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银矿脉连麦场络(1/1)
刘村银矿的洞口泛着淡白的光,赵山站在矿道入口的青石旁,指尖抚过石壁上天然形成的纹路——那些纹比总闸室银络图上标注的更复杂,像无数条银蛇在石缝里盘绕,其中最粗的一道往东南方向延伸,尽头隐约可见孙村麦场的轮廓,距离分毫不差。石缝里渗出的银液,在地上积成细小的水洼,洼里映出的麦场石碾,正随着矿脉的震动微微晃动,碾盘上的银粉与矿里的银砂同色。
老周举着松明火把往矿道里走,火光映出的矿壁上,布满前人开采的痕迹,痕的走向与紫铜片上刘村段的络脉完全相同。最深处的矿柱上刻着个小“银”字,是刘石祖辈的标记,字的笔画里嵌着的麦壳碎,纹路与孙村麦场的新麦种完全相同,数了数,三十七粒,与赵村槐苗的株数相同。“当年开这矿时,每掘进七尺就会发现段银络,”他指着“银”字下方的凹陷,“陷里积着的矿渣,混着孙村的麦糠灰——你看这灰的细度,与麦场石碾碾出的完全一样,想来是麦场的络气顺着银脉流过来了。”
刘石提着矿灯在矿道分支处探路,灯光照出的岔路数量与总闸室银络图上刘村的支络数完全相同。最左侧的岔路尽头,立着块半埋的银矿石,石上的天然银纹构成个小“络”字,字的边缘粘着的蓝布丝,与吴村染坊的“桥络布”同料,丝上绣的银梭图案缺了个尖——与望川桥银管上的蓝布缺口形状分毫不差,像是被同一块矿石刮的。
王禾抱着陶瓮守在矿道入口的石碾旁,这碾比孙村麦场的小一半,碾盘上的纹路却与麦场石碾完全吻合,只是尺寸按比例缩小。他往碾盘上撒了把从孙村带来的麦种,种与矿渣混在一起,在银线牵引下排成行,行的间距与刘村银矿的矿道数完全相同。每行的尽头都浮出个小银蝶影,蝶的翅展与吴村染坊的真蝶相同,其中第七行的银蝶影翅尖沾着兰草籽,籽的纹路与李村兰圃的新籽完全相同。“这碾盘的石质,”他用手指顺着碾痕划,“与望川桥的石墩完全一样,当年银络断时,这碾突然卡了七下,每下都在石面上留下道蓝痕,现在看来,那是麦场的络气在给银矿报信呢。”
赵山往矿道深处走,矿壁上的银线在火把光里泛着光,光里的星砂往孙村方向聚,聚成的小光团里浮着银脉的影子,影的分叉处各连着条银线——与紫铜片上从麦场分出的七股流头完全相同,只是流向倒了过来,像是银矿的络气在往麦场“回哺”。他弯腰捡起块掉落的银矿石,石上的银纹与孙村麦场的银线网完全吻合,最细密的网眼里卡着粒银籽种皮,种皮上的纹路正往矿石深处渗,渗过的地方浮出个小水闸影,闸的起闭角度与王村新渠的晨闸完全相同,闸底的银纹与矿道里的银脉完全吻合。
孙村的孙伯推着辆装麦糠的独轮车走进矿道,车辙压过的银线在地上留下银白的痕,痕的长度与孙村麦场到刘村银矿的距离完全相同。他往光团里撒了把麦糠,糠在银线里化成七只小银鼠,鼠的体型与银矿常见的矿鼠完全相同,其中第七只的胡须上沾着点陶土,土色与陈村新窑的釉色完全相同。“麦场的石碾,今早碾麦时突然吐出七片银麦壳,”孙伯指着银鼠聚集的地方,“壳的形状与这银鼠的身子完全一样,当时还以为是石碾生了锈,现在看来,那是麦场的络在给银矿送补络的料呢。”
吴村织娘的母亲抱着“银络布”走进矿道,布上的银纹在矿灯里泛着光,光里的星砂往银矿石方向聚,聚成的小光团里浮着银脉的影子,影的末端与布上的银梭图案连成线,线的斜率与老周紫铜片上的云纹倾斜度完全吻合。“这布的纬线用了刘村的银矿纤维,”她把布铺在光团里,“织到第七丈时,纤维突然往银矿石里钻,钻出的地方浮出个小矿灯影,灯的亮度与刘石矿灯的第七档完全相同,灯座的银纹与矿道里的银脉完全吻合。”布边的流苏缠着根银线,线的断口处沾着的银珠,与望川桥水络里的银珠完全相同。
陈村老窑工扛着个新银模走进矿道,模身上的“和”字银纹在银线里泛着光,第七道纹突然往银矿石里渗,渗过的地方浮出个小银矿影,影的矿道分布与刘村银矿完全相同,其中主矿道的长度与孙村麦场到银矿的距离完全相同。“这银模的银料是用刘村银矿的银砂熔的,”他往模里倒了勺蓝银浆,“浆在模里显露出的络痕,与总闸室银络图上银矿到麦场的络脉完全相同,当年我爹说,银矿的银浆得掺三分麦糠灰才凝得住——您看这模底的银圈,是不是比别的银模多五道?”
李奶奶的兰圃送来个新编的藤筐,筐里装着二十七只缠着银线的兰草包,每包都浸过银矿的银水,包的形状与刘村银矿的矿洞入口完全相同。她打开最中间的那包,里面的兰花瓣在银线里化成紫雾,雾与蓝银浆混在一起,凝成的光带往李村方向延伸,延伸的轨迹与兰圃到银矿的新径完全相同,第七段的弯度正好能容下三只银鼠并排跑过。
“翁说这兰草包得用银络水浸七次,”她用银簪挑出根兰草茎,“茎的纤维里嵌着的银星,与刘村银矿的银砂完全相同,当年守林人就是用这茎修补过李村到银矿的断络,现在这光带里的紫,就是兰草在认旧路呢。”
紫铜片在此时突然浮起,铜片上补全的络痕与银矿的银脉接在一起,接榫的地方冒出银泡,泡的大小与李村兰圃新开的兰花苞相同。赵山往银泡里撒了把从孙村带来的麦糠,糠与银泡混在一起,在银线里凝成个小麦场影,场里的石碾正对着银矿的矿道,与紫铜片上标注的“场矿相照”完全吻合。
刘石的银刀在矿道尽头搅动,银矿石里的银浆顺着银脉往外流,流到第七尺时突然分成七股,每股流头都顶着个银珠——与望川桥水络分出的七股流头完全相同,只是这次的银珠上都裹着层矿渣,渣的颜色与刘村银矿的矿渣同色。“赵哥,银珠上的渣在动!”他指着银珠,渣层下渐渐浮出银质的纹,纹的走向与孙村麦场的银线网完全相同,其中第七颗银珠的渣层里,还嵌着半粒槐叶,叶的纹路与赵村槐林的新叶完全相同。
老周的火把照向银脉,脉身上的银纹突然发亮,亮的银线往银珠方向爬,爬过的地方,渣层纷纷剥落,露出底下的银质络痕。赵山掏出紫铜片,银脉纹的第七道弯,正好对着铜片上银矿到麦场的络脉分叉处,连弧度误差都不超过半分。
矿道深处的暗河里,浮出无数细小的银鱼,鱼的鳞片上都嵌着麦壳碎,壳的纹路与孙村麦场的麦种完全相同。赵山往暗河里撒了把银砂,银鱼突然往孙村方向游,游过的地方,银脉里的银浆开始发亮,连成条银亮的路,路的尽头正是孙村麦场的石碾。
王禾的陶瓮在后面跟着,瓮里的稻糠与矿渣混着银线,开始往麦场方向积,积出的小沟形状,与银矿到麦场的暗渠完全相同。吴村织娘的母亲展开“银络布”,布上的银纹在银线里慢慢延伸,延伸的长度正好是银矿到麦场的距离,布角的银梭图案突然完整了——像是被银脉里的银浆补全了缺口。
走到矿道尽头时,赵山看见银脉果然与孙村麦场的暗渠相连,渠壁上用银砂拼出的“络”字,笔画里嵌着的兰草籽、麦糠灰、矿渣,都是七村带来的物件,像无数个细小的链环,正在重新扣合出银矿与麦场的脉络。
火把的光在矿道里跳动,照亮了银脉上刻的“银麦相济”四个字,字的笔画里嵌着的银砂,正在银鱼的鳞片下慢慢发光。赵山知道,这只是银矿络脉补全的开始,那些藏在矿道深处的主络,那些与七村相连的支络,都在银脉与麦场络气交汇的微光里,静静等待着被一一唤醒,就像那些被矿尘掩埋的记忆,终有一天会顺着银脉,重新流回孙村麦场的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