么时候进来的?!它怎么进来的?!

极致的恐惧瞬间冻结了血液!我全身的汗毛倒竖,喉咙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连一丝尖叫都发不出来!镜中,那个由无数尸块缝合的恐怖存在,静静地站在我们身后的黑暗中,无声无息,带着来自地狱最深处的冰冷恶意。

手机的光束还在晃动。陈默显然也看到了镜中的景象!他整个人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猛地一颤,手机差点脱手飞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巴徒劳地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缩成了针尖大小!

时间仿佛凝固了。冰冷的空气像凝固的胶水,粘稠得令人窒息。福尔马林和腐烂的甜腻气息混合着,越来越浓,几乎盖过了医院的消毒水味。电视屏幕上的雪花点跳动得更疯狂了,“滋啦滋啦”的噪音像是无数只虫子在啃噬耳膜。指根处的剧痛和那股冰冷的吸力,随着镜中怪物的出现,陡然增强了数倍!像有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扎进骨髓,贪婪地攫取着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嗬……嗬……” 我终于从窒息的喉咙里挤出破风箱般的抽气声,身体抖得如同狂风中的落叶,拼命地向后蜷缩,脊背死死抵住冰冷的床头铁栏杆,仿佛这样就能离身后那片黑暗中的恐怖远一点。

陈默猛地回过神,他几乎是凭借本能,一把攥紧手机,光束颤抖着却死死钉在镜中那恐怖影像上,另一只手则慌乱地去摸口袋里的对讲机——那是法医中心配发的紧急联络工具。

“报……报警!值班室!有……” 他的声音嘶哑变调,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惊惶。然而,最后一个字还没出口——

镜中,那具由碎尸缝合而成的恐怖存在,最顶端那颗正对着我们的腐烂头颅,那只仅靠神经粘连、脱出眼眶的灰白眼球,极其诡异地……**转动了一下**!

浑浊的、没有生命光泽的眼球,在布满尸斑和溃烂皮肤的眼眶里,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个微小的角度。它的“视线”,似乎穿透了镜面,冰冷地、精准地……落在了陈默的身上!

就在那死寂眼球转动的瞬间——

“砰!!!”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撞击声,毫无征兆地在病房紧闭的门外炸响!像是有沉重的沙袋狠狠砸在了门板上!整个门框都随之剧烈一震!

陈默摸向对讲机的手瞬间僵在半空,报警的话语被硬生生噎了回去,脸上血色尽失。

“砰!砰!砰!!”

撞击声接踵而至!一声比一声沉重!一声比一声疯狂!不再是沙袋,更像是……一个沉重的、包裹着坚硬物体的身躯,在用尽全身力气、歇斯底里地撞击着房门!厚重的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框四周的墙灰簌簌落下。

“谁?!谁在外面?!”陈默对着房门嘶吼,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手机光束慌乱地移向剧烈震动的门板。

门外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那一声声狂暴、沉闷、充满恶意的撞击!仿佛一头失去理智的困兽,正不惜一切代价要破门而入!门把手疯狂地上下晃动,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滋啦——滋啦——!!!”

电视机的雪花噪音也陡然拔高,变得无比尖锐刺耳!闪烁的雪花光幕疯狂跳动,那些扭曲模糊的黑影仿佛要挣脱屏幕的束缚,膨胀、蠕动!

镜子里,我们身后那片黑暗中的碎尸怪物,轮廓似乎……更加清晰了。那无数拼接的肢体,在手机微弱光线的边缘,微微地……**起伏**着。像是在无声地……**呼吸**?

前有狂暴撞门!后有镜中鬼影!电视厉啸!指骨剧痛!

这突如其来的、全方位爆发的恐怖,彻底击垮了心理防线!极致的冰冷恐惧如同实质的海水,瞬间没顶!肺部被狠狠挤压,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生物最本能的反应——

“啊——!!!!!”

一声凄厉到足以撕裂灵魂的尖叫,终于冲破了喉咙的枷锁,从我口中爆发出来!那声音尖锐、绝望、充满了濒死的恐惧,在狭小的病房里疯狂回荡,甚至短暂地压过了门外的撞击和电视的噪音!

几乎在尖叫爆发的同时,那股从指根处传来的、撕扯生命力的冰冷吸力,骤然攀升到了一个恐怖的峰值!眼前猛地一黑,视野边缘的黑暗如同墨汁般急速蔓延!身体的力量被瞬间抽空,连尖叫的力气都消失了。我像一具断线的木偶,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后脑勺重重磕在冰冷的铁床架上。

剧痛传来,却成了意识沉沦前最后的感知。

世界,彻底陷入无声的、粘稠的、冰冷的黑暗旋涡。只有那浓烈的土腥味和腐烂的甜腻,如同附骨之蛆,缠绕着最后一丝将散未散的意识。

冰冷,坚硬。

意识像沉在墨黑海底的石块,每一次试图上浮,都被沉重的水压碾碎。唯一清晰的感知,是左手无名指根部。那里没有戒指,却传来一种……被洞穿的剧痛。仿佛有一根烧红的、带着倒刺的冰冷铁钎,贯穿了指骨,并且正在缓慢地、持续不断地旋转、搅动。每一次微小的旋转,都带起一片血肉模糊的锐痛,直冲脑髓。

“呃……” 痛苦的呻吟不受控制地从喉咙深处溢出,带着血腥味。

眼皮沉重得如同焊丝。我挣扎着,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终于掀开了一条缝隙。

视野模糊,晃动。刺眼的白光再次灼痛了视网膜。是病房的顶灯?不……光线似乎更冷,更集中……是……无影灯?

剧烈的头痛和指骨的剧痛让思维迟钝得像生锈的齿轮。我费力地转动眼球,试图看清周围。

雪白的天花板。反射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器械架轮廓?空气里……浓重到令人窒息的消毒水味……还有……一股极其微弱的、却异常清晰的……福尔马林和……**防腐剂**的混合气味?

这不是普通病房!

一个激灵,如同冰水浇头,瞬间驱散了部分昏沉。我猛地睁大眼睛!

视野清晰起来。头顶是巨大的、发出惨白光芒的无影灯。身下是冰冷坚硬的……不锈钢台面!金属的寒意透过薄薄的病号服,直透脊背!

我躺在一张……解剖台上?!

心脏骤停!血液瞬间冻结!

惊恐的目光扫视四周。冰冷的金属器械车,上面整齐摆放着闪着寒光的手术刀、镊子、骨锯、缝合针线……巨大的排风扇在墙角发出低沉的嗡鸣。墙壁贴着冰冷的瓷砖。这是一间……标准的解剖室!但绝对不是医院病房楼里的!这里的气味……这里的设备……这里是……法医中心?!

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醒了?”

一个平静得近乎诡异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我猛地侧过头,动作牵扯到后脑的伤口,又是一阵眩晕。

陈默站在解剖台旁。他依旧穿着那身深蓝色的法医工作服,戴着口罩和手术帽,只露出一双眼睛。但此刻,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却没有了之前的担忧和恐惧,只剩下一种……冰冷的、专注的、如同观察实验标本般的……审视?

“陈默?这……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 我的声音嘶哑颤抖,身体因为恐惧和冰冷的金属台面而剧烈颤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四肢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力气。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心头。

“中心,地下三号解剖室。”陈默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依旧平静,毫无波澜。他微微俯身,靠近了一些,那双审视的眼睛在我脸上逡巡,像是在评估什么。“你昨晚在病房受到过度惊吓,精神崩溃,伴有严重的自残倾向和幻觉。普通医院处理不了,只能紧急转到这里。放心,这里更安静,也更……专业。”他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自残?幻觉?我什么时候自残了?!

“不!我没有!” 我激动地反驳,声音拔高,“是它!那个戒指!镜子里……门外的撞门声!还有那个……那个缝合的怪物!你看见了的!你也看见了的陈默!” 我急切地看向他,希望能从他眼中找到一丝认同和共鸣。

然而,陈默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有镜片反射着无影灯冰冷的光。他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令人心寒的“安抚”:“苏晚,我知道你经历了什么。0721的案子,还有你捡到……或者说,你以为你捡到的那枚戒指,对你刺激太大了。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是很严重的。你产生了强烈的被害妄想和幻视幻听。镜子里什么都没有,门外是巡房的护士发现异常想进来查看,至于戒指……”他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我光洁的左手指根,“法医中心对你随身物品和病房进行了彻底检查,没有发现任何戒指的痕迹。那只是你精神压力过大产生的幻觉。”

幻觉?他否定了!他清清楚楚和我一起经历了那一切!镜中的怪物,狂暴的撞门!他为什么撒谎?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头顶浇到脚底。我看着他,这个曾经信赖的朋友,此刻却感觉如此陌生,如此……危险。

“那……那昨晚……在病房……你想报警的时候……” 我艰难地问,试图抓住最后的疑点。

“报警?”陈默的眉毛似乎极其轻微地挑了一下,随即语气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平静,“你当时情绪完全失控,尖叫挣扎,我只是想呼叫护士给你注射镇静剂。你后脑的伤,也是那时候自己撞到床架造成的。”他指了指我后脑包裹的纱布。

完美的解释。天衣无缝。把我所有的指控,所有真实的恐怖经历,都归结为精神崩溃下的幻觉和自残。

恐惧,瞬间被一种更深沉的、被背叛的冰冷所取代。我死死盯着他口罩上方那双冰冷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撒谎,陈默。”

陈默没有回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病人。沉默在冰冷的解剖室里蔓延,只有排风扇低沉的嗡鸣,像死亡的背景音。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身,走到旁边的器械车旁。那里放着一个打开的、印着法医中心标志的牛皮纸文件袋。他从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透明的、厚实的证物密封袋。

袋子里,装着一小撮……暗红色的粉末。粉末极其细腻,像被精心研磨过,在无影灯下泛着一种不祥的、仿佛干涸血液般的幽暗光泽。

我的心跳,在看清那东西的瞬间,漏跳了一拍!这颜色……这质感……和陈默之前描述的、0721手指根部残留的碎屑一模一样!

陈默拿着那个密封袋,走回解剖台边,将袋子举到我的眼前,隔着透明的塑料,那暗红色的粉末仿佛带着某种诡异的吸力。

“认得这个吗?”他的声音透过口罩,低沉而清晰地传来。

我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暗红色的粉末上,寒意顺着脊椎爬升。0721手指上的残留物!那枚戒指的材质?!它真的存在过!

“这……这是什么?”我的声音干涩。

“0721无名指根部提取的微量附着物。”陈默的声音毫无波澜,像是在念一份枯燥的报告,“成分非常特殊。初步光谱分析,含有大量羟基磷灰石——也就是骨的无机质成分,以及一些……目前仪器无法完全解析的有机残留。结构致密,硬度极高,像是经过某种特殊的高温处理。最关键的是……”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刺向我,“我们在这些粉末的分子间隙里,检测到了极其微量的……人体表皮细胞碎屑和……**极其新鲜的血液残留**。属于……**你**,苏晚。”

我的血液残留?!

轰隆!如同惊雷在脑中炸开!我戴过那枚戒指!那勒入皮肉的疼痛,那被疯狂吮吸的感觉……都是真的!这些粉末,就是那枚戒指留下的!它接触过我的皮肤,吸食过我的血!

“不可能……它不见了……我手上……”我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光洁的手指,巨大的混乱和恐惧再次攫住了我。

“这正是最诡异的地方。”陈默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探究,“这些粉末牢牢附着在0721的伤口组织上,像是……从她体内被强行剥离时刮擦下来的。而你手上的残留……或者说,那枚戒指本身,却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他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思考一个极其艰深的谜题,“……它从未以实体的形态存在过,却又真实地留下了……‘痕迹’。”

他的目光从密封袋移回我的脸上,那审视的意味更浓了:“苏晚,告诉我,戴‘上’它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感觉?除了所谓的‘噩梦’,你的身体,有什么具体的变化?”

冰冷的不锈钢台面源源不断地汲取着我身体的温度。陈默的问题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剖开我竭力想要遗忘的恐惧。变化?那种生命被蚕食的感觉,还需要什么具体变化吗?

“冷……”我的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不仅仅是生理上的寒冷,更是灵魂深处渗出的冰寒,“像……像身体里面……结冰了……力气……被抽走……很累……怎么睡都……睡不醒……” 我断断续续地说着,每一个字都耗费着巨大的力气。

陈默静静地听着,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不再是纯粹的冰冷审视,而是混合了某种……近乎狂热的求知欲?他忽然伸出手,那戴着无菌手套的手指,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探究意味,点向我的左手无名指根——那曾经被戒指箍住的地方。

冰冷的乳胶触感碰到皮肤的瞬间,我像被毒蛇咬到,猛地缩回手!

“别碰我!” 声音嘶哑尖锐,充满了惊惧和抗拒。

陈默的手指停在半空,并没有强行触碰。他收回手,眼神却更加幽深,若有所思地看着我那根光洁却仿佛残留着无形伤口的手指。

“排斥反应……”他低声自语,像是在记录一个实验现象,“物理接触触发强烈防御机制……有趣……”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聚焦在我脸上,语气变得异常严肃,“苏晚,听着,无论你信不信,我是在帮你。0721的案子,还有你遭遇的这一切,背后牵扯的东西……非常危险。那枚戒指,或者说,制造那枚戒指的‘东西’,它选中了你,绝非偶然。它在你身上留下了‘印记’,也留下了……线索。”

线索?我茫然地看着他。

“新鲜的血液残留!”陈默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激动,“它吸食过你的生命力!你的血液,就是目前唯一能追踪到它‘本体’或者‘源头’的媒介!就像……生物信息标记!”他拿起那个装着暗红色粉末的密封袋,晃了晃,“结合0721尸体上残留的这‘骨粉’……或许……我们有机会找到它!在它……彻底完成拼凑之前!”

找到它?找到那个带来活埋噩梦、吸食生命、驱使缝合怪物的恐怖源头?这个念头让我不寒而栗。但陈默眼中那混合着恐惧和狂热的复杂光芒,却让我感到一种更深的不安。他到底想干什么?他真的只是想帮我?

“怎么……找?”我的声音抖得厉害。

“需要你配合做一个……更深入的检查。”陈默的语气不容置疑,他转身走向器械车,拿起一个预先准备好的、装有少量暗红色液体的真空采血管。那液体……暗沉得近乎发黑,透着一股不祥。“只需要一点你的血液样本,和0721的残留物进行交叉分析,尝试建立能量或……信息层面的追踪关联。这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他的眼神紧紧锁定我,带着一种迫切的压力。

我的血液……和那诡异的骨粉混合?追踪那恐怖的东西?这念头本身就充满了亵渎和危险的气息!我本能地想要拒绝,身体向后缩去。

就在我内心激烈挣扎、陈默拿着采血管步步逼近的紧张时刻——

“滴嘟!滴嘟!滴嘟——!”

一阵尖锐刺耳、频率极高的仪器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在安静的解剖室里疯狂炸响!声音的来源,是连接在解剖台旁边一台生命体征监护仪上的传感器——那是转送我过来时,医院方面要求连接上的,监测我的心率和血压。

此刻,屏幕上原本平稳的绿色波形,变成了一条疯狂跳动的红线!刺耳的警报声正是心率监测发出的!代表心率的数字像失控的陀螺一样疯狂飙升:120……150……180……还在不断跳动!

“怎么回事?!”陈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警报吓了一跳,猛地停住脚步,惊疑不定地看向监护仪屏幕,又看向我。

我比他更惊恐!我根本没动!也没有任何情绪剧烈波动到这种地步!可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得如同失控的引擎,几乎要冲破胸膛!每一次剧烈的搏动都带来窒息般的疼痛!同时,一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冰冷、都要贪婪的吸力,猛地从左手无名指根那个虚无的“伤口”处爆发出来!像无数根冰冷的吸管,瞬间扎进了心脏深处!

“呃啊——!” 我痛苦地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捂住胸口,感觉心脏下一秒就要被那股力量撕裂、吸走!

“苏晚!放松!深呼吸!”陈默也慌了神,立刻放下采血管,试图靠近查看。

然而,就在他靠近的瞬间——

“噗!”

解剖室里所有的光源——头顶巨大的无影灯、墙上的日光灯、仪器屏幕的背光——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同时掐灭!绝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瞬间降临!

刺耳的仪器警报声也戛然而止!死寂!绝对的死寂!只有排风扇低沉的嗡鸣还在持续,此刻却显得无比诡异,如同巨兽的喘息。

极致的黑暗和突如其来的死寂,将恐惧瞬间放大到极致!

“陈默?!”我在黑暗中失声尖叫,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心脏的剧痛而扭曲变形。

没有回应。

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不!不对!

我的眼睛在最初的失明后,似乎开始极其缓慢地适应这绝对的黑暗。不,不是适应……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深处……发出了极其微弱的光?

我拼命地睁大眼睛,在浓稠的黑暗中搜寻。视线艰难地聚焦……

在那片黑暗的中央……在原本陈默站立位置的前方不远处……

一小片极其微弱、极其诡异的……暗红色幽光,正无声无息地悬浮在半空中!

那光芒……如同凝固的、半干涸的血液!幽暗,粘稠,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作呕的生命感!它只有指甲盖大小,形状……像一滴被拉长的、不规则的……**血滴**!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微弱却清晰的血色光晕。在这绝对的黑暗里,它成了唯一的光源,也成了……唯一的焦点!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悸动和冰冷的召唤感,从那滴悬浮的暗红幽光中传来!左手无名指根处那被洞穿的剧痛和疯狂的吸力,瞬间与它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仿佛那幽光……就是吸力的源头!就是那枚消失戒指的……核心!是它……在召唤我的生命!在召唤我的……血液!

更恐怖的是,在这滴悬浮的、散发着不祥血光的“核心”周围……

浓稠的黑暗……似乎……在蠕动?

不!不是似乎!是确实在蠕动!

无数更加深沉的、粘稠的阴影,如同拥有生命的黑色油污,正从那滴血光核心中弥漫出来!它们扭曲着,拉伸着,在黑暗中勾勒出……**肢体**的轮廓!一条条手臂的暗影,一条条腿的暗影,甚至……一颗颗头颅的模糊轮廓!它们由纯粹的、蠕动的黑暗构成,围绕着那滴血光核心,扭曲、缠绕、拼凑……仿佛正在用黑暗重塑一具躯体!一具庞大、破碎、充满怨恨的……**影子般的缝合怪物**!

它……它来了!它一直……都在!

那枚戒指……它从未消失!它只是……换了一种形态!它在我体内留下了“印记”和“通道”,此刻,正通过吸食我的生命力,在召唤它的……本体?!或者说,在重构它的……躯体?!

极致的恐惧瞬间冻结了思维!我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那滴悬浮的血光,被疯狂地吸走!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冰冷、虚弱。连尖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暗中,那滴血光越来越亮,周围由黑暗凝聚的肢体轮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庞大……

就在这时,黑暗中,一只冰冷、带着乳胶手套的手,猛地捂住了我的嘴!

“唔!” 我惊恐地瞪大眼睛,心脏几乎停跳!是陈默?!

他不知何时竟无声无息地靠近了解剖台!他的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台面边缘,我能感觉到他也在剧烈地颤抖!他捂着我嘴的手冰冷而用力,另一只手则摸索着,迅速而粗暴地将一个冰凉的、带着浓重药水味的湿纱布团塞进了我的鼻孔!

强烈的刺激性气味瞬间冲入鼻腔!是……高浓度的氨水?!

这股强烈无比的气味,如同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我的大脑!剧痛伴随着强烈的清醒感猛地炸开!眼前那滴悬浮的、散发着致命吸引力的暗红血光,在这强烈气味的冲击下,光芒骤然一阵剧烈的、不稳定的闪烁!如同信号不良的灯泡!

围绕它蠕动的、由黑暗凝聚的肢体轮廓,也瞬间出现了剧烈的扭曲和波动,仿佛信号受到了干扰!

“别看它!” 陈默压抑到极致、带着巨大恐惧的声音,几乎贴着我的耳朵响起,气流吹动了我的鬓发,“它在吸你的神!吸你的魂!用意志抵抗!想……想最让你恶心反胃的东西!快!”

最恶心反胃的东西?被活埋时灌进口鼻的冰冷腐臭泥浆!0721缝合伤口处翻卷的皮肉和针脚!镜中怪物那脱出眼眶的灰白眼球!还有……此刻空气中弥漫的、浓烈刺鼻的氨水味!所有令人作呕的画面和气味瞬间涌上脑海!

“呕——!” 强烈的生理反应感瞬间压过了那诡异的吸引力和吸食感!我胃部剧烈痉挛,干呕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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