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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五叶午夜惊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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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是吧?我们是分局的。你楼上邻居李国富,认识吗?”

果然!是李大爷!那个拖拽重物的声音……那戛然而止的巨响……我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只能艰难地点了点头。

“他死了。”中年警官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像一把冰冷的锤子砸在我的心上,“今天一早,被发现吊死在他家房梁上。初步判断是自杀。找你了解一下情况,你昨晚或者今早,有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动静?”

吊死……房梁上……

那沉重的拖拽声……那最后一声沉闷的巨响……

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巨大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我的喉咙。异常的动静?那午夜天花板上的拖拽声,那恐怖的戛然而止,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如同烙印!但……我能说吗?告诉他们我听到了?告诉他们我听到了一个老人被吊死前挣扎的声音?然后呢?告诉他们是因为我盒子里又少了一片枯叶?!

不!不能!这太荒谬了!没有人会信!他们只会把我当成疯子!

“没……没有。”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而微弱,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我……我睡得很死……什么都没听见……”

我的眼神飘忽,额头上全是冷汗,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这一切落在两个经验丰富的警察眼里,无疑充满了可疑。

中年警官的眼神更加锐利了,像探照灯一样审视着我:“真的什么都没听见?一点异常的响动都没有?比如……重物拖拽的声音?或者……很大的撞击声?”

我的心猛地一沉!他们听到了?或者说,现场留下了拖拽的痕迹?那声音……果然是真的!

“没……真的没有……”我艰难地摇头,避开他的目光,手指死死抠着门框,“我……我昨晚很累,吃了点安眠药……”一个拙劣的谎言脱口而出。

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年轻的那个皱起了眉头,中年警官则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目光仿佛带着无形的压力,似乎能穿透我的皮肉,看到我心底那无法言说的恐怖秘密。

“好。”中年警官没有追问,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如果想起什么,或者听到什么传闻,请务必第一时间联系我们。这是我的电话。”他递过来一张名片。

我颤抖着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片,指尖冰凉。

“另外,”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扫过我的脸,“李国富的死因还在调查中。这段时间,注意安全,锁好门窗。”

这句看似寻常的叮嘱,在我听来,却像是一句冰冷的、带着某种隐喻的警告。注意安全?锁好门窗?能锁得住……那些东西吗?

警察离开了。沉重的防盗门在我身后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却如同落下的铡刀,斩断了我最后一丝侥幸。

我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无力地滑落下去,瘫坐在玄关冰凉的地砖上。手里那张警民联系卡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

自杀?吊死在房梁上?

那午夜天花板传来的、清晰无比的拖拽重物的声音……那最后一声沉闷的撞击……那是挣扎!那是绝望的挣扎!是被吊上去时身体悬空、双脚蹬踹楼板的声音!还是……是某种更恐怖的东西,在拖拽他的尸体?

我猛地低下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手里那张名片。警察冰冷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神,还有那句“注意安全”的叮嘱,如同冰冷的针,反复刺穿着我的神经。

他们怀疑我?他们一定怀疑我!我的表现太可疑了!可是……可是我能说什么?告诉他们我祖父留下的一个檀木盒子里有五片枯叶,每少一片,就会死一个人?告诉他们我听到了死亡的声音?

不!没人会信!他们只会把我当成神经病!或者……当成凶手!

一股冰冷的寒意混合着巨大的无助和绝望,瞬间将我吞没。我蜷缩在玄关冰冷的角落里,像一只被遗弃在暴风雪中的幼兽,瑟瑟发抖。手指无意识地伸进裤袋,触到了那个小小的、冰凉的檀木盒子。

三片叶子……只剩下三片了……

下一个……会是谁?

一种近乎窒息的恐惧感攫住了我。我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再这样被动地等待!这该死的诅咒,必须找到源头!祖父……祖父一定知道什么!那间老宅……那间永远紧锁的西厢房!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一道微光,虽然微弱,却给了我一丝方向。对!回老宅!去那间西厢房!也许……也许那里藏着答案!藏着阻止这一切的办法!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我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手脚还有些发软,但眼神里多了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绝。我冲进卧室,胡乱抓起几件衣服塞进背包,将那个装着三片枯叶的檀木盒子也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拉好拉链,背上包,我深吸一口气,拉开了公寓的防盗门。

门外楼道依旧昏暗,声控灯依旧罢工。我咬紧牙关,一头扎进那片令人窒息的昏暗之中,朝着老宅的方向冲去。脚步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像是急促的鼓点,敲打在我紧绷的神经上。城市的喧嚣被隔绝在身后,只有我自己粗重的喘息和狂乱的心跳声相伴。

快!再快一点!

老宅那扇沉重、油漆剥落的院门,像一个沉默的怪物,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它比我记忆中更加破败、阴森。门环上锈迹斑斑,两侧高耸的旧墙在阴沉的天色下投下浓重的阴影,墙缝里滋生的青苔也失去了生机,呈现出一种枯槁的暗绿色。

我掏出钥匙——幸好一直带在身上。插入锁孔,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我指尖一颤。用力拧动,锁芯发出艰涩的“咔哒”声,像是沉睡太久的老骨头在呻吟。

“吱呀——”

院门被我推开一道缝隙。一股比上次更加浓郁、更加令人作呕的霉味和灰尘气息,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什么东西在深处悄然腐朽的阴冷气味,猛地扑面而来!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院子里静得可怕。那棵老槐树的叶子纹丝不动,死气沉沉。堂屋的门依旧虚掩着,像一个张开黑洞洞嘴巴的巨兽。

我侧身挤进去,反手轻轻关上院门,隔绝了外面世界微弱的光线和声响。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每一次跳动都带来一阵眩晕。我定了定神,目光越过死寂的庭院,直接投向堂屋最深处、与祖父卧房相对的那扇门。

西厢房的门。

那扇门,在我的整个童年记忆里,都是绝对禁止靠近的禁区。它比老宅里其他所有的门都要厚重、陈旧。深褐色的木料上布满了岁月刻下的深深裂纹,像老人脸上纵横交错的沟壑。门板上没有窗户,只有两个小小的、早已被灰尘和蛛网封死的通气孔。最引人注目的是门上那把巨大的、黄铜色的老式挂锁,锁身布满铜绿,沉甸甸地挂在两个同样锈迹斑斑的粗大门环上。锁孔的形状很奇特,不是常见的十字或一字,而是……一个不规则的、扭曲的五边形。

它就那样沉默地矗立在昏暗的光线里,散发着一种无声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仿佛门后锁着的,不是一间尘封的屋子,而是……一个被时光遗忘的、充满恶意的秘密。

祖父那浑浊的、带着严厉警告的眼神,仿佛又浮现在眼前:“那地方,不许靠近!听到没有?!”

但此刻,这警告在我心中激起的不是畏惧,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疯狂。我必须进去!里面一定有答案!也许……也许能阻止下一次死亡!

我走到门前,伸出手指,轻轻拂去锁孔上厚厚的灰尘。那扭曲的五边形锁孔,幽深黑暗,像一只冷漠窥视的眼睛。我尝试着用力推了推厚重的门板,纹丝不动。那把巨大的铜锁,冰冷而坚固。

钥匙……开这把锁的钥匙在哪里?

祖父的遗物!我猛地转身,冲向祖父的卧房。樟木箱还放在床脚。我再次打开它,不顾一切地在那些旧衣物和杂物中疯狂翻找。指尖触碰到各种布料粗糙的纹理、纸张脆弱的边缘、金属小件的冰凉……但始终没有找到任何形状奇特的钥匙。

汗水顺着额角流下。在哪里?到底在哪里?

目光焦急地在房间里扫视。最终,落在了墙上挂着的那张祖父的遗像上。照片是黑白的,祖父穿着老式的对襟褂子,表情严肃得近乎刻板,浑浊的眼睛透过镜框,漠然地注视着房间。他的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

等等!

我的视线猛地定格在照片里祖父的左手!

那只手……那只垂在身侧的左手……小指的位置!

照片是黑白的,细节有些模糊,但我几乎可以肯定——祖父左手的小指,似乎……缺了一小截?不是完整的?

一个极其荒诞、极其恐怖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我的脑海!那扭曲的五边形锁孔……缺失的小指……

难道……?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般的恶心!不可能!这太疯狂了!太……太邪恶了!

但……除了这个,还有什么能解释那锁孔的怪异形状?祖父临终前单独留给我的檀木盒……里面装着五片代表死亡的枯叶……还有这间需要以身体部位作为钥匙才能打开的禁忌之屋……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我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我淹没。理智在尖叫着逃离,逃离这间充满邪恶的老宅!但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檀木盒里仅剩的三片枯叶,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落下。

逃?逃去哪里?逃得过那如影随形的午夜诅咒吗?

绝望和一种近乎自毁的疯狂,在我心底激烈地撕扯。我死死地盯着照片里祖父那只残缺的手,又猛地转头看向西厢房那扇厚重、布满裂纹的恐怖之门。门后,到底藏着什么?是终结诅咒的希望,还是……通往更恐怖深渊的入口?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我粗重的喘息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像垂死者的挣扎。

最终,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巨大的、无形的压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然后,“嘣”地一声,彻底断裂。

我猛地冲到樟木箱前,不顾一切地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倾倒出来!旧衣物、书籍、杂物散落一地。我在那堆杂物里疯狂地翻找、摸索!

没有!没有钥匙!没有类似指骨的东西!

祖父……他把那“钥匙”……带进坟墓里了吗?

这个念头带来的绝望感如同冰冷的铁锤,狠狠砸在我的心口!我颓然地跪坐在一堆散发着樟脑和霉味的旧物之中,眼神空洞地望着那扇紧闭的西厢房门。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沙沙”声,毫无征兆地在我背包里响起!

像是……枯叶摩擦的声音!

我浑身剧震!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猛地拉开背包拉链!

那个檀木盒子,静静地躺在背包底部。在昏暗的光线下,盒盖……似乎微微地向上拱起了一点点?那“沙沙”声,就是从盒子里传出来的!极其轻微,却如同死神的低语!

我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才控制住几乎要痉挛的手指,伸进背包,将那个盒子掏了出来。

盒子入手冰凉。那轻微的“沙沙”声停止了。

我深吸一口气,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手指颤抖着,掀开了盒盖——

深色的丝绒内衬上,三片枯叶静静地躺着。

但它们的颜色……变了!

不再是那种毫无生气的焦黑!而是……变成了一种极其诡异、令人心悸的深褐色!仿佛被浸透了陈年的血污,边缘也不再是干枯卷曲,反而像是……吸饱了某种液体,变得微微湿润、柔软了一些!

它们静静地躺在丝绒上,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更加浓郁的腐朽和……血腥的气息!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急剧收缩!变了!它们又变了!就在刚才!在我绝望地寻找西厢房钥匙的时候!

午夜……午夜还没到!现在才……我下意识地看向窗外阴沉的天色,时间最多是下午!为什么……为什么现在就变了?!

这突如其来的异变,完全超出了之前的“规律”!恐惧如同冰冷的毒液,瞬间注满了四肢百骸!这意味着什么?诅咒在加速?还是……下一个目标,已经迫在眉睫?!

我像捧着烧红的烙铁一样,猛地将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盒子扔了出去!它“哐当”一声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盒盖摔开,那三片颜色变得深褐诡异的枯叶散落出来,像三块肮脏的血痂。

就在这时!

“呜哇……呜哇……”

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婴儿啼哭声,毫无征兆地、幽幽地从我身下传来!

不是来自门外!不是来自窗外!而是……来自我此刻跪坐着的、冰冷的水泥地面之下!仿佛就在地板

那哭声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带着一种初生婴儿特有的、无力的、令人心碎的哀恸。但在死寂的老宅里,在经历了之前的一切之后,这声音却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扎进我的耳膜,直刺灵魂深处!

创下!

昨晚是窗外,前夜是天花板……这一次,是床下!

我的身体瞬间僵硬如铁!血液仿佛在血管里冻结!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我猛地低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惊恐万状地瞪视着身下那片冰冷、布满灰尘的水泥地面!

那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婴儿啼哭声,还在持续!呜哇……呜哇……像是生命在痛苦地挣扎喘息,又像是某种来自地狱深处的、怨毒的召唤!

创下!就在这

祖父卧房这张老式架子床的底下!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是谁?!谁在

巨大的恐惧如同海啸般将我吞没!我手脚并用地向后疯狂倒退,后背重重撞在翻倒的樟木箱上,发出一声闷响!灰尘扑簌簌地落下。我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床底的黑暗,仿佛那里随时会爬出什么恐怖的东西!

婴儿的哭声……床下……

一个名字,带着冰冷的、致命的恐惧,猛地跳进我的脑海——表姐林薇!她怀孕快九个月了,预产期就在这几天!

不!不可能是她!不可能!

我颤抖着,手忙脚乱地从裤袋里掏出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眼。我哆嗦着手指,翻到通讯录里“表姐”的名字,用力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嘟……”

忙音!单调而冰冷的嗓音!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我的心上!

为什么不接?为什么不接?!

“呜哇……”床下那微弱的哭声,似乎又清晰了一点点,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穿透力。

我的神经已经绷紧到了极限,濒临崩溃!我猛地挂断,再次疯狂地重拨!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嘟……嘟……喂?”

电话在响了几声之后,竟然接通了!但传来的却不是表姐林薇那温婉熟悉的声音,而是一个中年女人带着浓重哭腔、几乎语无伦次的沙哑嘶喊!

“阿默?是阿默吗?!完了!全完了!小薇她……她没了!孩子也没了!大的小的都没保住啊!难产……大出血……医院说……说是脐带绕颈太紧,孩子憋太久……生下来就没气了……小薇她……她跟着就……呜……”电话那头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后面的话完全淹没在绝望的悲鸣里。

“……”

手机从我骤然失去所有力气的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屏幕瞬间碎裂,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来,映出我那张因为极致的恐惧和绝望而彻底扭曲变形的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冻结。

我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泥塑木雕,僵硬地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身下,是祖父卧房那布满灰尘、冰冷坚硬的地面。耳边,电话那头撕心裂肺的嚎哭如同来自地狱的回响,一遍遍撞击着我已然麻木的耳膜。

表姐……没了。

孩子……也没了。

难产……脐带绕颈……

床底下那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婴儿啼哭声,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留下的,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和空气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混合着灰尘与血腥味的绝望。

我的目光,如同生锈的齿轮,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转动,最终定格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那个被我扔出去的檀木盒子,盒盖摔开,像一只张开嘴巴的死物。盒口边缘,散落着三片枯叶。

不!

是两片!

深色的丝绒内衬上,只剩下两片枯叶!它们呈现出那种诡异得令人作呕的深褐色,边缘微微湿润,像浸透了尚未干涸的血泪。那个刺眼的空缺,再次出现!

又少了一片!

就在刚才!就在表姐和孩子死亡的噩耗传来的同时!

“呃……”

一声短促的、如同被扼住喉咙的呜咽从我干涩的喉咙里挤出。没有眼泪,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已经抽干了身体里所有的水分。我像一具被抽掉骨头的软体动物,瘫软在地,后背靠着翻倒的樟木箱冰冷的棱角,只有胸膛在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濒死的颤抖。

诅咒……无法逃脱的诅咒……

下一个……只剩下哥哥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冰冷的闪电,瞬间劈开了我混沌绝望的脑海!哥哥!我唯一的亲人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巨大恐惧和最后一丝亲情牵绊的力量,猛地从身体深处涌出!我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膝盖和手肘的疼痛,跌跌撞撞地扑向掉在地上的手机。

屏幕碎裂,但还亮着。我颤抖着,布满汗水和灰尘的手指在布满蛛网裂痕的屏幕上艰难地滑动,找到“哥哥”的号码,用力按了下去!

“嘟……嘟……嘟……”

忙音!又是那单调、冰冷、如同丧钟般的忙音!

为什么不接?哥哥为什么不接电话?!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我再次淹没!我疯狂地重拨!一次!两次!三次!

“嘟……嘟……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电子女声,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绝望的嘶吼,从我喉咙深处爆发出来!我像一头彻底失去理智的困兽,猛地将那个还在发出冰冷提示音的手机狠狠砸向墙壁!

“砰!”

塑料和玻璃的碎片四溅开来!

完了!一切都完了!哥哥他……他一定也出事了!那第四片叶子……它已经不见了!

我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眼神空洞地望着满地的狼藉——散落的旧物、摔碎的盒子、那两片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枯叶……还有,那扇依旧紧闭、如同地狱之门的西厢房。

逃?逃去哪里?能逃得过这如影随形的诅咒吗?

回公寓?那个地方……那个地方和这老宅一样,已经被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我的心脏,越收越紧。但心底深处,那最后一丝对哥哥的牵挂,像风中残烛般微弱地摇曳着。

回去……回公寓……也许……也许哥哥只是没听到电话……也许……也许还有最后一线渺茫的希望……

这个念头微弱得可怜,却成了支撑我残存行动能力的唯一支柱。我踉跄着,弯腰捡起地上那个摔开了盖子的檀木盒子,将那两片深褐色、散发着血腥腐朽气息的枯叶胡乱塞了回去,也顾不上盖子是否盖严,就死死地攥在手里,仿佛攥着最后一块救命的浮木。

然后,我像一缕游魂,失魂落魄地冲出了祖父的老宅。沉重的院门在我身后“哐当”一声关上,将那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庭院隔绝在内。我没有回头。冰冷的夜风刀子般刮在脸上,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我只知道拼命地跑,朝着公寓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跌跌撞撞,仿佛身后有无数无形的、择人而噬的恶鬼在追赶。

城市的霓虹在泪眼模糊中扭曲成一片片诡异的光斑。行人诧异的眼光、车辆的鸣笛声,一切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回公寓!哥哥!哥哥你一定要没事!

终于,熟悉的公寓楼出现在眼前。我冲进楼道,那该死的声控灯依旧罢工。黑暗像粘稠的墨汁包裹着我。我几乎是凭着本能摸到自己的防盗门,颤抖的手指几次才将钥匙插进锁孔,拧开。

“哥!哥!你在吗?!”我嘶哑着嗓子,带着哭腔冲进漆黑的客厅,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回应。

只有窗外城市模糊的光晕,勾勒出家具沉默的轮廓。一股冰冷的绝望感瞬间攫住了我的心脏。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液体滴落声,毫无征兆地传入我的耳中。

滴答……滴答……

声音来自……厨房的方向!

那声音……缓慢,粘稠,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质感!不像是水龙头漏水,更像是……粘稠的血液,一滴一滴,落在冰冷的地砖上!

浓重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如同实质的浪潮,猛地从厨房的方向汹涌而来!瞬间充斥了整个客厅!那味道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厨房!又是厨房!昨晚那浓重的血腥味……那第四片叶子消失的源头!

哥哥……哥哥他……

巨大的恐惧和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巨蟒,瞬间缠绕住我的脖颈!我像被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眼睛死死地盯着通往厨房的那片黑暗,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急剧收缩。那滴答声……那浓烈的血腥味……像无数冰冷的针,反复刺穿着我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

厨房的门虚掩着,里面是更深的黑暗。

“哥……”我颤抖着,发出微弱得如同蚊蚋的声音,带着最后一丝绝望的希冀。

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那滴答……滴答……粘稠液体滴落的声音,在死寂中持续着,如同死亡的倒计时。

冰冷的绝望如同涨潮的黑色海水,彻底淹没了我的脚踝,膝盖,胸口……最终漫过头顶。我像一截失去支撑的朽木,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手里那个装着两片枯叶的檀木盒子,“啪嗒”一声掉落在身边。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哥哥他……也走了。

第四片叶子……终究还是带走了他。

我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后背紧紧贴着墙壁,仿佛那是世界上唯一能提供一丝虚假安全感的地方。眼睛空洞地睁着,望向厨房那片吞噬了光线的黑暗入口。那粘稠的、缓慢的“滴答”声,如同恶魔的鼓点,每一次落下,都精准地敲打在我已然破碎的心脏上。

时间失去了意义。也许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分钟。直到——

笃笃笃。

一阵平稳、有力,却带着某种职业性冰冷的敲门声,打破了死寂。

警察?又是警察?

我浑身一僵,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转向那扇紧闭的防盗门。敲门声再次响起,笃笃笃,不急不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逃?躲?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地上爬起来。双腿软得像面条,每一步都如同踩在棉花上。我扶着墙壁,踉跄着挪到门边。冰冷的金属门把手,刺骨的寒意透过掌心直抵心脏。我深吸一口气——空气浓浓烈的血腥味呛得我几乎窒息——颤抖着,拧开了门锁。

门外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面孔陌生,表情是那种见惯了生死的职业性凝重。其中一个中年警察出示了一下证件,目光锐利地扫过我惨白如纸、布满泪痕和灰尘的脸,又越过我的肩膀,似乎捕捉到了空气中那浓烈到无法忽视的血腥气息,他的眉头瞬间锁紧。

“你是陈默?陈志强的弟弟?”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没有任何废话。

陈志强……哥哥的名字……

我的喉咙像是被砂纸堵住,只能艰难地、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一股巨大的酸楚猛地冲上鼻尖,视线瞬间模糊。

中年警察的眼神更加凝重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我们刚刚接到报案。你哥哥陈志强,”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但最终选择了最直接的陈述,“在城西高架桥出口附近发生了严重车祸。车辆失控撞上隔离墩,当场起火……人……没能救出来。我们在现场发现了这个。”

他伸出手,掌心摊开,用一张透明的证物袋装着。

袋子里,是一片叶子。

一片深褐色、边缘微微卷曲、仿佛浸透了某种暗红色液体、散发出浓郁腐朽与血腥气息的枯叶!

第四片叶子!

它就在那里!就在警察的手中!在冰冷的证物袋里!像一件沾满了死亡气息的铁证!

“啪嗒。”

一直被我死死攥在手里的那个檀木盒子,终于彻底脱力,掉落在玄关冰冷的地砖上。盒盖摔开,里面仅剩的两片同样深褐诡异的枯叶,滚落出来,暴露在惨白的廊灯下。

我眼前猛地一黑!身体里最后一丝支撑的力量被彻底抽空。天旋地转。耳边警察后续的话语——什么“节哀”、“需要你配合辨认”、“现场很奇怪”……都变成了模糊而遥远的嗡鸣。世界仿佛在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和声音,只剩下那片装在证物袋里的枯叶,在视野里不断放大、扭曲,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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