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崩溃的假面(1/2)
第三庇护所核心,时间仿佛凝固。苏九儿的手仍按在伽玛的多面体核心上,守护者烙印的光芒与核心脉动的节奏完全同步。她能感觉到伽玛正在执行那个疯狂的计划——调动庇护所所有剩余能量,准备一场盛大的“假崩溃”。
“模拟参数设定完毕。”伽玛的意识直接传入苏九儿脑海,“能量积蓄进度:43%。需要至少达到78%才能产生足够真实的核心崩溃信号。”
“归零者还有多久抵达?”苏九儿问,眼睛盯着外部传感器传回的模糊影像——收割者舰队仍在混乱中,但已经开始缓慢重整旗鼓。更远处,那片正在接近的“秩序简化场”已经清晰可辨,像一片吞噬一切细节的灰雾。
“基于当前速度,七分三十秒后进入有效影响范围。”伽玛报告,“但有一个问题:我们的假崩溃信号需要比归零者的感知精度更高,才能骗过它。目前积蓄的能量只够制造‘视觉和能量层面’的假象,缺少最关键的部分——‘信息复杂度崩溃’的模拟。”
苏九儿立即理解:归零者简化的不只是物质和能量,更是信息结构本身。一个系统崩溃时,其内部信息的复杂度和有序度会急剧下降,熵值飙升。要完全骗过归零者,他们需要模拟出这种信息层面的崩溃。
“我能提供什么帮助?”
“你的守护者烙印中存储着关于秩序和信息的深度理解。”伽玛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与你建立完全的意识融合,将你的烙印作为‘信息崩溃模拟器’的核心。但这极其危险——一旦开始模拟,你的意识将暂时承担整个庇护所信息崩溃的‘感受’,那种体验……可能超越任何生命的承受极限。”
苏九儿没有犹豫:“需要怎么做?”
“我会引导你的意识进入一个虚拟的信息空间,在那里,你将‘体验’庇护所从完整到崩溃的全过程。过程中,你的烙印会记录这种体验的信息特征,然后我将其放大并投射出去。但警告:即使只是模拟的体验,也可能对你的精神造成永久性创伤。庇护所的信息复杂度相当于数万个高级文明的集合,模拟它的崩溃……”
“相当于在意识中体验数万个文明同时灭亡。”苏九儿轻声说。
“是的。所以我说,这超越任何生命的承受极限。”
苏九儿闭上眼睛。她想起了那些防护锚点——关怀与勇气的平衡,对家园的思念,对朋友的承诺,对秩序的责任。这些锚点保护着她的核心自我,但它们能承受这样的冲击吗?
但她没有选择。要么尝试,要么在归零者抵达时真实地崩溃。
“开始融合。”她坚定地说。
“确认。开始意识连接程序。”
瞬间,苏九儿的意识被拉入一个无法形容的维度。
信息崩溃模拟空间
一开始,她“是”第三庇护所。不是作为外部观察者,而是作为庇护所本身。
她感受到伽玛一万多年演化历史的所有信息:每一次结构变化,每一次模式创新,每一次失败的尝试和成功的突破。她感受到庇护所内部每一道秩序光流的脉动,每一个晶体节点的思考,每一次与外界的互动。
那是浩瀚如星海的信息海洋,复杂程度超出了任何个体意识的理解极限。但苏九儿不是以个体意识去理解——她成为了那个海洋本身。
然后,“崩溃”开始了。
模拟的信息熵值开始飙升。原本有序的结构开始混乱,精密的连接开始断裂,复杂的关系网络开始解体。苏九儿感受到那种“解体感”——不是疼痛,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意义的丧失,结构的崩塌,存在本身的消解。
她“看到”那些美丽的晶体结构一个接一个失去光彩,不是熄灭,而是变得……“普通”,失去了独特的秩序特征,变成了宇宙背景噪声的一部分。
她“听到”那些和谐的秩序旋律一个接一个走调,不是停止,而是变得……“简单”,失去了复杂的和声,变成了单调的基础频率。
她“知道”那些精密的思维网络一个接一个断开,不是死亡,而是变得……“原始”,失去了创造力和适应性,只剩下机械的反应。
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终结——不是消失,而是“简化”,是复杂性的抹除,是独特性的消除,是存在从“这个”变成“无数个中的一个”。
在模拟中,苏九儿体验了伽玛所代表的一切美好事物被归零的过程:一万多年的演化历史被压缩成一个简单的“存在过”的记录;无数独特的秩序模式被简化为几个基础模板;那个曾经思考、创造、成长的秩序生命体,被还原为一个静态的、不再变化的几何结构。
这不是攻击,不是破坏,而是……“纠正”,是“治疗”,是“回归本质”——至少从归零者的逻辑看是这样。
但苏九儿感受到了这种“纠正”的恐怖。是的,简化后的系统更稳定、更高效、更不容易出错。但也更……“死寂”。没有惊喜,没有创造,没有成长,没有未来。只有永恒的现在,重复的循环,机械的运转。
模拟接近尾声时,苏九儿的意识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防护锚点在全力工作,保护着她的核心自我,但边缘的意识和记忆已经开始模糊——一些童年的细节变得朦胧,一些近期事件的顺序混乱,一些情感体验的强度降低。
这就是代价。模拟信息崩溃的过程本身,就在对她进行着微小的、但真实的简化。
“模拟完成。”伽玛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信息崩溃特征已记录。开始投射程序。”
苏九儿睁开眼睛(或者说,重新获得了视觉感知),发现自己还站在核心空间中,但手在颤抖,额头全是冷汗。她感觉……不同了。不是失去了什么具体的东西,而是某些连接变弱了,某些细节模糊了,某些体验褪色了。
但核心自我还在。关怀与勇气还在。使命和责任还在。
这就够了。
庇护所外部
收割者旗舰内,科里奥斯正在焦头烂额地试图重整舰队秩序。系统受到苏九儿植入的“病毒”影响,恢复缓慢。更糟的是,他检测到归零者的接近速度比预期更快。
“归零者单元预计四分钟后抵达。”技术官报告,“我们的系统恢复进度只有61%,无法在它到达前完成撤离。”
“那就不撤离。”科里奥斯冷声道,“开启所有隐藏的秩序强化场,把这片区域变成归零者无法抗拒的诱饵。当它开始简化伽马-3和种子携带者时,我们趁机完成最后的数据收集,然后折跃离开。”
“但是,强化场会暴露我们的位置!归零者可能会将我们也列为目标!”
“那就让它列。”科里奥斯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疯狂的决断,“但我们有应急预案——启动‘秩序镜像协议’,将我们的秩序特征与伽马-3同步。在归零者看来,我们和它将是一体的。它会优先简化那个更大的、更复杂的系统。”
这个计划极其冒险,但如果成功,收割者舰队可以伪装成庇护所的一部分,在归零者开始简化程序时悄然撤离,留下庇护所承受全部火力。
“秩序镜像协议启动中……警告:该协议从未在实际对抗归零者的环境中测试过,风险未知。”
“执行!”
就在收割者舰队开始秩序镜像时,第三庇护所突然发生了变化。
首先是光芒——庇护所表面所有的光纹同时变得极其明亮,亮度在几秒内增加了数百倍!整个设施像一个超新星般爆发!
然后是结构变化——那些美丽的晶体分支开始疯狂生长、扭曲、变形,像是失控的癌细胞增殖!新的结构以违背所有物理和秩序法则的方式出现、消失、再出现!
最后是信息层面的变化——任何有秩序感知能力的生物都能感觉到,庇护所内部的“信息密度”正在指数级增长,然后……崩溃。
不是缓慢的衰退,而是突然的、灾难性的信息坍塌。
庇护所表面的光芒开始闪烁、紊乱,像是老式电视的雪花屏。晶体结构的生长变得不协调、不对称、甚至自相矛盾。信息密度从峰值急剧下降到接近零。
在秩序感知中,这就像一个极度复杂的交响乐团在演奏到最高潮时,所有乐器同时走调、破音、然后完全沉默。
归零者的简化场在距离庇护所不到一光秒的位置突然加速!它检测到了这个“正在崩溃的过度复杂系统”,按照它的逻辑,这是最优先的简化目标——在系统完全崩溃前将其“纠正”,可以避免崩溃产生的熵增污染更大范围的秩序环境。
科里奥斯的旗舰内,技术官惊恐地报告:“归零者改变航向!它锁定了伽马-3!但……我们的秩序镜像协议也生效了!它把我们识别为庇护所的一部分!”
“保持镜像!准备在归零者开始简化程序的第一时间切断连接并折跃!”
但就在这时,事情出现了意外的转折。
庇护所核心
苏九儿和伽玛的计划进入第二阶段。
“归零者已锁定我们。”伽玛报告,“简化程序开始启动。检测到外部秩序场正在被‘重写’——不是破坏,而是被强制修改为更简单的形式。”
“假崩溃信号继续维持,但要开始加入‘抵抗’的假象。”苏九儿指示,“让它认为我们正在本能地抵抗简化,这样它会投入更多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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