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田畴新息汇银书(1/2)
总闸室的晨雾还没褪尽,账册边缘的细毛便簌簌颤动起来。那些昨夜从七村田畴传回的光珠,此刻正悬在七角星的星角上,像串透亮的珠子,珠里的字随着雾霭流转,渐渐融进账册的纸页——影晨起翻看时,纸页上已密密麻麻织满了新字,字间的银须缠着露水,把“赵村”“王村”等字样勾连起来,像在纸上织了张微型的七村地脉图。
“赵村老槐树下的土松透了。”影用指尖拂过“赵村”二字,字里的槐叶纹突然活了过来,在纸页上舒展成片完整的叶子,叶尖的焦痕与赵山爹烟袋锅的碎片形状完全一致,“和气种把松土的深浅都记下来了,三寸半,正好是老槐树须根延伸的深度。”
叶影旁的空白处,银须正慢慢织出段小字:“卯时一刻,赵村三老携锄头松土,土块经银须缠磨,化作细粉,粉中含槐叶腐殖质三成,陈村陶土屑一成,孙村麦糠二成。”字迹刚显完,账册突然轻轻颤动,从“赵村”栏里飘出缕青烟,烟在半空凝成把小锄头,锄刃上的豁口与赵村老人们用的锄头完全一样。
赵山蹲在账册旁,用烟锅柄戳了戳那缕烟:“这账册成了精,连锄头的模样都记着。”他往田畴的方向望了望,赵村的光带此刻正泛着淡青,比昨日宽了半分,“光带变宽,是说赵村的地气顺了,和气种在土里扎得更稳了。”
稳在土里的和气种,正把田畴的新息源源不断传回总闸室。王村的稻田里,灌溉渠的金膜突然泛起涟漪,膜上的稻壳灰往中心聚,聚成个小小的斗斛,斛里盛着的新稻种上,印着行极小的字:“辰时三刻,王村孩童往渠里撒了把去年的陈稻,稻种遇金膜,化作肥液,渗入土中,和气种饮之,芽尖增长半分。”这行字顺着王村的光带回总闸室,落在账册“王村”栏里,字的笔画里缠着银须,须尖沾着的金粉,与王村稻纹瓮里的稻壳灰同源。
影提笔在字旁批注:“陈稻化肥,合王村‘惜旧谷’古俗,可记为各村肥田范例。”笔尖落下时,账册上的金粉突然往起浮,在“范例”二字旁凝成个小陶罐,罐身上的“王”字刻痕,与王禾爷爷用的陶勺柄上的字一模一样。
“这罐是王村人盛陈稻用的老物件。”赵山认出了那陶罐,“我爹说过,王村的陈稻罐,每代人都要在罐底刻道痕,记着当年的收成,现在罐底已有二十七道痕,正好对应王村迁居渠边的二十七年。”
罐影旁的银须,正顺着账册的纹路往“吴村”栏爬。吴村的光带此刻泛着亮蓝,光带里飘出的蓝烟在账册上凝成片芥菜叶,叶上的蓝字比昨日清晰了些:“巳时,吴村织娘往菜地里撒了把蓝草籽,籽遇和气种所吐蓝雾,半日即发芽,芽瓣呈‘护渠七村’方巾纹样。”
叶上的纹样里,藏着吴村染坊的影子:染缸里的蓝水正泛着涟漪,缸边的竹架上晾着块新染的布,布角的银须往总闸室的方向牵,牵过的地方,蓝水便顺着光带往总闸室流,在账册“吴村”栏里积成个小水洼,洼里浮着半根蓝绒线,线尾缠着颗孙村的麦种。
“蓝草籽与麦种相生。”影在水洼旁写下批注,“吴村的蓝气与孙村的麦气,经和气种调和,可互促生长,此乃七村地脉相连之实证。”她往孙村的光带看了看,那里的光带果然泛着淡淡的蓝,与原本的白色交织在一起,像条混着麦香与蓝草气的彩带。
孙村的麦场边,和气种此刻正钻进新翻的麦茬地,麦茬的断口处渗出些白汁,汁里浮着孙村石磨的影子,磨盘转得比昨日快了半圈。“石磨影转快,是说孙村的麦气旺了。”赵山磕了磕烟袋,“你看账册‘孙村’栏,银须刚织的字:‘麦茬断口渗出的白汁,经和气种引动,与吴村蓝雾相融,化作黏合剂,将麦糠与土粒粘合成团,防雨水冲刷。’”
字里的“黏合剂”三字,被银须圈了起来,圈旁的空白处,正浮出团白浆,浆里缠着的蓝绒线,与吴村芥菜叶上的线一模一样。影用指尖蘸了点白浆,浆在指尖凝成个小面团,面团的弹性,与孙村人做麦饼时的面团一般无二。
“这浆能粘土防冲,是孙村麦地的新护土法。”影把面团放回账册,“可记为‘孙吴合护法’,让七村效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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