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海……海怪啊（1/2）

第二日清晨，当第一缕晨曦照亮海面时，伴随着一阵悠长而又古老的号子声，那艘停靠在琅琊港的巨兽“镇海号”，缓缓升起了它那如同垂天之云般的三面巨帆。

在无数渺小如蝼蚁般的送行者的注视下，这艘承载着吴长生最后希望的古老战舰如同一位苏醒的君王，庄严地驶出了港口，向着那片一望无际的深蓝斩浪而去。

鬼手站在船头，看着身后那越来越小的琅琊港与大陆的轮廓，心中豪情万丈。而吴长生只是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那太阳升起的东方，仿佛那里不是一片充满了未知与死亡的魔鬼海域，而只是一条通往家门口的寻常小路。

……

出海后的前十日风平浪静。

鬼手不愧是地头蛇中的地头蛇，他所招募的船工与水手皆是在这片大海上讨了一辈子生活的老人。他们熟悉每一朵浪花的形状，能从最微不足道的海风中嗅出风暴的味道。在他们的操控下，镇海号这艘本就无比坚固的巨舰更是如虎添翼，安稳得如履平地。

鬼手在最初几日的兴奋劲过去之后，也曾旁敲侧击地想要打探一下这位恩公的来历。可吴长生要么只是笑而不语，要么便直接将自己关在船舱之内数日不出。鬼手讨了个没趣，也便识趣地不再多问。他开始将自己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管理这艘船与那数十名桀骜不驯的船工水手之上。

而吴长生则彻底沉浸在了那两幅同样古老的地图之中。他时而对着那卷上古星图冥思苦想，时而又将那古海图反复比对。他仿佛在进行一场跨越了数千年时空的对话，与那位不知名的制图者，与那位曾目睹过天之痕的凡人书生，与那位曾打造了这艘镇海号的公输家的传人，也与那位曾率三千童男童女一去不返的前朝方士徐福。

吴长生将他们留在时间长河里的所有破碎信息都一一拾起、拼接，然后推演出那条最安全也最精准的航路。

第十一日午后，镇海号驶入了一片完全没有任何征兆的浓雾之中。

那雾来得极其诡异，前一刻还是晴空万里、海风和煦，下一刻整片天地便被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乳白色浓雾彻底笼罩。风停了，浪也平了。整片大海安静得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镇海号这艘庞然大物就这么孤零零地漂浮在这片死寂的白色世界里，仿佛驶入了一片遗忘了时间的太虚幻境。

“恩公！不好了！”鬼手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吴长生的船舱，“我们……我们好像闯进了传说中的迷魂障！”

“迷魂障？”

“是……是的！”鬼手的声音都在打颤，“传说东海深处有一片终年不散的迷雾，任何船只一旦误入其中便再也找不到出来的路。船上的人会在无尽的迷航之中活活饿死、渴死，他们的魂魄也会被永远地困在这片雾里，成为新的引路人。”

吴长生闻言放下了手中的地图，缓缓起身走出了船舱。甲板上那些经验丰富的老船工们此刻也早已是一脸煞白，手足无措。

“完了……完了……是迷魂障……”

“我就说这条航路走不得……这下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在船上蔓延。

就在这时，一声低沉悠远、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鸣叫声，从那深不见底的海底缓缓传来。

“呜——”

紧接着，整艘镇海号都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仿佛有一座比镇海号本身还要庞大数倍、数十倍的海底山脉正在从他们的船底缓缓升起。一个比船帆还要巨大的、布满了褶皱与伤痕的黑色眼睑，缓缓在浓雾中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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