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林中截杀(1/2)
天终于还是下雨了。
雨点先是稀疏疏的,打在树叶上啪嗒啪嗒响,像谁在天上撒豆子。不一会儿就密了,连成线,织成幕,把整个林子罩进一片灰蒙蒙的水汽里。
吴长生走在最后,肩上背着那包熊骨。骨头沉甸甸的,压得他肩膀发酸,每走一步,骨头就在布里磕碰一下,发出闷闷的声响。雨水顺着他的额发往下淌,滑过眉毛,钻进眼角,涩涩的疼。他抬手抹了一把,手上全是水,湿漉漉的。
前面的冯远走得不快。左肩的伤口被雨水一浸,血又开始渗,把绷带染成暗红色,像晕开的墨。他右手握着刀,刀尖垂着,在泥泞的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石磊走在他左边,胸口那块木板被雨水打湿了,颜色变深,勒得他呼吸声粗重,每吸一口气,胸口就起伏一下,木板跟着动。云娘走在最前面,脖颈上的淤青被雨水一冲,紫黑紫黑的,肿得老高。她不时抬手摸一下,手指碰到淤青时,眉头就皱一下。
四人就这样在雨里走着,谁也不说话。只有脚步声,沙沙沙,踩在湿透的落叶上,混着雨声,分不清哪是哪。
林子越来越深,树也越来越密。光线暗下来,明明还是白天,却像黄昏。雨越下越大,打在树叶上的声音响成一片,哗啦啦的,像谁在远处倒水。地上的积水越来越多,一脚踩下去,泥水溅起来,弄湿裤腿。
吴长生抬头看了看天。天是灰的,云层厚得像棉被,压得很低,低得好像一伸手就能碰到。雨点从云层里落下来,密密麻麻的,把天和地连在一起。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值吗?
他又问自己。
熊骨二十块灵石,聚灵花五十块。加起来七十块,够买聚灵花了。但石磊的伤,冯远的手,云娘脖颈上的淤青。这些值二十块灵石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路在脚下,得走。
哪怕这条路上有雨,有伤,有血。
也得走。
又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前面出现一片开阔地。地上长满了杂草,草叶被雨水打得东倒西歪,伏在地上,像一群跪着的人。开阔地中间有一棵老树,树干粗得要三个人才能合抱,树皮皲裂,像老人的脸。树冠很大,枝叶茂密,雨水打在上面,噼里啪啦响。
冯远停住了。
他站在开阔地边缘,看着那棵老树,没说话。
石磊也停住了,手按在胸口木板上,呼吸声更粗了。
云娘回过头来,看着冯远,等着他说话。
吴长生站在最后,看着那棵老树,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安。丹田里那五股灵力又开始躁动,齐齐朝着老树的方向,像五匹倔驴,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拉扯。
“不对劲。”冯远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在雨声里几乎听不见。
石磊握紧了巨剑。剑柄被雨水打湿了,滑溜溜的,他握得很用力,指节发白。
云娘的手摸向腰间,匕首在鞘里,冰凉的。
就在这时,老树后面走出了三个人。
正是赵清三人。
赵清走在最前面,还是那身青色道袍,不过被雨淋湿了,贴在身上,显出瘦削的骨架。他手里提着剑,剑身被雨水冲刷得锃亮,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后面跟着那个背大刀的魁梧男子,刀已经出鞘了,扛在肩上,雨水顺着刀身往下淌,滴在地上,啪嗒啪嗒。女的走在最后,短刺在手,刺尖朝下,雨水打在上面,溅起细小的水花。
三人走出树后,在开阔地中央站定,隔着十几丈的距离,看着冯远四人。
雨还在下,哗啦啦的,打在草叶上,打在树叶上,打在地上。开阔地里一片水汽,朦朦胧胧的,像罩了一层纱。
赵清开口了,声音穿过雨幕传过来,冷冷的,不带一丝情绪。
“东西留下,人走。”
冯远没动,只是握紧了刀。雨水顺着刀身往下淌,滴在地上,混进泥水里。
石磊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木板吱呀作响。
云娘的手按在匕首柄上,没拔出来。
吴长生站在最后,看着赵清三人,又看了看冯远三人的背影,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浓。丹田里那五股灵力躁动得更厉害了,像要破体而出。
“什么?”冯远问。
“熊骨,聚灵花,还有你们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赵清说,“留下,你们走。”
冯远笑了,笑声很短促,带着一丝嘲讽。
“凭什么?”
“凭我们人多。”赵清说,“凭你们都有伤。”
这话说得直白,毫不掩饰。事实也确实如此。冯远左肩伤口又裂了,石磊肋骨断了三根,云娘脖颈淤肿,行动不便。而赵清三人完好无损,状态正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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