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青风惊变(1/1)
夕阳斜坠,金辉漫过青风山坳,将裂山熊庞大的尸身染成暖橘色,落云宗弟子们正围着熊尸欢呼雀跃,此起彼伏的笑语声驱散了连番厮杀的疲惫。不少弟子围在林天身侧,满脸敬佩地说着方才绝杀之战的惊险,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大胜后的喜悦,只觉此次青风山历练已然圆满功成。
林天面上噙着浅淡笑意,耐心回应着众弟子的赞叹,眉宇间虽带着胜后的从容,心底的疑云却如潮水般愈发浓重。他垂眸望着地上气息全无的裂山熊尸体,粗厚的皮毛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青石城城主的介绍。彼时那城主言称这裂山熊凶悍无匹、残暴成性,不仅屡次下山屠戮村落,更曾引城中数十精锐修士围剿,结果反倒被它打得溃不成军,连他自己都身负重伤,这才万般无奈之下,恳请落云宗出手相助。
他心中飞速思忖,自踏入青石城后的种种细节,此刻皆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清晰浮现。一桩桩,一件件,诸多的疑点此刻尽数串联,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疑网,在他心头越收越紧。林天猛地睁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寒芒,心中已然愈发笃定,此次青风山除熊之事,绝非表面这般简单,斩杀一头裂山熊,不过是浮于水面的表象。那青石城的城主,从头至尾怕是都在刻意隐瞒,而这青石城,与身后这片幽深的青风山林之间,定然藏着一桩搅动风云、见不得光的隐秘,而他们这群落云宗弟子,看似是前来除害的功臣,说不定早已成了别人棋盘之上,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
他下意识抬眼,朝着玄尘长老所在的方向望去,恰好对上长老投来的目光。二人四目相对,无需多言,彼此眼中的疑惑与警惕已然展露无遗。玄尘长老捋着长须的手微微一顿,浑浊的眼眸中满是深思,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这裂山熊的实力,确实远不及传闻中那般可怖,且青风山林深处隐隐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诡异气息,自方才斩杀裂山熊后,反倒愈发清晰了几分。
长老心中明镜似的,此刻弟子们大胜而归,士气正盛,若是贸然道出心中疑虑,定然会打击众人的积极性,更易引发慌乱。他对着林天微微颔首,眼神中带着几分示意,二人皆是心领神会,暂且将疑虑压在心底。
玄尘长老缓步上前,抬手轻压,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稳道:“即刻起,众人分工协作,速将伤员抬至阴凉处疗伤,余下之人妥善处理裂山熊尸身,收好熊胆熊骨,就地休整,务必保持警惕,切不可因一时胜绩便心生懈怠,疏忽大意!
众弟子此刻正意气风发,闻言皆是齐声应和:“谨遵长老吩咐!”声音洪亮,满是干劲,当即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先前受伤的弟子被同伴小心搀扶着退至后侧树荫下,玄尘长老亲自取出宗门疗伤丹药分发下去;几名力气大的弟子合力搬运裂山熊尸身,着手剥离熊皮、剔取熊骨;还有人主动请缨,组成值守小队,手持长剑在山坳四周巡查,一切都井然有序。
林天独自立在山坳边缘,手持长剑,目光锐利如鹰隼,警惕地扫视着周遭幽深茂密的密林。林木葱郁,浓荫蔽日,风过枝叶间簌簌作响,暗处仿佛藏着无尽暗影,让他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
自踏入青风山林的那一刻起,他便隐隐觉得不对劲,总似有一双无形的眼睛,藏在暗处的某一处,盯着他们这群落云宗弟子。那目光冰冷、阴鸷,带着不加掩饰的窥探与算计,如附骨之疽般,一路随行,从最初的密林跋涉,到方才的斩熊恶战,始终未曾消散。
此刻虽已斩杀裂山熊,周遭却依旧被这股若有似无的窥探感笼罩着,那道隐匿的视线愈发沉凝,像是在等待某个时机,伺机而动。
陈峰与苏媚走到他身边,陈峰爽朗笑道:“林师弟,此番大功告成,回宗之后定能得宗门重赏,你这般谨慎,倒是比长老还要忧心几分。”
苏媚却心思细腻,察觉到林天眉宇间的凝重,轻声问道:“林师弟,看你神色凝重,可是察觉到有什么不妥?”
林天微微摇头,目光扫过地上的裂山熊尸身,声音压低了几分,沉声道:“倒不是有明确端倪,只是觉得此番斩熊太过顺利。这裂山熊的实力,与青石城城主当初所言的凶悍模样相去甚远,这般反差,实在让人心中不安。”二人闻言皆是心中一凛,想起入城时的种种,神色也渐渐郑重起来,当即点头应下,转身去协助安排值守事宜。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周遭幽深密林之中,毫无征兆地响起一片密集的尖锐破空声,“咻咻咻——”的锐响连成一片,刺耳至极。无数寒芒自浓荫暗影里激射而出,密密麻麻如同倾盆暴雨,朝着山坳中休整的落云宗弟子铺天盖地而来。那些暗器通体泛着幽蓝暗光,尚未近身,一股刺鼻的腥气便席卷而至,显然是喂了烈性剧毒,只需划破皮肉,便能瞬间侵入血脉。
这突袭来得太过猝不及防,前一刻众人还在有条不紊地处理伤员与熊尸,下一刻便已身陷暗器危局,林间的风都被这漫天寒芒染得凛冽。玄尘长老神色一凛,苍老的身躯里瞬间爆发出浑厚无匹的圣力,周身灵气激荡得周遭落叶翻飞,他长袖猛地一挥,宽大的袖袍裹挟着磅礴圣力,化作一道厚实如壁垒的土黄色气墙,轰然挡在众人前方。“叮叮当当!噼啪!”无数暗器撞在气墙之上,或被震得崩碎,或被弹飞落地,刺耳的脆响此起彼伏,溅起满地碎石与碎屑,气墙之上泛起层层涟漪,却始终稳如泰山,将大半致命暗器尽数拦下。
另一侧的林天亦是反应神速,几乎在破空声响起的瞬间便已拔剑出鞘,长剑金芒暴涨,凛冽剑气直冲斗牛。他脚下步法施展到极致,身形在原地划出一道残影,手中长剑舞得密不透风,一道金色剑幕横空展开,如同流光溢彩的护盾,将射向阵侧几名年轻弟子的暗器尽数挑飞。
众弟子经过青风山林实战历练,早已褪去初时的青涩慌乱,在生死危机面前,反应亦是远超往日。听闻破空锐响,众人不及细想,下意识便抬手挥剑格挡,或是施展身法侧身闪避,动作利落干脆。前排值守的弟子当即挺剑护在身前,剑光交错间拦下不少暗器,后排弟子则迅速将伤员与处理熊尸的同门护在身后,彼此配合默契,尽显历练的成效。
可此番暗器突袭太过迅猛,不仅数量繁多,且覆盖范围极广,暗处的偷袭者显然是早有准备,算准了众人休整时的松懈时机,出手便是杀招。纵使众人反应神速,依旧难以做到万无一失。几声痛彻心扉的闷哼接连响起,一名正在为伤员包扎的弟子,因分心照料同门,未能及时闪避,一枚透骨钉精准刺入他的肩头,幽蓝毒素瞬间蔓延,他闷哼一声,身形踉跄着倒地,肩头伤口处迅速泛起乌青,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另有两名年轻弟子,实战经验尚浅,闪避时动作稍缓,被柳叶镖划伤手臂与小腿,伤口处即刻传来钻心剧痛,毒素顺着血脉游走,很快便浑身无力,难以握剑。还有几名负责搬运熊骨的弟子,因手中持物不便格挡,被带钩的暗器勾破衣衫,划出深深血口,虽未伤及要害,却也因剧毒入体,疼得额头冒汗,战力大打折扣。
转瞬之间,便有六七名弟子被暗器所伤,轻重不一,呻吟声与怒喝声交织在一起,瞬间打破了山坳的宁静。原本的喜悦与从容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愤怒与紧绷的戒备,众人看向密林的目光里,满是杀意与警惕,谁都明白,这绝非偶然的山匪偷袭,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杀。
“戒备!结阵!”林天大喝一声,浑厚的声音裹着凌厉剑气,穿透漫天暗器的破空之声,清晰震彻在场每一个人耳中。这声喝止如同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众人略显慌乱的心绪,受伤弟子强忍剧痛,未受伤的弟子更是怒火中烧,齐齐应声领命,动作迅捷无比地开始结阵。
众弟子快速聚拢,前排十余名战力强悍的弟子,齐齐挺剑向前,长剑斜指地面,圣力灌注剑身,剑光连成一片,化作一道坚固的剑盾防线,牢牢守住阵前要害;中排弟子或持剑戒备,或俯身照料受伤同门,快速为伤者涂抹宗门解毒丹,包扎伤口,尽可能遏制毒素蔓延;后排弟子则凝神聚力,时刻关注着周遭密林的动静,提防新一轮的暗器突袭,同时护住裂山熊的熊胆、熊骨等至宝,以防被偷袭者趁乱夺走。
陈峰手持阔背长剑,稳稳站在阵前最中央,周身圣力激荡,怒目圆睁地盯着幽暗密林,厉声喝道:“藏头露尾的鼠辈!有本事出来正面一战,躲在暗处放冷箭,算什么英雄好汉!”他话音未落,便有几枚暗器从密林深处射来,直指他的面门,陈峰怒喝一声,阔剑横扫而出,“铛”的一声将暗器尽数震飞,剑风凌厉,震得周遭落叶纷飞。
苏媚则身形灵动,悄然游走在阵型边缘,手中长剑寒光闪烁,一边提防暗处偷袭,一边快速清点受伤弟子的情况,轻声叮嘱着他们运转圣力压制毒素,语气沉稳,让慌乱的伤员渐渐安定下来。
玄尘长老袖袍一挥,将最后几枚射来的暗器震碎,苍老的脸上满是寒霜,周身浑厚的圣力愈发凝实,他目光如炬,扫视着前方黑黢黢的密林,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尔等究竟是何方势力,竟敢对我落云宗弟子痛下杀手?莫不是真以为我落云宗无人,可任尔等肆意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