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但是,我不会救你(2/2)
经师被伊黑小芭内像丢破麻袋一样,扔在苏蘅面前不远处的空地上,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牵动了伤势,咳出一口血沫。
他抬起头,死死盯住正在为一个孩子擦拭脸上血污的苏蘅,那双冰蓝的眼睛里,扭曲的狂热竟然还没完全熄灭,反而因为绝境而更显渗人。
“咳咳……,苏、苏蘅,”他嘶哑地开口,声音像破风箱,“跟着我,我能给你这个时代……不,任何时代都难以想象的东西!财富、权力、知识无上的尊贵!告诉我那个不死者在哪!长生奥秘是什么!我们可以一起、一起超越凡人,比肩神明!”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脸上甚至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苏蘅慢慢直起身,用旁边一块相对干净的布,仔细擦掉手上沾着的血污,
她看着眼前这个即便到了如此地步,依然满脑子只有掠夺,长生和凌驾他人之上的疯子,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深深的,近乎怜悯的厌倦。
看着经师的那张脸,还是刚刚被推出去挡炮弹的那些人,
在此刻,对着这张写满贪婪和疯狂的脸,愤怒跟报复再也抑制不住地翻涌上来。
她慢慢的走到经师的面前,你想知道不死的秘密?你想凌驾众生?好啊,我给你看看,
富冈义勇和甘露寺蜜璃似乎察觉到了她气息的细微变化,两人不动声色地挪动了半步,
恰好用身体挡住了后方大部分可能投来的视线,形成了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
伊黑小芭内也微微侧身,与炭治郎、善逸一起,无形中隔开了其他几个瘫软在地的俘虏的窥探。
苏蘅在经师面前站定,微微俯身,阴影笼罩下来,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经师耳中,带着某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你刚才问,不死者在哪?长生的奥秘是什么?”
经师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光芒,死死盯住苏蘅,呼吸都急促起来,仿佛濒死之人看到了最后一缕氧气。
苏蘅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烧起来的渴望,嘴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那弧度冰冷,没有半分笑意。
“我可以告诉你。”
她说着,右手轻轻抬起,没有任何预兆,那柄通体温润、造型古朴的闲梦折花,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经师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死死锁在苏蘅的手上,
或者说,是锁在她手中那柄凭空出现的,造型奇异,像是笛子的东西,
更准确地说,是锁在那串违背了时令,在冬日海岛的寒夜中,缠绕在笛子上散发出幽幽清香的紫藤花上。
花瓣无风自动,轻轻摇曳,几片淡紫色的花瓣飘落,在接触到冰冷空气的刹那,
如同幻影般悄然消散,只留下一缕极淡的、却真实不虚的紫藤花香气。
然后,他看到了光,
不是炮火光,是细微的,如同春日最柔嫩柳芽抽出的嫩绿光芒,细若发丝,
从苏蘅指尖那奇异的笛子尖端而出,悄无声息地没入他身上。
然后……,蚀骨的疼痛,火烧火燎的内脏灼烧感,竟像是被清凉的泉水瞬间抚过,骤然减轻!
紧接着,又是一道更加柔和翠绿光晕落在身上,体内盘踞多年的,那种仿佛附骨之疽的沉疴与虚弱感,也冲刷得淡去不少!
“这、这是……,”经师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珠因为极度的震惊和狂喜的猜测而几乎要凸出来。
他挣扎着,不顾伤势,用手肘支撑着上半身,死死盯着苏蘅,
声音因为激动和难以置信而尖利变形:“不死者?!这就是不死者的力量?是你的能力?!你能操控生命?!”
苏蘅没有回答,她只是在经师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注视下,蹲了下来,与他视线平齐,
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刚才那点怜悯的厌倦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彻底的,看透了的平静。
她看着经师眼中那重新点燃的,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炽烈的贪婪火焰,
轻轻开口,声音清晰地钻进经师,以及旁边勉强抬起头的文先生耳中。
“我现在可以让你完全好,身上的病痛,脏腑的衰竭,我都能让它消失,我甚至可以让你只要还剩下一口气,又能重新的活过来,”
“我能让你一辈子不染病痛,让你每一次将死,都能让你无限复活,”
她顿了顿,看着经师眼中那光芒瞬间暴涨,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渴求,然后,用同样平稳的语调,说出了下一句,
“但是,我不会救你。”
时间,仿佛在那一刹那停滞了。
经师脸上那狂喜的,仿佛抓到救命稻草,窥见神迹的表情,瞬间僵住,
冰蓝色的眼睛瞪大到极致,里面翻涌的火焰像是被泼上了一桶极寒的冰水,火焰骤然熄灭只剩下空洞的、不敢置信的茫然,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希望,他看到了近在咫尺、触手可及远超他毕生追求和想象的希望,
不仅仅是缓解病痛,是彻底治愈,甚至是触摸“不死”的边缘!
这希望如此真实,真实到那紫藤花的香气还在鼻尖萦绕,那减轻痛苦的绿芒刚刚消散。
“不、不会救我?”他机械地重复着这几个字,每个音节都干涩得像在砂纸上摩擦,
脸上的潮红迅速褪去,变得惨白如纸,然后泛起一种濒死般的青灰。
他眼里的光芒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被戏弄的暴怒,梦想破碎的癫狂,
以及最终意识到自己彻底一无所有,连最后稻草都是幻影的崩溃。
“哈哈……哈哈哈……,”低低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起初是压抑的断续的,然后越来越响,越来越尖利,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在充斥着硝烟和哀嚎的废墟上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和诡异。
“哈哈哈哈哈!不救我?!”
旁边的文先生,早在苏蘅拿出闲梦折花的瞬间,就像被雷劈中一样僵住了,
当他看到那绿芒没入经师身体,看到经师瞬间变化的脸色,听到苏蘅那番“能救但不救”的话,
尤其是看到经师那彻底崩溃癫狂的模样……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死死盯着苏蘅,又看向癫笑的经师,嘴唇哆嗦着。
“咳……咳咳咳!!呕——!”
剧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嗽猛地爆发出来,文先生蜷缩起身子,用手死死捂住嘴,暗红色的血液却不断从他指缝中涌出,滴落在尘土里,
他眼中的神色复杂到了极点,有和经师一样的,看到希望又瞬间破灭的极致震惊与崩溃;
有对自己多年追寻的答案,以这种方式呈现的荒谬感,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对自己行将就木却与“生路”擦肩而过的极致的悔恨,不甘和……恐惧。
苏蘅静静地看着癫笑的经师,和咳血不止眼神涣散的文先生,心中怒意慢慢的消减了一些,
她收起闲梦折花,那违反季节的紫藤花也随之悄然隐没。
就在这时,远处海面上,传来清晰而规律的汽笛声,数艘悬挂着警卫厅旗帜的舰艇,正在放下小艇,朝着满目疮痍的岛屿驶来。
探照灯雪亮的光柱扫过废墟,最终定格在这片聚集了幸存者和俘虏的区域。
富冈义勇走到苏蘅身边,挡住了大部分来自海上和四周的视线,
伊黑小芭内示意炭治郎和善逸看住崩溃的经师和文先生,蜜璃也松开了那个吓得发抖的白大褂医生,
“我们应该可以回蝴蝶屋了,都到春天了呢,”蜜璃小声的跟苏蘅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