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纹网同织藏细脉(1/1)
总闸室的日头刚过窗棂正中,浅纹织成的网突然泛起细碎的银光,光里的星砂顺着网眼往下渗,在尘层下凝成更细密的脉络——脉的走向与守林人银书“脉谱”里的“七村隐脉”完全相同,最细的那道脉从“赵”字网眼延伸出来,像极了赵村老槐第三排第七棵的主根,连根尖那点分叉的小须都分毫不差。
赵山用竹针挑开“赵”字网眼的星砂,挑出的细脉里浮出个极小的槐根影,影的须根往“李”字网眼缠,缠的圈数与李村兰圃篱笆第七圈的绳结数完全相同。“这脉藏得比头发丝还细,”他把竹针轻放在脉上,“您看这脉跳动的频率,与槐林晨露滴落的节奏完全一致,后半夜听了半宿,每七滴露就有一滴正好落在这脉对应的槐根上,震得星砂都跟着颤。”竹针尾端沾着的兰草碎,碎的纤维在光里显露出紫芒,芒的长度与李村兰圃新兰草的花茎完全相同,数了数,二十七段,与兰草的株数分毫不差。
刘石正用放大镜照着网眼间的细脉,镜下的银砂在“刘”字网眼旁聚成小流,流的速度与他爷爷量尺第七寸刻度的银粉流动速度完全吻合。“这脉是七村气脉的细枝,”他把放大镜往七彩绳第八十四个结上移,“您看这流到绳结的银砂,正好卡在新缠的第七圈缝隙里,当年爷爷量气脉时,总说每七道细脉就有一道连着陈村的陶窑——您瞧,这流砂里确实混着点窑土,色的深浅与新窑的第三窑陶土完全相同。”放大镜的铜框边缘刻着的小刻度,与刘村新量尺的校准刻度完全相同,框上沾着的麦壳碎,纹路与孙村新麦场的麦种完全相同。
王禾蹲在“王”字网眼旁,看渠水带进来的细泥在细脉上积成薄壳,壳的纹路与王村新渠第七段的渠底泥纹完全相同。他从怀里掏出块陶片,是陈村新出窑的“和”字残片,片角的釉色在光里泛着虹,第七道色带突然往泥壳里渗,渗过的地方浮出粒稻壳,壳的芒刺在细脉上划出的痕,与王村新稻种的芒刺脉络完全相同,最弯的那根芒上,还沾着点吴村的靛蓝泥。“你看这泥壳的裂纹,”他用陶片轻轻刮了刮,“与渠里的泥岸裂纹完全一样,后半夜清淤时我数了,第七处泥岸的裂纹,就是这样三道汇成一股,中间的那道正好能容下这粒稻壳,壳总往陶片方向滚。”
赵三叔扛着捆新挖的槐根走进来,根上的须毛在光里泛着青,青的浓度与“赵”字网眼的细脉完全相同。“这根是今早从第三排第七棵槐苗下刨的,”他把槐根放在网眼旁,“根须散开的形状,与细脉的走向完全重合,最粗的那根主须,正好对着‘和’字银书的‘脉’字,须上的小绒毛,数量与赵村槐苗的株数相同,都是三十七根。”根断口处渗出的汁液,在光里凝成细珠,珠落在细脉上,顺着脉往“李”字网眼流,流过的地方,星砂聚成个小兰花影,影的花瓣数与李村兰圃的兰草数相同。
王二叔提着个新编的竹篮走进来,篮里装着新摘的稻穗,穗上的谷粒在光里闪着金,金的亮度与“王”字网眼的细脉完全相同。他把稻穗放在网眼旁,谷粒脱落的轨迹与细脉的走向完全一致,第七粒脱落的谷粒,落在细脉上砸出的小坑,与王村新碾盘的第七个凹槽完全吻合。“渠边的老石碾,今早碾新稻时突然卡了下,”他捡起那粒谷粒,“卡的位置正好对着细脉里的第七道金痕,拆开看时,碾齿缝里卡着片兰花瓣,瓣的纹路与李村兰圃的新瓣完全相同,瓣尖的星砂在谷粒上凝成个小“李”字。”
李奶奶的兰圃送来个新雕的木盒,盒里装着二十七片兰草叶,每片叶的叶脉都与“李”字网眼的细脉完全相同。她打开盒盖时,兰叶突然往细脉上贴,贴到第七片时,叶尖往“赵”字网眼弯,弯的角度与兰圃新篱笆的第七圈绳结完全相同,叶背的绒毛在细脉上划出的痕,与赵村槐根的须毛痕完全咬合。“翁说这兰叶藏着脉气,”她用银簪拨了拨最宽的那片叶,“您看这叶的厚度,与刘村新量尺的第七丝刻度完全相同,当年守林人就是用这叶的脉络,在银书‘兰脉记’里画了七村的细脉图,现在这痕,正好能把图显出来。”
吴村织娘的母亲抱着匹新织的“脉纹布”走进来,布上的纹路会跟着细脉变:照到“赵”字网眼时显槐根,照到“王”字网眼时显稻芒,布角的靛蓝纹在“吴”字网眼旁洇得更匀,匀的程度与吴村新染坊的“七浸七晾”法完全相同。“这布的纬线用了陈村的新陶土粉末,”她把布铺在网眼上,“织到第七丈时,陶土末突然往细脉里钻,钻出的地方浮出个小染缸影,缸的大小与新染坊的浸缸完全相同,缸沿的蓝布纹与布上的纹路完全重合。”布上绣的小银梭,梭的木柄沾着孙村的麦泥,泥的颜色与新麦场的麦糠灰完全相同,梭尖的银线在细脉里划出道光,光里的星砂聚成个小“孙”字。
孙村的孙伯推着辆装满新麦种的独轮车走进来,麦种落在“孙”字网眼旁,在细脉上排成行,行的间距与孙村新麦场的垄距完全相同。“麦场的新石碾,后半夜自己转了七圈,”他往细脉上撒了把麦种,“种在脉上排成的‘孙’字,与银书‘新麦脉记’里的篆体完全相同,第七笔的末端鼓着个小土包,包里的麦种数与陈村新窑的陶碗数相同,都是三十五个。”麦种的芒刺在光里泛着金,金的浓度与王村稻穗的谷粒同色,最尖的那根芒,正好指着“陈”字网眼的方向。
陈村老窑工扛着个新出窑的“脉纹陶壶”走进来,壶身上的“和”字釉色在“陈”字网眼旁泛着虹,虹的七色与细脉的七彩完全相同。他把陶壶放在网眼旁,壶底的圈足压出的痕,与陈村新窑的窑床纹路完全吻合,痕边的陶土尘在光里显露出星图的影子,影里的“陈”字星位旁,浮着个小陶窑影,窑的烟道与细脉的走向完全重合。“这壶的釉里掺了孙村的新麦糠灰,”老窑工指着壶壁的虹光,“光照过时,灰在釉里显露出细脉的影子,影里的‘陈’字脉缠着银线,与刘村新量尺的刻度线完全相同。”壶嘴的小豁口处,卡着片赵村的新槐叶,叶的脉络在细脉里显露出青光,光里的星砂凝成个小“赵”字。
刘石的量尺金线在此时突然亮起来,顺着细脉往七彩绳爬,在第八十四个结上又绕了七圈,圈里的星砂与细脉的光融在一起,凝成个小脉盘,盘上的七道细脉与七村的隐脉完全对应——赵村的脉最柔,陈村的脉最劲,误差不超过半丝。“爷爷说细脉是纹网的筋,”他把脉盘放在网眼中心,“您看盘上的脉与星图的星脉,交叉处的星砂数正好是七的倍数,连最细的那道脉里,都嵌着七粒银砂,与刘村新量尺的校准银粉完全相同。”
细脉里的隐痕越显越清,赵山往中心撒了把七村的细泥:赵村的槐泥、王村的稻泥、李村的兰泥、吴村的蓝泥、孙村的麦泥、陈村的陶泥、刘村的银泥,泥在光里混成个小光团,团里的隐痕与细脉的纹路慢慢交织,织到第七圈时,总闸室的铜钟突然响了七声,声浪往七村的隐脉飘,飘到哪里,哪里的细脉就泛光:赵村的槐脉泛青,王村的稻脉闪金,李村的兰脉裹紫,吴村的蓝脉浸靛,孙村的麦脉浮黄,陈村的陶脉含虹,刘村的银脉透白……七道脉光在日光里连成个完整的环,环的中心正好对着总闸室的七彩绳。
影翻开银书新的一页,银须在页首织出章名:“纹网同织藏细脉”,章名旁的银须往第八十四个结的方向爬,在结上织出个小小的细脉标记,标记的形状与细脉的走向完全相同。赵山蹲在银书旁,看着那个标记笑了,烟锅里的火星在光里亮得刺眼,像颗刚从细脉里钻出来的星砂。
“我爹说,细脉是日子连着的筋,纹网是筋上的皮,皮裹着筋,七村才能拧成一股劲。”他往《新痕记》续篇的“细脉”页上盖了个总闸室的木印,印泥里混着七村的细泥与细脉星砂,“现在看来,这细脉就是连劲的索,把七村的新纹、旧网的眼、星绳的筋,都缠在索上,往后摸着脉,就知道脉是咋藏的,劲是咋拧的。”
咋藏的脉在日光里慢慢显形。总闸室的七彩绳轻轻颤动,绳上的细脉标记往细脉的走向延伸,脉的光芒在日光里泛着厚光:赵村的槐脉透着新根的土气,王村的稻脉沾着新谷的湿气,李村的兰脉裹着新瓣的灵气,吴村的蓝脉浸着新染的静气,孙村的麦脉带着新场的燥气,陈村的陶脉含着新窑的沉气,刘村的银脉透着新尺的锐气……这些气在绳心凝成个沉厚厚的气团,气团里浮着七村人顺着细脉探寻根须的身影,脚步比昨日更沉了些。
日头偏西时,银书“细脉”栏的光芒渐渐淡了,细脉上的光带慢慢融进纹网,留下的脉痕像张铺在地上的筋络图。赵山望着窗外,七村的隐脉都在细脉的映照下泛着光,光里的筋络与总闸室的七彩绳连在一起,连出的光晕里浮着续篇墨卷的轮廓,影的边缘缠着绳的余丝,往总闸室的方向牵,像在说细脉才刚藏了个头呢。他往灶膛里添了最后一把新劈的槐柴,火光明明灭灭,照着银书在夕照里泛着微光,那些光像无数个细小的细脉银线,嵌在“细脉”二字的笔画里,正往更远处延伸——要等七村的细脉都在纹网里织成整幅图,这些线才会连成串,串成七村人笑着说的那句“脉络同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