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三日期近寻信物,七村踪迹隐络中(1/1)
赵村槐林的晨雾还没散尽,赵山已经把铜盒里的七根银针排在老槐树的树桩上。银针的“和”字尾在雾里泛着淡光,光与树桩渗出的紫露融在一起,在地面画出个七角星,每个角尖都指向不同的方向——正东是李村兰圃,东南是王村稻田,西南是吴村靛池,正西是孙村麦场,西北是刘村银矿,东北是陈村陶窑,而最中间的尖角,正对着总闸室的方向。
“三日后的月亮要圆了。”赵伯蹲在星角旁,往每个尖角里撒了把槐叶碎,碎叶在银线牵引下结成小团,团里浮出各村落的影子,“总闸室的铜钟该在那时响七声,响一声,就有一样信物归位。”他指着正东的尖角,那里的槐叶团突然发亮,露出半片兰花瓣,瓣上的银边缺了个小口,“李村的信物怕是要补这缺口。”
赵山把《根络谱》摊在树桩上,书页在雾里轻轻颤动,其中一页的空白处,慢慢显露出七行小字,每行都标着样物件:李村需“完瓣兰”,王村需“盈穗稻”,吴村需“整梭布”,孙村需“饱粒麦”,陈村需“全纹陶”,刘村需“纯银砂”,赵村需“圆蕊槐”。字迹的墨色里混着银星,与银针的光泽完全相同,其中“完瓣兰”三个字的笔画间,嵌着根极细的蓝线,线的末端往李村方向延伸,与兰圃的银络轨迹重合。
“这‘完瓣’,怕是指没缺口的银边兰。”赵山指尖划过那半片兰花瓣,缺口处突然渗出银水,“李村兰圃第三排第七株的花苞快开了,说不定开出来就是完瓣。”
刘石背着弓箭从林外走来,箭囊里插着七支银簇箭,箭杆上的纹路与刘村银矿的银脉同形。“周伯让我来送这个,”他抽出一支箭,箭头的银簇在雾里发亮,“矿里的银砂昨晚自己聚成了团,每团正好七粒,说是能当刘村的信物。”他把银砂团放在西北的尖角里,砂团立刻与槐叶融在一起,浮出个小银矿的影子,矿道里的银线正往总闸室方向爬。
王禾抱着陶瓮跟在后面,瓮里盛着王村的新稻,稻穗的饱满度在银线里凝成个小银尺,尺上的刻度与总闸室门槛的高度完全相同。“王伯说,要找穗尖带银珠的稻,”他往东南的尖角里倒了把稻,“挑了半夜,才挑出三十七穗,其中第七穗的珠最亮,像能映出人影。”果然,那穗稻的银珠里,浮出王村稻田的全貌,田埂上的银络正与吴村的靛络对接。
吴村织娘的母亲提着个竹篮走进槐林,篮里叠着匹靛蓝布,布角的银梭图案缺了个尖——与赵村槐林银蝶翅尖的缺口形状分毫不差。“染坊的姑娘说,织到第七丈七尺时,银梭突然自己动了,”她把布铺在西南的尖角里,“布上的银纹在找这缺口,补全了就是‘整梭布’。”话音刚落,银蝶突然飞过来,翅尖的银砂落在缺口处,布上的银梭图案立刻完整,发出淡淡的蓝光。
孙村的孙伯推着独轮车,车上装着新碾的麦种,种粒的大小在银线里排成行,行的间距与孙村麦场的石碾轮距完全相同。“麦场的石碾今早吐出个麦壳,”他往正西的尖角里撒了把麦种,“壳里是空的,像是在等饱粒麦。”其中一粒麦种突然跳进空壳,壳立刻合上,在阳光下闪着金亮的光,壳上的纹路与总闸室银络图上的孙村节点完全吻合。
陈村老窑工扛着个新出窑的陶碗,碗底的“和”字纹缺了最后一笔,釉色里的银线却在雾里泛着虹。“窑里的火昨晚突然变了色,”他把陶碗放在东北的尖角里,“烧到第七个时辰,碗上就显这纹路,说是补全最后一笔,就是‘全纹陶’。”碗沿的银线突然往总闸室方向伸,线头缠着片槐叶,叶的纹路与赵村老槐树的新叶相同。
李奶奶的竹篮里装着个青瓷盆,盆里养着株半开的银边兰,花苞的银边正好有个缺口,与树桩上的半片兰瓣缺口严丝合缝。“兰圃的露水今早凝成了银线,”她往正东的尖角里放了盆兰,“线缠着这花苞绕了七圈,说是月圆时准能开成完瓣。”花苞在雾里轻轻颤动,瓣尖的缺口处,渐渐渗出紫莹莹的液珠,与槐林树洞里的紫露同色。
赵伯往最中间的尖角里撒了把槐蕊,其中一朵的花蕊缺了个芯,芯的形状与总闸室铜钟的钟舌完全相同。“这是昨晚从老槐树上摘的,”他用银簪挑出那朵槐蕊,“蕊里的蜜水在银线里化成个小钟影,钟的纹路与总闸室的铜钟完全相同,敲七下,就能补全这芯。”
七样信物在星角里渐渐发亮,光与光之间连成银线,织成张完整的网,网眼的形状与总闸室的银络图完全相同。赵山往网中央放了块紫铜片,铜片上的络痕立刻与银线接在一起,接榫处冒出银泡,泡里浮出七村人的影子:李奶奶在浇兰,王伯在割稻,吴伯在染布,孙伯在碾麦,陈村窑工在烧陶,刘石在采矿,赵伯在劈柴……每个人的动作都与各自的信物相关,像是在演练三日后的归位仪式。
“还差样东西。”赵山突然指着紫铜片的中心,那里有个小凹槽,形状与望川桥的桥钉完全相同,“总闸室的铜钟
老周背着个旧木箱从雾里走来,箱里装着个锈迹斑斑的桥钉,钉帽上的花纹与望川桥的桥钉分毫不差。“这是当年修桥时换下的,”他把桥钉放进凹槽,“我爹说,七村的信物归位后,得用这桥钉锁芯才能启动总闸,让银络彻底通起来。”桥钉刚放进去,紫铜片突然自己转了半圈,铜片上的络痕全部亮起,在槐林上空织出个巨大的“和”字,字的笔画里,七村的信物都在发光。
日头升高时,雾渐渐散了,七样信物在星角里安静地躺着,各自的光顺着银线往总闸室方向流,流到第七尺远时,突然汇成一股,像条银亮的河。赵山知道,这三天里,每样信物都得经历些变化:李村的兰要开成完瓣,王村的稻要结出盈穗,吴村的布要织成整梭,孙村的麦要粒粒饱满,陈村的陶要补全纹络,刘村的银要砂纯无杂,赵村的槐要蕊圆芯满。
赵伯收起《根络谱》时,书页上的小字突然多出一行:“月圆第七刻,总闸室见。”字迹的末端,缠着根银线,线的另一端拴着片望川桥的桥石碎片,碎片上的水络纹,与七村的银络正在慢慢融合。
刘石的银簇箭在箭囊里轻轻颤动,箭头的银砂与刘村的信物银砂产生共鸣,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像在数着剩下的时辰。王禾的陶瓮里,那穗带银珠的稻开始抽芽,芽尖的银亮与总闸室的银络图上的王村节点完全对应。
赵山望着总闸室的方向,那里的铜钟应该正在等待,等待三日后的第七声钟响,等待七村的信物归位,等待那枚桥钉锁芯落下的瞬间——那时,七村的银络会彻底连成一片,像张巨大的网,把望川桥、槐林、兰圃、稻田、靛池、麦场、陶窑、银矿都网在里面,再也分不开了。
他往树桩上的七角星浇了勺槐林的紫露,露水顺着银线往七村的方向流,流到哪里,哪里的信物就亮一分。最后一滴露落在最中间的尖角里,桥钉锁芯突然发烫,烫得像总闸室里那盏永不熄灭的油灯,在寂静的槐林里,映出无数条正在延伸的银线,像无数条路,都通向三日后的月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