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青锋除逆(1/1)
林天目视墨邪身躯软倒,方才还翻涌不休的魔气被金芒涤荡殆尽,这才缓缓收剑归鞘。剑锋轻颤,几滴暗红血珠簌簌滑落,砸在脚下碎石上晕开点点痕迹,周身炽盛的金芒如潮水般缓缓敛去,那股迫人的返虚境威压也随之悄然隐没,转瞬便恢复了平日里的淡然模样,仿佛方才斩杀的不是黑煞宗赫赫有名的三长老,不过是碾死了一只挡路的蝼蚁。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不远处的众人,神色依旧沉稳无波,不见半分杀敌后的波澜,唯有眉宇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似在思忖此战后续的隐患。
而一旁的落云宗弟子,早已看得心神巨震,个个目瞪口呆,连手中的兵器都险些握不稳。方才那场巅峰对决,每一幕都深深烙印在众人心底,挥之不去。墨邪燃本命精血催动火煞噬魂雾,何等疯狂霸道,可林天却稳立原地,以金芒光罩从容相抗;魔雾之中爪影漫天、杀机暗藏,墨邪的算计可谓狠辣刁钻,可林天却总能料敌先机,剑剑破局,连其藏身之处都精准锁定;及至墨邪祭出噬魂令,以同门安危相要挟,所有人都心头一紧,他却能一心二用,既以金光结界护住全场弟子,又能携雷霆之势直取敌酋,这般心智与身手,简直令人咋舌。
那远超同龄人的沉稳冷静,那运筹帷幄、步步为营的从容,再配上返虚境中期的强悍实力,以及那份碾压强敌的绝对威势,彻底颠覆了众人对天才的认知。先前众人对林天只有敬佩,此刻这份敬佩,已然彻底化作了发自心底的敬畏,看向他的目光中,满是狂热与尊崇。不少年轻弟子更是满眼崇拜,方才林天挥剑斩魔的模样,已然成了他们此生追逐的标杆,心中暗暗发誓,日后定要如林师兄一般,成为能护佑同门、震慑魔道的强者。场中寂静了数息,才被此起彼伏的惊叹与欢呼渐渐打破,那份劫后余生的欣喜,伴着对林天的敬服,直冲云霄。
人群边缘的角落里,赵坤正倚着一块断木艰难喘息,他早前战斗中受了重伤,此刻半边身子还染着干涸的血渍,气息孱弱得连站都站不稳。方才黑煞宗大举来袭,人人自顾不暇,厮杀震天,竟无一人顾及到他这重伤之人,黑煞宗弟子忙着合围屠戮,也只当他是个濒死废物,未曾多看一眼。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死战里,他只能缩在角落,听着耳边的惨叫与轰鸣,满心都是惶恐不安,生怕被流矢波及,或是被溃散的双方误杀,全程都在提心吊胆中煎熬。
可此刻,看着场中被众人簇拥、万众瞩目的林天,听着周遭此起彼伏的赞叹与欢呼,赵坤心中那股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被浓烈的嫉恨所淹没。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连伤口崩裂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他本是落云宗年轻一辈里排得上号的好手,往日里也颇受关注,可今日一战,他沦为无人问津的背景板,而林天却一战封神,成了整个落云宗弟子心中的神话。
林天越是耀眼出彩,越是被众人敬若天人,赵坤心中的妒火便烧得越旺,几乎要灼烧了他的理智。他看着林天淡然沉静的侧脸,只觉那模样无比刺眼,心中怨毒翻涌:凭什么?凭你林天能一鸣惊人,凭你年纪轻轻便有返虚境修为?要不是你害我重伤在身,今日未必不能建功,岂能让你独占风光!这般念头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缠绕着他的心房,让他看向林天的目光里,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阴鸷与敌意,只是碍于周遭的氛围,不敢有半分流露,只能将这份刻骨嫉恨,深深藏在了心底最暗处。
陈峰大步流星快步上前,阔剑往旁侧一拄,震得碎石簌簌滚落,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激动与由衷敬佩,放声大笑道:“林师弟!好样的!真不愧是你!这凶名赫赫的墨邪魔头,终究是栽在了你的剑下,伏诛当场!”
苏媚亦轻提裙摆上前,衣袍上的血痕未干,却难掩眉目间的清亮赞叹,莲步轻停,柔声说道:“林师弟方才对阵墨邪,全程从容不迫应对自如,他那般缜密狠辣的层层算计,竟都被你一一识破化解,这份心智与实力,实在令人佩服。”
二人话音刚落,其余弟子便纷纷簇拥而上,先前紧绷的心弦彻底舒展,齐声欢呼起来,声浪高亢激昂,直震得山林回响,枝叶乱颤。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狂喜,掺着对林天的满心崇敬,交织成滚烫的声浪,在青风山坳里久久回荡,经久不散。
玄尘长老缓捋长须,步履沉稳地走上前来,目光先落在地上气息全无、魔气尽散的墨邪尸体上,又缓缓转向身侧的林天,眼中满是欣慰与激动,笑意爬满了略显疲惫的面庞,感慨万千道:“林天,此战你临危不乱,沉着破局,不仅识破墨邪诸多奸计,更成功斩杀毒魔,当真为我落云宗立下不世大功!这般出众的心智与强悍实力,放眼整个武道界的年轻一辈,也绝对是无人能及的翘楚!”
他心中暗自庆幸,今日若非有林天横空力挽狂澜,以返虚境中期的实力硬抗墨邪,他们这群人怕是早已尽数殒命在这青风山坳,魂归黄泉。此刻再看眼前青年,身姿挺拔,神色淡然,已然是当之无愧的落云宗年轻一辈顶梁柱,更是宗门未来的希望之所在。
他话音稍顿,目光沉沉扫过满地狼藉的战场,又落在身旁或坐或立、满身血污的带伤弟子身上,神色急切凝重,语气沉稳郑重地吩咐道:“眼下众人速整伤势、清点伤亡,妥善安置好牺牲同门的遗骸,务必争分夺秒,尽快休整完毕。那青石城城主既已勾结魔道、与墨邪同流合污,一旦得知墨邪伏诛的消息,定然心生忌惮,要么销毁罪证、连夜逃窜,要么布下陷阱、负隅顽抗,迟则生变,我们必须在他察觉异常前赶回青石城,绝不能给这叛贼留半点喘息之机!”
说罢,玄尘长老抬手拭去嘴角残余血渍,强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运转周身残存圣力,死死扼制住经脉中肆意蔓延的魔气,话音愈发果决铿锵、字字掷地有声:“此去青石城,需火速处置通魔叛敌之罪,严惩那引魔构陷宗门弟子的城主,方能告慰牺牲同门的在天之灵。待此事一了结,我们便马不停蹄返回宗门,将青风山遇袭、墨邪伏诛及青石城城主通魔投敌的种种内情尽数禀明,让宗门早做布防,谨防黑煞宗恼羞成怒前来寻仇!”
众弟子闻言齐声应诺,声浪铿锵有力,先前死战的疲惫被一股紧迫的凛然正气驱散,个个神色肃然,不敢有半分懈怠。陈峰率先扛着阔剑上前,沉声应道:“长老放心,清点伤亡与安置遗骸之事交给我,定当高效办妥,让牺牲同门安心,绝不耽误启程!”苏媚亦上前一步,眸光清亮而坚定:“我与师妹们即刻照料重伤同门,分发疗伤丹药、简单处理创口,保证片刻之内便可随行,绝不给队伍拖后腿!”
余下弟子也纷纷主动请命,或快速捡拾兵器、清理战场,或搀扶伤员、小心收敛牺牲同门的遗骸,动作利落有序,方才满是肃杀之气的山坳,虽依旧血色未干,却在这份紧迫的齐心之下,多了几分同门相护、共赴要事的沉凝暖意。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一众弟子已尽数休整完毕。轻伤者各自整顿兵器、背负行囊,重伤弟子的创口也已用丹药稳住、妥善包扎,牺牲同门的遗骸被小心裹好,由专人背负在身,人人肃容以待,行动间利落有序,全无半分拖沓。
玄尘长老见状,缓缓抬手压下众人的声息,目光扫过全场,沉声开口道:“诸位师侄休整神速,不负宗门所训。老夫方才力战墨邪,魔气侵体,伤势实在沉重,已难担统筹之责。”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林天身上,语气郑重无比:“此番回城之后,便由你带队全权处置青石城城主之事,务必拿下这通魔叛敌之徒,肃清其党羽,将其罪行公之于众。”
言罢,他又看向身旁的重伤弟子,神色添了几分柔和:“老夫则留着照看重伤师侄们。”
在场弟子闻言皆无异议,齐声应诺,声浪铿锵。陈峰当即扛剑而出,朗声道:“林师弟尽管吩咐,我等定全力相助,必擒那叛贼城主!”苏媚亦上前一步,柔声附议:“我等定会听候调遣,尽心护持行事,绝不误事。”
林天微微颔首,目光沉凝地扫过众人,话音铿锵有力:“诸位同门放心,我定不负长老所托、不负牺牲同门之冤,今日必拿下青石城城主,将其罪行公之于众,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话音刚落,玄尘长老便猛地抬手,声线沉凝又急促,满是不容置疑的指令:“时间紧迫,即刻出发!全速赶往青石城,绝不能让那叛贼城主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